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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華嫡秀》第40章 暗礁
第四十章暗礁(二更)

 第二更送到。 ~

 其實寫完番外,再看看之前正文定情的一章,想想若是結尾收在那裡也可以哦……

 嘿嘿,不過到底還是沒有這麽做,就讓大家再追一段時間文吧,不過應該也不會太久了。

 春寒料峭,不知不覺在大昭的皇宮渡過了一個冬天,轉眼已近初春了。

 拂曉的亮色劃破了天際,謝朝華收拾好出了住所,沿途不時遇見灑水掃地的宮人,都向她都去打量的目光。

 謝朝華暗歎,隻作不見,走進熟悉的門廊,楚楠忻身邊的小太監康順已經快步迎了上來,趕著道:“萬歲爺下朝了。”

 “今兒怎麽這麽早?”謝朝華有些奇怪,問。

 康順壓低了聲音說:“又有人在折子裡把宋旭的事情拿出來說是,今早朝堂上,萬歲爺當著眾大臣的面就把那折子給撕了。”

 謝朝華聽了,臉上也不由得斂起笑意,沉聲對康順道:“我知道了,多謝前來報信。”康順回了個禮便又匆匆走了。

 見康順走了,謝朝華轉身朝著身後幾個宮女道:“你們可也都聽見了,今日都好生注意,萬一出了什麽差漏,可誰也別怨。”眾人忙應下,紛紛又去幹自己手頭的活去了。

 宋旭……

 “上元佳節,平夏將軍謝瓊、中山王肖睿持先帝遺詔,於京都慶功夜宴上發動政變,廢賈太后,旻帝,擁戴秦王即位。賈氏一黨,盡滅。秦王旭,先帝庶子,流落民間數年,昨日之前無人知曉。現確定為昔日樂師宋旭無疑。”

 謝朝華清楚地記得當夜送到她手中密函上的每一個字,讀到這條消息,她有些微的激動。

 當日宋旭之離開,謝朝華就預感到歷史將走向一個不同的結局,所以待到消息傳來,她並不意外,卻又依然有些驚訝。 ~

 只因她沒有料到此事叔叔謝瓊也會插手,而且,先帝的遺詔……

 忽然間,之前很多她看不明白的事情忽然就好像明白了,可細想依然難以捉摸。

 不過,謝朝華清楚的是,死去的先帝對此是早就有了安排。當年先帝借助外戚賈氏上台,致使後黨勢力不斷強大,廢太子顯,甚至暗中將其刺殺,立太子旻,一切都昭示著賈氏不可撼動的磐石地位。

 先帝駕崩,肖旻登基,賈氏宗族到了烈火烹油的繁盛之時。

 只是,政局動蕩。

 北有匈奴蠢蠢欲動,難有樓南虎視眈眈,內又有江夏王伺機而動。為了國庫軍餉,新帝登基不減免賦稅,反而比往日更加多出不少苛捐雜稅,民怨沸騰,江夏王之反,讓軍權又被謝瓊取得,留在賈氏手裡的只有一個還不怎麽聽話的濮陽郡公。

 還有什麽比這個時機更為合適的呢?

 這就是去世的先帝為他的兒子鋪好的一條並不順暢且崎嶇的路。

 重症之下,唯有猛藥。

 他其實是給了賈氏一個機會,作為一國之君,他自然不希望國家落得個千瘡百孔。所以當日他甚至將他僅存的兒子送到了樓南,作為一名樂師。

 可一切都往另一個結局的方向走去。

 如果賈氏沒有一意孤行,讓謝朝華出使樓南,逼得謝家覺得不得不冒險一搏,又讓肖睿得以偷逃喘息,那麽秦王旭就會永遠如塵埃般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中,而只是作為一名絕代的樂師宋旭存在著,或許他就會一直生活在樓南,如同前世一般。

 而宋旭既是秦王旭的消息也很快在樓南朝堂之間傳誦。

 漸漸便有流言在大昭甚至樓南國中傳了開來。

 輕者,隻言楚楠忻一國之君,鼠目寸光,做那放虎歸山之舉。

 重者,便直指楚楠忻為樓南前無古人的賣國之君,貪圖安逸,與秦王旭早就暗中勾結,等等……

 這些傳言在謝朝華看來,有些蹊蹺,其中另有玄機,怕是樓南國不久就會有一場風波。

 只是對於謝朝華而言,她只要將自己的事情做好,其他一切都與她無關。

 說起來,昭乾殿是楚楠忻下了朝之後日常處理政事的地方,謝朝華其實每天也沒什麽事情可做,不過也就是端個茶遞個水的,最多楚楠忻得空的時候陪他下兩盤棋。

 只是,看著簡單的事情,但凡要是和皇帝沾上了邊,而且對於她而言還是一個別國的皇帝,那麽再簡單的事情也會變得極其複雜。

 宮裡宮外對楚楠忻這個安排明裡暗裡都頗有非議,只是都被楚楠忻壓了下去。

 謝朝華也摸不透楚楠忻此舉何意,單單宋旭的事情已經應該讓他有些焦頭爛額了吧,他何必還要趕這個時候將自己莫名拉到身邊,落了朝臣的口實?

