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海。
士兵見到楚天掏出中南海紅卡的時候, 立刻恭敬的行了個禮, 放楚天進去。
楚天見到王華華的時候, 王華華正用瓷杯大口大口的喝著水。
瓷杯刻著鮮紅的幾個字‘自衛反擊, 1978。
楚天肅然起敬, 對著王華華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王華華微微一笑, 放下瓷缸, 用蓋子放上去, 隨即語氣平靜的說:"你就是楚天?你不是見過蘇老爺子嗎?怎麽見到我還會緊張敬禮呢?”
楚天臉上帶著恭敬的說:"不是緊張, 純粹是出於對老兵的敬重, 沒有你們當年的浴血奮戰, 怎麽有我們現在的幸福生活, 也許很多人不懂, 但我懂!”
楚天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這番話說到了王華華的心坎裡面去了, 王華華的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隨後帶著無盡的感慨, 道:"是啊, 當年死了多少人, 流了多少血, 才為國家的掙回尊嚴。”
楚天沒有cha話, 靜靜的聽著, 眼神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王華華抬頭看著楚天, 內心不由暗歎, 生子當如此啊, 不卑不亢, 有所輕狂, 有所敬畏, 是個成就大事的人才啊, 怪不得蘇老爺子願意為他奔波, 由衷的說:"楚天, 我現在才知道你有幾天的成就, 今天的局勢, 還能活著, 並不全是你的好運氣, 你我相見片刻, 我已經深深的欣賞你了!”
楚天微微一笑, 恭恭敬敬的說:"王老見笑了, 楚天江湖小子, 何德何能受到如此誇獎呢?”
王華華也跟著笑笑, 隨即擺手, 客氣的說:"請坐, 請坐!”
楚天至此才敢在他真皮沙上坐了下來, 片刻之後, 幹練的女秘書送進一壺已經泡好的濃茶。
楚天不等女秘書動手倒茶, 先拿起茶壺給王華華倒上, 謙遜懂事的做法再次贏得了王華華的好感, 連女秘書也投來讚許之色, 現在這樣不輕狂的年輕人已經少有了。
王華華端起茶杯, 握在手中感受著溫暖, 語氣平靜的跟女秘書說:"小曾, 從現在起, 我不見任何人, 中午你搞幾個家常菜送進來, 對了, 有客人在, 加條魚。”
女秘書點頭出去安排, 走的時候輕輕的把門關好。
王華華等女秘書走了之後, 抬起頭認真的看著楚天, 淡淡的說:"楚天, 你比我想象中要來得遲了, 至少, 三天前你就應該站在我面前了!”
楚天心裡微微咯噔, 這些老爺子果然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自己什麽事情都還沒有說, 王華華已經暗含深意的影射著什麽, 甚至自己出現在他辦公室都在他預料之中。
狐狸, 還是老的狡猾啊。楚天心裡輕輕歎了一句。
楚天借著喝茶的片刻, 已經想好了怎樣回答, 笑著說:"王老,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現在才是最好的態勢, 王老手中的稻草這個時候壓上去, 駱駝必垮無疑啊。”
王華華眼中帶著讚許看看楚天, 不動聲色的說:"地標的風水寶地應該也是你找出來的, 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啊, 無論你未來能不能鬥垮黑龍會, 征收黑龍大廈都是黑龍會的巨大打擊, 這招的毒辣, 知情人都知道啊。”
楚天很誠實的承認著說:"確實是小子有意安排, 甚至王老成為征收負責人, 也有楚天的推波助瀾, 楚天早已經知道王老跟黑龍會背後的陳炯明一向不合, 所以通過蘇老爺子, 打出王老這張好牌。”
王華華毫不意外的點點頭, 道:"沒錯, 只要我成為了征收負責人, 我必定會全力以赴的去把黑龍大廈推倒, 無可否認, 我實在太想看看陳炯明難堪的嘴臉。”
楚天沒有說話, 把茶杯握在手上, 靜靜的聽著。
王華華臉上揚起了幾分不屑之色, 淡淡的說:"陳炯明以為黑龍會滅了虎幫, 殺了林大炮就可以見到我暴急如雷的樣子, 我偏偏不, 看看誰笑到最後。”
楚天心裡暗歎, 人爭一口氣真是不假, 連王華華這樣的人都免不了爭強好勝, 何況其它俗人?
