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風輕輕拂動, 撩起眾人的陣陣漣漪。
敬完英雄禮的楚天把目光落在和服青年和年輕女郎身上, 眼裡透射出一絲攝人心魂的光芒, 在兩人下意識躲避時, 楚天已經淡淡開口:"你們兩個, 給我滾過來!”
兩人似乎已經知道楚天有不俗來頭, 所以在他喝斥完後就哀求的望向為者, 想要自己的靠山給自己說情, 畢竟不知道楚天要他們過去作甚, 女郎哭腔著道:"哥..”
很明顯, 為者跟女郎有密切關系。
雖然大家是血濃於水的親戚, 而且楚天跟竹聯幫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但為者顧慮到自身安全, 還是向他們喝道:"還不滾過去?是不是要少帥扭斷你們脖子才害怕?”
失去最後的希望, 兩人悲戚的走到楚天面前。
楚天反手指著張自忠的雕像, 語氣平淡的問道:"你們知道這雕像是什麽人嗎?”
和服青年抽吸著鼻子, 先哭喪著臉看向楚天, 隨後歪著腦袋小心翼翼答道:"好像是張自忠!”年輕女郎比較聰明, 掃過雕像下面的題字後道:"沒錯, 他是張自忠!”
楚天臉上閃過些許鄙夷, 背負雙手再次問道:"你們竟然知道他是張將軍, 竟然還做出如此猥瑣動作, 你們知道那是侮辱了誰嗎, 那是侮辱你們自己以及在場的人!”
"還有, 你們知道他是什麽人嗎?”
兩人遲疑片刻, 相互搖著頭回道:"不清楚!”
楚天臉色陰沉起來, 冷冷回道:"給你們三天時間, 你們兩個把張將軍的生平事跡熟讀, 到時我會派人抽查, 如果在問答中有任何阻滯, 那就用你們的鮮血來補考!”
兩人目瞪口呆, 冷汗滲透回應:"明白!”
楚天微微點頭, 隨後轉身離去, 這種延遲的懲罰遠比傷害要強, 它在折磨人的意志時還時刻提醒即將到來的後果, 因此會讓人惶恐不安甚至終生銘記今日所為。
徐兮兮望著楚天的身影, 許久都沒有說話。
直到他轉身走向轎車時, 徐兮兮才在手下的連續提醒中反應過來, 望著陽光下赫赫生輝的男人, 她深深呼吸兩口氣, 隨後拿起對講機下令:"行動!大家注意安全!”
就在她伸手想要拉開車門時, 兩把消音短槍從前後車窗探了進來, 毫厘不差的頂在徐兮兮面門, 同時響起低沉的聲音:"全都不要亂動, 左右車門都已經掛了手雷!”
頗有殺氣的威懾, 讓徐兮兮伸向車門的腳縮回。
沒有多久, 女人的眼中就映入楚天永遠從容的笑臉, 身襲黑裝的男人靠在車窗, 伸手捏住徐兮兮的精致下巴, 玩味的笑道:"徐組長, 又見面了, 難道就不肯消停?”
徐兮兮咬著嘴唇, 低聲罵道:"王八蛋!”
楚天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溫柔的幫她拂起額頭上秀:"我不就把炸彈放在你手裡嗎?你至於死纏爛打嗎?這是最後的以禮相待, 下次再來追蹤我, 我會殺了你們!”
"你們跟歐陽無華的恩怨, 別拿我來做棋子!”
說完之後, 楚天就轉身離去, 十余秒後, 兩支消音手槍也相續撤走, 唯有徐兮兮等人還呆愣在車裡, 所有人都在最後刹那感覺到楚天的殺氣, 因此沒有人質疑他的話。
兩三分鍾後, 親信望著徐兮兮, 壓低聲音道:"徐, 徐組長, 咱們要不要追上去?”
徐兮兮眼裡閃過怒色, 但隨即恢復平靜道:"他們已經走遠了, 何況都現我們行蹤了, 咱們追上去也沒用了, 讓B組的兄弟暗中跟著他們就是, 這天殺的小子, 哼!”
女人握緊拳頭, 伸手去推車。
親信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語氣驚駭的開口:"組長小心, 你難道忘記了, 那家夥說左右車門都掛了手雷, 咱們現在該打電話給拆彈專家!讓他們趕緊過來拆卸炸彈!”
徐兮兮縮回右手, 怒色更加旺盛。
拆彈專家很快趕到了徐兮兮的所在地, 暗呼連續倒霉遭受炸彈的他們, 在見到車隊掛的物體後卻松了口氣, 四輛車門卡住的都不是炸彈, 而是地上隨便撿起的石頭。
徐兮兮彪悍的提著車門, 連連怒罵楚天狡猾。
此時, 楚天已經進入台北市的光陸大廈, 這是老蔣當年撤到台灣起的大樓, 所有官方的重要會議都是在這裡召開, 就連陳哥馬哥他們也是在這裡辦公, 堪稱台灣小白宮。
十五分鍾後, 楚天在門口見到了唐婉兒。
那張始終保持清冷卻總露風情的臉蛋, 已經能夠看到唐婉兒的傾國傾城, 她不同於楊飛揚的絕對妖魅, 她的美麗更加源自於一種摧枯拉朽的視覺震撼, 天山盛放的雪蓮。
楚天緩緩靠上去, 輕輕笑道:"婉兒妹妹, 你還真準時啊!”
