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諶十三章斬使叫懷容端起一旁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抿了口茶,才道:“妹妹出嫁前,母親曾跟我說過一句話。生生世世.3344Xs.”謝朝華等著她的下文。
“聰明的女人對付男人,愚蠢的女人才對付女人。”謝朝容淡淡地一笑,盯著謝朝華說:“這句話當年對付我們父親或許還有用,只是用在這位皇上身上卻是未必了。”謝朝華覺得眼前的謝朝容既陌生卻又如此熟悉,陌生的是眼前之人一點都不似她印象中的妹妹,而熟悉卻是從她身上看見了當初自己的影子。
“皇上他需要妹妹這樣一位皇后。”
“是啊,他的確很需要。”謝朝容輕笑,“可我看他也需要姐姐,其實若是姐姐能留下,妹妹是最樂見其成的,畢竟妹妹在這宮裡無親無故。”這話說得很直接,意思也很明白。
謝朝華苦笑,這幾日楚楠忻夜夜召自己入宮下棋,想來在外人眼裡看來總歸是多了些什麽,可其實只是下棋而已。她雖然摸不清楚楠忻的目的何在,但是卻絕對不是她們想得那樣。謝朝容見謝朝華依然不說話,倒是起身來到她跟前,柔聲說:“姐姐,妹妹這番話是真心的。想我在宮裡貴為皇后,而姐姐若是又能得寵眷顧的話,樓南後…宮便是你我姐妹的天下了。姐姐,說真的,妹妹如今不求別的,只是想為承兒的將來打算。
這也是一個做母親唯一的心願罷了。”
夜裡,謝朝華驀地醒來,…惶惶然坐起,隻覺得心“咚咚“地跳個不停,日間那般驛動不安又隨之而來。
妹妹謝朝容那番話又響起在耳邊,那樣的情真意切,可為何她依然覺得其中另有隱情?
就算妹妹謝朝容再如何改變,謝朝華都堅信阿容的性格是絕對容不得她懇請自己與她共事一夫的,她們父母這一輩的恩怨帶給她們姐妹太深的影響了”那白日她這番話的目的只是為了試探自己?
可說到後面卻完全不似試探”簡直是在慫恿懇求了。謝朝華自然想不明白,只因這番對話最後的走勢連謝朝容自己都沒有料到。
原本她的確是抱著試探的目的跟謝朝華說這番話的。
她當然也聽說了謝朝華夜夜奉旨入乾清殿下棋,這樣一個借口在宮中的人看來,其中帶著太多不能言傳的曖昧,可就憑她對謝朝華的了解,加上今日的言語間的試探,她很清楚謝朝華與楚楠忻之間並沒有如傳聞中那樣成為皇帝的女人了。謝朝容可以肯定謝朝華沒有半分留在宮裡的想法,可皇帝呢?
她猶記得當日夜宴之上,皇帝原本興致勃勃地看著韓琅文走下高台奉旨去送禮,可人回來了”帶回來的人想來是出乎他的意料,謝朝容自然不驚訝,這本就是經她手安排的,只是她當時看見楚楠忻的臉色變得十分陰沉。
那不是計劃被阻撓的憤怒,坐在楚楠忻身旁的謝朝容看得分明,他眼裡的怒火就像是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奪走的忿恨。
那一刹那,謝朝容明白,姐姐謝朝華對於皇帝而言是一個不一樣的存在。可看楚楠忻的樣子,只怕連他自己都尚不清楚他真正生氣的原因吧。
而她對謝朝華的恨意越發深了。
不用說,剛剛嫁給楚楠忻的時候”謝朝容也有初為新婦的幢憬,何況她這位夫婿是如此品貌出眾”足可以令天下女子傾倒,謝朝容也不例外。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越來越失望,也漸漸死心,好在她懷上了承兒,心中有了別的寄托。
日子就這麽不淡不鹹的過著,然後有一天,她就成了皇后。
然後因為她天朝公主的身份,曾經她也與楚楠忻劍拔弩張過”可她發現楚楠忻卻一再對她容忍,謝朝容漸漸明白楚楠忻的用意,他在利用她牽製樓南國中的貴族名門,那她呢?當然反過來利用這點為承兒一點點謀取將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謝朝華出現了。
一個個都是如此,楚楠忻,還有那個韓琅文…………
是啊”韓琅文。
謝朝容無法抑製地想起她初見韓琅文時候的情景,隻一瞬間,她就知道自己無可自拔地喜歡上了眼前的這個男人。
可是她已是他人婦,還貴為一國之母”此生是無緣了。
只是萬萬沒想到他開口竟然像自己提出的請求便是要帶姐姐謝朝華離開皇宮,離開大昭。
那時的她有些萬念俱灰”草草答應他了事。
可如今她反悔了,她不願意,憑什麽謝朝華處處比強。
她就是不想讓她如願,今日的試探知道姐姐是不想留在宮裡,那麽她就是要讓她留下,絕對不讓她離開,特別是與韓琅文離開。
想到這裡,她轉頭對身旁的人份咐道:“明日讓韓大人過來見本宮,本宮有些東西像請韓大人帶回給京都的雙親。”。