楚天把茶杯放下, 很鄭重的說:"王老放心, 半月之內, 黑龍會必將全軍覆沒。”
王華華臉上劃過絲喜色, 隨即消逝, 細細的看著楚天, 老巨猾的問道:"楚天, 你有什麽把握?年輕氣盛並不是壞事, 但卻不要年少輕狂, 現在京城的天下[ 遮天 ]好像是黑龍會在掌控, 而少帥似乎流離失所。”
楚天心裡淡笑, 知道這些老頭子都是圓滑謹慎之人, 如果不讓他看到自己的希望, 今天的目的恐怕就難於實現, 於是平靜的說:"王老, 雖然現在虎幫覆沒, 帥軍被殲滅四百余人, 但你也要知道, 一個月前, 黑龍會幫眾近五千人, 經過昨晚大戰, 黑龍會地方老大基本被殺, 京城黑龍會幫眾也僅剩千余人, 而楚天手裡, 還有百余弟兄。”
楚天心裡稍微慚愧, 自己現在撐死也就七十號人, 思慮之下, 還是用‘百為單位讓王華華比較有信心, 否則他聽到‘幾十號人, 還不以為自己飛蛾撲火。
果然, 王華華笑著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百余人對抗千人, 還是沒有什麽希望啊。”
楚天臉上露出自信的神態, 極其傲然的說:"王老放心, 殺周兆森又何須百人呢?黑龍會現在枝乾盡去, 擊殺周兆森之後, 千余烏合之眾何懼之有?”
楚天雖然偷換概念, 但身上散出的強烈自信和氣勢還是讓王華華讚許。
王華華細細的審視著楚天, 良久才道:"我以為你在說笑, 但你認真的樣子, 讓我不由自主的相信了, 說吧, 需要我怎樣的支持?”
楚天思慮片刻, 臉上慎重起來, 道:"楚天想要成為征收執行隊長, 負責清理黑龍大廈。”
王華華臉上微愣, 隨即明白了過來, 豎起拇指, 讚道:"楚天, 你是看準周兆森他們不會從黑龍大廈搬遷出去?因此想要親自來打擊周兆森他們?”
楚天搖搖頭, 平靜的說:"如果讓周兆森足夠的時間思考, 他會明智的選擇搬遷;但我就要他沒有時間去思考, 我要迫他短時間內去搬遷, 這樣會產生兩個後果, 第一, 即使黑龍會搬遷, 但倉促之間, 必定會留下很多有貓膩的東西;第二, 如果不搬遷, 那更是我想要的結果, 因為他就是違法抗征, 對抗國家了。”
"那就可以就地正法了!”王華華興奮的補充上一句:"應該說, 奉旨殺人!”
楚天眼神平和, 嘴角掛著微笑, 輕輕的點點頭。
王華華長歎一聲, 由衷的讚道:"楚天, 你來中南海找我, 在我的預料之中, 但我卻猜錯了你的目的, 我以為你來中南海只是為了催促我趕緊下征收通知, 好讓周兆森亂了心神, 方便帥軍的攻擊。”
楚天端起茶壺, 給王華華續上半杯, 茶是普洱, 越倒越濃。
王華華停頓片刻, 繼續開口說:"想不到你還有更厲害的殺著, 我真是小瞧你了, 黑龍會也是小瞧你了, 如果我是周兆森, 必定後悔圍殺之夜沒有乾掉你, 我現在更相信黑龍會半月內必亡了, 後生可畏, 後生可畏啊。”
楚天謙遜的笑笑, 低聲說:"王老誇獎了!”
"其實我已經下了征收的紅頭文件!”王華華站起身來, 走到辦公桌旁邊, 語氣帶點興奮和期待, 道:"看來我今天要補上任命書和征收期限書給少帥了。”
楚天的臉上也掛起了欣喜之色, 站起身來, 說:"楚天謝過王老!”
王華華很快用中南海特殊專用紙張打印好兩份文件, 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 蓋上紅燦燦的印章和獨一無二的剛印, 最後走過來放在楚天手上, 道:"征收期限時間就留給你自己把握吧, 三天, 十天, 三十天, 你自己選吧。”
楚天接過兩份新鮮熱辣的紅頭原始文件, 心裡簡直欣喜若狂, 原本以為要費不少周折甚至動用蘇老爺子才能拿到手, 想不到如此輕易的就得到王華華支持。
其實, 王華華也有自己算盤, 雖然他身為征收負責人, 雖然也想早點見到陳炯明的難看嘴臉, 但黑龍會的勢力和靠山擺在那裡, 自己都不敢直接下令個具體征收期限, 只能步步為營的迫征收, 現在楚天主動要求成為臨時的征收執行隊, 剛好也解決了他的難處, 心裡自然十分樂意把燙手的山芋給楚天折騰。
王華華重新坐在沙, 端起茶杯, 道:"王華華在這裡預祝少帥旗開得勝, 馬到功成!”