唐婉兒伸手拂起耳邊秀, 平靜如水回應:"聽聞少帥在鬧市公然現身, 看來是準備跟唐門共同進退了, 希望少帥待會也能如此強勢, 為婉兒贏取幾分立足的籌碼!”
楚天輕輕點頭, 淡淡笑應:"當然!”
不等楚天有任何反應, 唐婉兒就挽上他的胳膊向裡走去, 從貼近的身影來看, 兩人親密無間幾近是熱戀情侶, 但落在知情人眼裡, 卻是天朝兩大黑幫的攜手共進。
這就注定台灣要掀起腥風血雨。
三十分鍾, 楚天和唐婉兒整整等了三十分鍾。
原本要在三點現身的官員始終不見蹤影, 唐門頭目先後四次向招待小姐詢問, 得到的總是即將到來的敷衍, 在手下人逐漸惱怒的神情中, 楚天和唐婉兒卻沒有丁點波瀾。
臨近四點, 台方官員終於出現。
就當楚天站起來欣賞四周名畫時, 一名四十歲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步伐四平八穩, 他身材並不魁梧高大, 細長的眼睛, 微挑的嘴角好像老是在笑, 頭梳理的絲紋不亂。
一襲量身定作的得體衣衫, 都把他那微微隆起的肚楠給遮掩住了。
他的臉上洋溢著熱情, 但顯得很有度, 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他老練的環視眾人數眼, 目光就鎖定神態自若的唐婉兒身上, 而楚天因為隨意站著則被他下意識的忽略。
等待多時卻沒有焦慮, 是個有歷練的主。
唐門頭目顯然跟他早已經有接觸, 因此按捺住怒氣後就踏前半步, 指著唐婉兒傲然開口:"胡漢堅先生, 這是我們唐門少主婉兒小姐!她已經等了你足足五十七分鍾。”
跟隨唐婉兒半月, 他已經學會了精益求精。
被稱為胡漢堅的官員雖然有所準備, 還是流露出了訝然, 但隨即便掩飾住, 他訝然的原因是, 他沒有想到唐門少主會這樣的年輕, 這樣的冷豔, 只是驚訝隨之變得更深。
因為唐門頭目指著楚天, 再次望著胡漢堅譏嘲道:"總統秘書, 這是帥軍的楚少帥, 他和婉兒小姐同時在會議室等你, 就是市長省長甚至中央大員都沒這份殊榮...”
唐門人連續用不同身份稱呼胡漢堅堅, 顯示出他的強烈不滿。
胡漢堅沒有理會唐門頭目的埋怨, 而是把震驚的目光落在楚天身上, 他很難將他想象中以暴力殺戮滅掉墨府的帥軍主事人, 跟眼前這名有著淡然氣質的男孩聯系在一起。
今天的楚天灰衣灰褲, 腰板挺得筆直。
俊美而帶著勃勃英氣的臉上, 劍眉斜飛入鬢, 眼眸就仿佛是深邃夜空中的星辰, 而舉手投足, 卻流露著難以形容的高貴優雅和從容不迫, 讓人情不自禁的便刮目相看。
這樣的人兒, 怎麽可能會是黑幫暴力團夥的主事人呢, 如果說是東方古國的王子, 或許胡漢堅會更加相信, 自認為閱人無數的胡漢堅, 第一次對自己的眼力產生了懷疑。
望著眼前的金童玉女, 胡漢堅心裡暗歎,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感慨完畢, 自然是場面客套, 胡漢堅伸出雙手, 揚起官方笑容道:"原來是名聞天下[ 遮天 ]的少帥和婉兒小姐親自光臨, 胡某實在受寵若驚, 讓你們久等著實抱歉!抱歉啊!”
楚天背負雙手緩緩靠近胡漢堅身邊, 揚著輕笑開口:"胡秘書, 聽聞台灣官方跟唐門少主今天協商登陸事宜, 楚天頗感興趣所以不請自來旁聽, 還請胡秘書多多包涵!”
胡漢堅眼皮微跳, 臉上閃過怒色。
因為楚天嘴裡雖然說得娓娓動聽, 但卻沒有跟他禮節性的握手, 這就明擺著表示他們久等的惱怒, 媽的!不就黑社會頭頭嗎, 竟然敢不給老子面子, 遲早讓你們後悔。
在胡漢堅的潛意識裡, 再大黑幫也無法跟官方抗衡。
不過他終究是縱橫官場的老手, 喜怒哀樂不會流露在表面, 他嘿嘿乾笑兩三聲, 意味深長的回應:"少帥言重了, 別說你今天不請自來, 就是時刻出入台灣也無所謂!”