看著應聲而去的宮女,謝朝容暗自咬牙:她一定不會讓她這位親姐姐順風順遂的。
夜燈初上,乾清殿。
“皇上,謝先生在殿外候著了。”。
“讓她進來吧……”楚楠忻手裡的筆隻頓了頓,便又飛快地繼續寫了下去。
他沒有抬頭,卻能感覺到裙佩走動時的輕微聲響。
“謝朝華參見皇上……”她獨特的低沉柔婉嗓音傳來,楚楠忻毫不否認,他很喜歡聽見謝朝華這低低柔柔的聲音。
他沒有抬頭,殿中此刻十分寂靜,他之前就讓所有人都退了下去。此刻乾清殿上,除了偶爾劈啪爆出的燭花聲響,只能聽見輕微的呼吸聲。
謝朝華在下頭跪了良久,她知道楚楠忻知道自己來了,故意沒有做聲,四周一片安靜,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安。
所有的感官都變得異常敏銳,謝朝華低垂著頭,聽見筆扣案上的聲音,然後感覺得到楚楠忻打量的目光,頭越發低垂了。
楚楠忻端起手邊的茶碗,喝了口,皺了皺眉放下了茶碗,又看了一眼下面跪著的女人,這才淡淡地說:“平身吧。”。
“謝皇上。…”謝朝華依然忐忑,她忽然覺得,之前她覺得是種折磨的下棋其實還是不錯的。
“韓琅文果然是有點本事……”楚楠忻淡漠地聲音終於又響起在耳邊。
謝朝華心一緊,一時拿捏不準楚楠忻的意思。
只聽對方冷笑,“你們以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其實聯早就知道了。”。
“朝華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謝朝華在袖中握緊拳。
楚楠忻冷哼,“借著送禮之便,暗中傳遞書信……”他走到謝朝華面前,眼中閃過一道寒芒,“把聯的皇宮當做什麽了!”。
謝朝華所能做的,就是跪了下去,整個人伏在地上,“朝華委實不明白皇上指的什麽……”就算楚楠忻不知從哪裡得的消息,可謝朝華抵死也不會承認。她也就罷子,若是承認此事,將作為使臣的韓琅文又置於何地?反正那紙條她早就燒了,死無對證。
“不用裝出這樣一副含冤莫辯的樣子……”楚楠忻嘲諷地說,“你以為這樣做就能保得住韓琅文?其實無論你做什麽,只要聯一句話,他明天絕對出不了大昭。…”
謝朝華一驚,瞪大眼睛盯著楚楠忻,道:“皇上!兩國交兵尚且不斬來使,今日大殿之上,兩國可是已經簽了和談協議的了啊!…”
“誰讓他韓琅文喜歡做英雄呢?既然當年他可以著布衣帶著溪州官民抗拒我樓南數十萬大軍,那麽今日單刀赴會來大昭,就應該早就有殺身成仁的準備!”。
謝朝華心中悲憤又無力,她委實沒有想到楚楠忻真的會如此記仇。
不過想他如此野心勃勃一個人物,當年發兵是看準了天朝局勢動蕩,兵權不統,可未曾想竟然會在溪州遭遇到韓琅文的抵禦,如今仇人相見又怎麽會看著而無動於衷呢………
她真的太大意了啊!
忘了眼前這位年輕的君王當日是如何意氣風發,沙場點兵,看著日益孱弱的天朝就將在他手中臣服,謝朝華都可以想象當年他眼中燃燒的火必能燃燒達天際。
可就在這時,身為一介布衣的韓琅文卻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誰會想到區區一個文弱書生居然也可以率領三千護城軍,帶領溪州百姓,誓死守了溪州足足一個多月。
“皇上,當年溪州之戰,皇上難道豈不該感謝韓大人,如今又怎能恩將仇報呢?。”謝朝華直視楚楠忻,此刻她唯有寸步不讓,咄咄相逼, 才能為他謀得一條生路。
“哈哈哈………。”楚楠忻不怒反笑,“可笑!聯倒要聽聽聯如何就成了恩將仇報。…”
謝朝華快速在腦中整理著紛亂的思路,讓自己冷靜下來,面對楚楠忻凱凱而談,“皇上英明,想必當日早就得了先皇駕崩,京都賈氏秘不發喪的消息,才覺得時機已到不是嗎?”。
楚楠忻沒有說話,謝朝華就當他默認,繼續道:“當日樓南軍果然一開始勢如破竹,直下數城,到了溪州卻遭遇到了嚴厲的抵抗。只是,這樣其實也恰恰讓樓南免去了全軍覆滅,铩羽而歸的結局。”。
“哼!一派胡言,為了替韓琅文開脫,這樣的話瞎話你都說出來了。”。
“是不是瞎話,相信陛下心中自然比朝華清楚……”都到了此時此刻,謝朝華斷斷不會這樣就被嚇回去,她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的楚楠忻,冷靜而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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