 不過她現在最最擔心的還是韓琅文。

 自從上次一別,他們在沒見過,謝朝華也未得到過他的隻字片語。

 她知道自從宋旭登基之後,傳言四起,樓南國中戒備守軍都比往常多了許多,何況宮中呢,她不斷跟自己說,韓琅文定是行動不便,只是心中還是免不了隱隱擔憂。

 而自己現在別說出宮門了,幾乎一舉一動都在楚楠忻眼皮子底下,這禦前行走,看似風光,對謝朝華而言卻只是難得脫身。

 “大姑姑,皇上下來了。”身旁的小宮女輕聲提醒道。

 謝朝華回過神,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知道楚楠忻已經回來了,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安參茶。”

 身後的宮女便忙碌起來,外頭除了腳步聲,連一點聲響都沒有,氣氛果然有些壓抑,看來今日處處要小心應對。

 想著,茶已備好,謝朝華整了整衣服,捧著茶盤,緩緩走進殿中。

 說是禦前行走,其實也就是個端茶送水的活,不過因為謝朝華去昭乾殿這件事情透著蹊蹺,加上她身份特別,所以宮裡的大小太監宮女內侍都不太敢招惹她,反而對她很是恭敬。

 不過謝朝華也不是個惹事的人,對宮女內侍都客氣有禮,所以時間久了,平日裡相處倒也很融洽。

 楚楠忻的臉色果然不好看,鐵青著臉,眉宇間透著一絲煞氣。

 流言通常都很難堵住,不過一般也就時過境遷。只是這次流言反反覆複好些日子,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有越來越烈之勢,難怪楚楠忻終於發怒了,任誰做皇帝碰見這樣的事情,再如何沉得住氣怕也難忍。

 “查給朕好好地查清楚了”謝朝華走進去的時候,楚楠忻正衝著下面的人怒喝道,“正主兒死了,難道他沒有家人,朋友?三親六故的,都給朕一個個問過來”

 “是。”一旁的蘇瑾年應道,接著回稟,“只是這折子上提到的胡滿,孤兒出身,平時也鮮少和他人交往,竟是獨來獨往慣了的。”

 “好一個獨來獨往”楚楠忻語氣陰森,“他真要是個廣交朋友的,或許朕還信了他只是親信讒言罷了,若果真是獨來獨往,其心便可誅”楚楠忻說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底下的人頓時跪滿了一地。

 “這分明就是有預謀的給朕好好查查不出個結果,你們就都回老家給朕獨來獨往去吧”

 謝朝華適時地退了下去,簾子放下的那刻,她想:還好,不然自己也得跟著一起跪在那裡出不來了。

 她一向很懂得分寸,從來不在殿中多停留半分。

 楚楠忻讓她在昭乾殿行走顯然是不怕她將政事聽了去,可她卻不得不防,人言可畏,宮裡更加是,指不定暗中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自己,就等著自己踏錯分毫。

 她這看似輕松的端茶遞水的活,卻是步步為營。

 昭乾殿的氣氛壓抑非常,楚楠忻看著下面跪了一地的大臣,心中煩躁,努力地克制即將爆發的怒氣,冷聲道:“也沒去問問他的同僚,這幾日就沒看出點異樣?”

 底下依然沉默,還是依舊是蘇瑾年出來回話,“事發前,他曾請假離開大昭大約十天左右的樣子。”

 “去了哪裡?”

 蘇瑾年好像猶豫了一下,“還未得知。”

 “江愛卿,他好像是你手底下的人,這京官離京十日之久,你也不問問清楚就準假了”楚楠忻語氣平靜,只是任誰都聽得出來這是壓抑之後的平靜。

 江淮冷汗漣漣,整個人哆嗦地話都說不流暢了,連連磕頭:“臣……臣……”

 蘇瑾年接過來道:“近日江大人為了之前那個查封了的私印書局精力顧不上,想來也就讓胡滿轉了空隙。”

 楚楠忻瞟了眼蘇瑾年,冷聲道:“這京都府尹讓人都能鑽了空隙,看來朕這皇宮只怕不知道有多少空隙可鑽呢。”

 這話說得輕, 分量卻太重。

 蘇瑾年俯身叩首道:“陛下,臣有負聖恩,請求辭去大內總管執事之職。”

 “朕,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楚楠忻淡淡地道,“都起來吧,這些日子不太平,朕知道你們都是忠心耿耿的,賊子可惡,朕只是不希望你們放松了警惕。”

 坐在上頭看見大臣們一個個拘謹地退出殿外,楚楠忻的目光自始自終隻留著一個人的身上。

 蘇瑾年。

 這些年將他留在身邊究竟是對還是錯呢?

 楚楠忻不是不知道蘇瑾年有太多事情瞞著自己,只是有時候,將敵人留在身邊豈不比放任在外跟容易監視不是?

 不過這個決定也是一個雙刃劍。

 好與壞,不到最後一刻難以確定,只是到了那一刻,是不是也就遲了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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