他的蘊含之意, 就是影射楚天習慣非法入境。
楚天沒有勃然大怒甚至沒有丁點的情緒起伏, 他氣息綿延流長的回道:"天下[ 遮天 ]之大莫非王土, 我在天朝的境地上走走停停自然是正常之事, 莫非胡秘書認為我有錯?”
好犀利的小子!胡漢堅暗吸涼氣。
他自然不會正面回答楚天, 就連馬先生在台灣問題上也不敢胡言亂語, 何況他這個小小秘書, 思慮片刻後回應:"天下[ 遮天 ]之大, 少帥當然哪裡都可去, 只要不觸犯法律!”
很顯然, 後面那句話是指帥軍在台灣的胡作非為。
楚天哈哈大笑起來, 嘴露譏嘲的開口:"法律?如果真有法律, 那台灣又怎麽會存在竹聯幫呢?胡秘書千萬別告訴我台灣沒有黑幫沒有墨家, 沒有竹聯幫沒有陳泰山!”
胡漢堅的汗水微微滲出, 再次感覺到楚天的言辭犀利。
而楚天當頭棒喝完前者後就轉身去看壁畫, 把下場戰爭交給唐婉兒, 冷豔女人自然領會楚天意思, 不容胡漢堅思慮就先聲奪人:"胡秘書, 不知能否給個遲到的解釋!”
胡漢堅瞬間攢緊拳頭, 向來只有他跟人要解釋, 沒有人敢向他質問, 如非唐婉兒和楚天頗有份量, 他早就拂袖而去, !等個把小時算什麽, 老子不爽就不見了。
他努力的平衡心緒, 不耐煩的回應:"公務繁忙, 又出點意外就遲了, 如非唐門不斷要求安排今日見面, 胡某恐怕還會臨時取消呢, 無論如何, 再次向兩位表示歉意!”
唐婉兒的目光露出殺機, 從他臉上轉到唐門頭目:"剛才胡秘書遲到了多少分鍾?”
唐門頭目微微低頭, 恭敬回道:"五十七分鍾!”
"五十七分鍾!”唐婉兒嘴角勾畫出殺伐弧度, 如同雪玉般美麗的手指修長而潔白, 而月形指甲濺上了點點的猩紅斑駁, 顯得詭異而唯美, 柔嫩的掌心漸漸收攏手指。
她目光清冷的望著唐門頭目, 隨後石破天驚的道:"傳令馬六甲的海盜們, 讓他們也出點意外, 用五十七條人命來彌補胡秘書的錯誤!然後把屍體送到所屬貨船公司。”
滲透入骨的寒意, 蕭殺了整個房間。
楚天只是閃過難於言語的歎息, 而胡漢堅卻臉色巨變, 他終於知道被劫貨船始終沒有訊息的原因, 不是海盜們轉了性子不要錢, 而是被唐門收買成為唐婉兒的談判籌碼。
此時, 聽到唐婉兒要殺五十七人, 以此來彌補自己遲到的錯誤, 胡漢堅所有鎮定從容都消散了, 忙踏前兩步道:"婉兒小姐, 胡某讓大家久等著實不對, 還請你見諒!”
他以為自己的示弱讓步, 會讓唐婉兒相對退讓。
誰知道, 這名冷豔女人面無表情, 淡淡下令:"殺!”
等處理完這件事情後, 唐婉兒才望向胡漢堅, 平靜如水的道:"胡秘書, 在唐婉兒的字典裡從來不會有後悔兩個字, 所以請你不要再挑戰我的耐性, 即使你貴為秘書!”
胡漢堅再次憤怒, 太不給面子了。
他的臉色陰沉起來, 死死盯著女人道:"婉兒小姐, 你這是魚死網破的做法, 本來我還有誠意跟你們談談, 但現在我可以明確告訴你, 官方絕對不允許唐門進駐台灣!”
"如果唐門膽敢進入, 我們將用軍隊圍剿!”
這次談判雖然沒有進入實質性, 但圍繞胡漢堅的遲到就擺出了雙方態度。
只是唐婉兒沒有絲毫的失落和無奈, 相反, 她強勢的回應:"我也可以告訴你, 台灣任何船隻從今天起都不允許通過馬六甲海峽, 如果膽敢通過, 我們將用魚雷擊沉!”
"而且從今天起, 唐門將全面打壓台灣企業!”
沒有人質疑唐婉兒的話, 因為她爆出的殺氣排山倒海, 胡漢堅本來固執強硬的態度立刻被衝擊出缺口, 他不得不掂量唐婉兒的危險, 因為馬六甲海峽於台灣格外重要。
如果唐婉兒真扼死住這條海峽, 台灣物流將遭受難於估計的重創, 到時候還會涉及到台灣的相關經濟以及商業信譽, 那就不是自己小小秘書能夠做主且承受的後果了。
他還沒有轉完念頭, 楚天也靠了過來。
他的臉上露出無堅不摧的氣勢, 為唐婉兒添上最後一根稻草:"楚天也在此表態, 如果台灣官方不能給予公平對戰的環境, 那麽帥軍將會用雷霆手段撕裂所有不公!”
胡漢堅心裡頓寒, 掌心瞬間出汗!
(www.. 朗朗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