楚天忙端起茶杯碰了上去, 利益目標的一致, 把兩個從未謀面的老少團結在一起。
‘嘚嘚, 房門被敲響了, 同時, 牆壁上的掛鍾也敲響了, 十二點整。
王華華微微一笑, 喊了聲:"進來!”
女秘書走了進來, 提著個托盒, 輕輕的放在茶幾上, 然後就走出去了。
王華華向楚天笑笑, 擺手說:"楚天, 來, 邊吃邊聊, 不必客氣, 都是家常菜。”
打開托盒, 擺出飯菜的時候, 楚天才現王華華真沒有客氣。
一大煲苦菜燉肉, 一碟火腿炒雞蛋, 一碟鹵水五花肉, 一條清蒸魚, 一大碗蘑菇湯, 兩大碗東北大米飯。
對於兩個人來說, 飯菜不是不多, 但飯菜檔次跟王華華的身份比起來, 卻是相差很遠。
王華華似乎看穿了楚天心裡的驚詫, 帶著幾分感歎說:"我是在死人堆裡打滾過的, 忍饑挨餓也有不少日子, 當初在自衛反擊的時候, 兵荒馬亂補給很不到位, 經常挖苦菜吃, 吃多了就有感情了, 這些年每天都沒有斷過, 除了憶苦思甜, 也懷念在戰爭中死去的戰友啊。”
楚天從王華華的感慨中看出他是個重感情的人, 心裡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王華華把一大碗飯放在楚天面前, 繼續開口:"有一次我還差點被炮彈轟沒了, 幸虧有個士兵舍身救了我, 否則我現在就可能埋在異國他鄉了, 所以我一直很感激他啊。”
楚天笑笑, 淡淡的說:"王老乃命大福大之人, 區區炮彈怎麽會炸到你老人家呢?”
"楚天, 說話不真誠了。”王華華哈哈大笑起來, 指著飯菜說:"玩起外交辭令來了, 不談那些陳年往事了, 來, 趁熱吃, 趁熱吃!”
王華華說完之後, 就拿起碗筷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所幸楚天也不是挑剔之人, 何況中南海的飯菜應該也不難吃, 於是拿起碗筷就呼呼的吃起來。
飯很快就吃完, 而且吃得乾乾淨淨, 當楚天見到王華華連苦菜湯都喝完之後, 心裡才明白, 為什麽林大炮統率的虎幫能在黑龍會的眼皮底下存活那麽久。
楚天把兩份紅頭文件貼身收好, 又和王華華喝過兩杯茶後, 就準備告辭了, 生怕自己打擾到王華華的午休時間, 楚天剛剛站起來, 就聽見房門忽然被打開了, 來人的如此不禮貌讓楚天都微微皺眉。
"王爺爺, 我還以為你老人家睡覺了呢?”一聲嬌喝傳來, 甜甜的說:"我來送茶葉了。”
楚天的頭皮有點麻, 聲音如此熟悉, 扭頭看去, 臉上立刻苦笑起來。
何傲薇!何家的刁蠻小千金。
王華華顯然對這丫頭相當好感, 哈哈笑著:"丫頭, 你打擾我還少嗎?”
何傲薇此時也現了楚天, 臉上閃爍著嬌柔的笑容, 說:"少帥也在啊?真是巧了。”
王華華絲毫沒有奇怪楚天和何傲薇認識, 笑著接過何傲薇遞過來的茶葉, 返身放在櫃子裡。
楚天看著何傲薇, 微微一笑, 淡淡的說:"很不巧呢, 你剛來, 我剛好要離開。”
楚天忽然想起王華華所說, 自衛反擊的時候, 有個士兵舍身救他。心裡莫名的一動, 難道那個士兵就是何大膽?這就容易解釋何大膽為什麽從上海調入京城了, 原來王華華要在退休之前, 把親信提拔上來。
窗外乾枯的樹枝, 正在冷風中搖曳!
(www.. 朗朗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