她仍然記得第一次見到暮河的樣子,她想,那就是她命運的開始,從此,這一生她都會和他糾纏。
陽光灑滿大地的時候,穿過玻璃窗,潔白的婚紗在光影裡變的聖潔無比,有微風拂過,空氣中縈繞著花朵的香味。
涼風一身白紗站在及地的鏡子前,這一刻來的那麽不真實,可陽光的熱度打在臉上,分明是暖的。
她站在位於涼風島的教堂裡,這是暮河準備的,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準備,有那麽一刻,他以為,這一刻永遠也不會到來。
可是他知道,這一刻終究讓他等來了。
美好如她,教堂的大門被緩緩推開,地毯的另一端,涼風正緩緩朝他走來,每走近一步,涼風的心跳就越快。
暮河,她從小到大的夢。
舒緩的婚禮進行曲此刻美妙的不可思議。
這個時刻如夢似幻,站在兩旁的人向她撒著花瓣,滿滿的祝福之意。
站在那頭的暮河朝著她柔柔的笑著,他的眼底全是暖色。
他朝她伸出的手掌,記憶交疊。
“小哥哥,你是好人嗎?”
他微微笑著的樣子,仍舊明媚好看。
原來,一直以來,他都不曾改變,只是心境不同而已。
她的臉上溢滿了幸福。
“小心!”熟悉的聲音響起,涼風應聲回頭,官塘正朝她奔來。
驚訝之余,滿是疑惑,官瑭?搞什麽啊~
可是下一秒,涼風只是感覺一陣冰涼穿透了身體,然後她看見了式微驚恐的表情,官瑭眼中的十萬火急,她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暮河朝她奔過來的臉為什麽越來越模糊,身體的力氣像是氣球般漸漸被抽空。
驚叫聲,抽氣聲,小孩子的哭聲~
周圍好混亂,可聲音到了她的耳邊卻逐漸淡去。
“官進!”沈暮河臉上的表情由憤怒轉為深不見底的可怖。
剛從驚愕中緩過神的保鏢,一擁而上,緊緊的製住了他,無視他已經扭曲的臉。
她的世界緩緩墜落,落地前的最後一刻,她落入了一個懷抱,是溫暖的,她能感受得到,在她漸漸冰冷之前。
“暮河~”鮮紅的血在潔白的婚紗上蔓延,像一朵朵盛開的薔薇花。
她的聲音微不可聞。
“暖暖~不要,你不準睡~”他的眉頭緊緊的擰在了一起,聲音控制不住的顫抖著:“看著我,你聽我說,醫生很快就來了,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定~
“暮~暮河~”涼風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好,好疼啊,可,可是,暮河,你這樣,這樣抱著我的感覺,真,真好~”她虛弱的笑著,抬手想要給他安慰,卻發現力不從心。
沈暮河的手緊緊的捂住她的傷口,可是血還是會從指縫裡滲出來,她的臉色越發蒼白,她的笑容越發無力,他的心像是被千萬隻螞蟻啃食一般。
“暖暖~”他抱著她,感覺她的生命力在漸漸流失。
“醫生怎麽還沒來?!”沈暮河抬頭,看向將他們護在中心的保鏢低吼,目光凌厲的似乎要把他們殺死。
涼風費力的抬起手,想要夠著他的額頭,她不想他這樣皺著眉,她希望他永遠都是快樂的,可是黑暗越來越深,直到最後她再也沒有了力氣,手無力的垂了下去,任黑暗將她淹沒。
時間仿佛過了好久,
一個月?兩個月?又或是一年?
夢裡,她聽見了許多人的聲音。
但最多的,還是暮河,他成天在她耳邊說話,他的暮河,什麽時候也變成了一個嘮叨的人了。
她想要張開眼睛看看暮河的樣子,可是身體卻似乎不聽自己的控制,只能那麽躺著,動彈不得。
她不要他這麽悲傷的望著她。
她要醒來。
沈暮河坐在床邊執著她的手靜靜的看著涼風,她睡著的樣子安靜的像一幅畫,只是,他更喜歡她笑魘如花的樣子。
官瑭來找他的時候,他以為他會來為自己的父親求情,沒想到,只是寥寥數語,全都是關於涼風的, 她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來。
也許是一輩子呢?
暮河不是沒有想過,若是一輩子她都不會醒來,他願意陪她長眠。
這個世界上,總歸會有一個人視你如珍寶,涼風,就是他的珍寶,是他所有的理智,是他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官塘說:“我愛她,不會比你少。如果哪天你虧待了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暮河輕輕泯起嘴角:“如果涼風醒著,她一定會勸你早點找個人安定下來。”
“沈暮河,我一直以為你是面部肌肉僵硬,沒想到,你也會笑。”官塘的嘴角輕輕揚起:“涼風真是個神奇的人,擁有改變你我的能力。”
“是嗎?”暮河聽著誇獎涼風的好話,嘴角笑意更盛:“你也不看看,她是誰的老婆。”
“暖暖,官瑭對你虎視眈眈的樣子,我要怎麽對付我的情敵呢,你快醒來,給個意見可好?”
他注視著她的樣子,有淚水在她臉上流淌,僵硬的指尖微微一顫。
醒來,她要醒來。
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恍如隔世般的~
久違了,暮河。
有人說,真正的愛情不會因為時間老去,翻過千山萬水,他只會在時間的洪流裡歷久彌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