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當真只是個薄情寡義之人,沐風倒也落得個痛快!但仔細想來,就憑他這幾年心中死死隻記住一個“小乞丐”就能斷定他絕非一個薄情寡義,朝三暮四之人。只是這世人總是容易被眼睛看到的所迷惑,就如沐風看不清婉兒的嘴臉。
沐風一進到迎春院,仍舊是嫻熟地叫了每日都會點的幾個頭牌進了房。
女子們也嫻熟地為沐風寬衣,一邊脫沐風一邊問,
“怎麽樣?有什麽收獲沒?”沐風照例詢問。
“聽春梅說有個姓張的大人說王妃出事那天是他的侄兒當值,可王妃出事後,他的侄兒也隨之失蹤了,他的家人也在一夜之間變成了有錢人。我想,此事和這個獄卒絕對是脫不了乾系的。”一個女子回答道。
“這麽巧?如此巧合,想來一定就是他乾的了!很好!你們再繼續努力,問出他侄兒的底細,探探他口風,看他知不知道他侄兒的下落。”沐風忽然覺得眼前透出了光明。
一件件脫完衣服後,女子們又為沐風穿上另一套衣服。
匆匆整理好後,沐風來到擺放小物件的紅木架前,轉動香爐,一個密道赫然出現在眼前。
進密道前,沐風轉身對女子們說:“老規矩……”沒等沐風說完,眾女接道。
“知道了王爺,玲瓏穿上您的衣服不時去窗邊晃動兩下,豔雪負責在門口盯梢,有人找您盡量拖延時間,錦繡負責來通知您,能不進就不讓進。您啊每天都會重複一遍,我們已經倒背如流了!行了,王爺您就放心的辦事去吧!”眾女子一句一句轟走沐風。沐風滿意的笑了笑,走進了密道。
密道的另一邊是通往河邊的,那裡幾乎沒人出沒,沐風可以很好的脫身去做他想做的事。
終於有了些線索,沐風的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安慰了。這麽久以來以風流之名掩人耳目就是為了查出這一切的幕後始作俑者。若不是那場大火,若不是汐兒的離去,他幾乎相信了倚琴說的一切。現在想來倚琴的話雖無破綻卻不能夠成她殺汐兒的原因。她一直待在汐兒的身邊,大可以輕輕松松取了汐兒的性命,何必大費周章,設下圈套來陷害汐兒。
她居然能有如此好的身手卻一直隱藏著,她和善舞居然是親姊妹卻假裝不認識,她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可以親手殺了汐兒卻沒動手,偏偏選了最複雜的栽贓陷害。為什麽?有太多不能解釋清楚的為什麽,所以沐風也在暗中尋找著神秘失蹤的倚琴。想知道這其中的真相,倚琴才是最關鍵的人。他堅信,在倚琴身後一定還有一個一直以來想置他於死地的人,而這個人熟悉他,一定也是他所認識的人。
“汐兒,聽到了嗎?終於有眉目了,如果你在天有靈,一定要助我早日找到凶手為你報仇。我可憐的汐兒!”沐風原本應該因為有眉目而高興的,但一想到汐兒再也回不來了,心中不免如萬箭穿心,疼痛難忍。
繞過沐王府時沐風分明剛看見幾個男子鬼鬼祟祟在王府周圍走動,雖扮作路人的樣子,但他們的眼睛卻出賣了自己。幸得沐風換了身百姓的衣衫,即便走在人群也不容易一眼就辨出他來。
這次沐風是鐵了心要秘密行動,連易寒他都沒有透露一絲一毫,以至易寒每日守在迎春院下連連歎氣。
今日的易寒沒有如往日一般去迎春院下守著,因為早上出門時一路跟著王爺竟然跟丟了,索性就回了府。想起前些日說了些讓翠竹難過的話,好在翠竹沒有一氣之下離開,否則易寒又該自責了。
“你這是做什麽?”翠竹祭拜完汐兒剛回到府中,只見易寒單手遞過一支珠釵。
“之前說的氣話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問過府上的小丫鬟,她們說送珠釵道歉能顯得有誠意,這個,你就收下吧!”易寒仍舊是不溫不火的樣子,不冷不熱的聲音。
翠竹本來是很生氣,但見到這個鐵皮臉居然肯為了她花心思去道歉,翠竹欣然接過珠釵:“不是買個珠釵就能顯出誠意的,不過我打算原諒你了。看在王爺器重你,小姐生前總是叫你易寒哥哥,還有珠花還不錯的份上,這次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不過要是敢再有下次的話……哼哼……”翠竹轉身欲走,易寒在身後喊了一句。
“謝謝你!謝謝你沒有走!”易寒或許是情不自禁。
“什麽?你說什麽?”翠竹驚訝的問。
“呃……我是說你要是走了,我會內疚的。”易寒似乎覺得有些失禮了,解釋完後轉身就走開了。
“這鐵皮臉居然還會害羞?呵呵呵……”翠竹看著手裡的珠釵不禁也笑了。
有誰會想到沐風和汐兒這對苦命的鴛鴦正為著一個陰謀而一步步的又再次靠近了。
轉眼,時日已過去大半個月,算算日子也該是悠然公主到京的時候了。
“皇上,微臣收到邊鄰使者來信,靖國公主宇文悠然已到京城外的一個寺廟歇下,明日一早便進京面聖。”大殿之上又有了新的議論對象。
“哦,公主倒是日夜兼程, 途中一定疲憊不堪,雲祈啊!你明日就代朕去迎接邊鄰靖國公主進京,以顯示我中原和親的誠意!”靳皓霆道。
“臣遵旨,臣弟一定不負聖望!”雲祈終於等到兩國停戰這一天了。
城外的普化寺中,悠然與眾隨從在此歇下整頓,只等明日進宮面聖。
忽聽門外有急切的敲門聲,既而只見靖軒急急進來。
“皇兄?你怎麽也來了?”悠然驚喜之余還有些納悶。
“見到你皇姐了嗎?”靖軒沒有多余的寒暄,直截了當的問。
“皇姐?她也來了?”悠然更覺驚訝。
看樣子絨煦是還沒有趕到,就算她馬術再好畢竟還是女子。
靖軒松了口氣,冷靜以後才發覺,眼前這個女子是多麽的可憐。先是被毀容,現在又無緣無故的被拉來替絨煦和親。
靖軒為悠然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滿是疼愛的說:“這一路辛苦了吧?瞧你,都消瘦了不少。”
“皇兄,不礙事的,等明日進了宮便好了。皇兄,皇姐真的來了?”悠然握著靖軒的手,歡快極了。
此時的悠然別提有多高興了,因為她還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什麽。
悠然不知,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夜裡,有一雙滿帶殺氣的手又伸向了她。
夜裡都漸漸睡去的時候,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