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點擊收藏推薦求求求!!拜謝!子譫一行人從鎬京出發,一路過了天王關,初晴關,怒江關,走了半月有余。篆刻滿法陣的牛車一日能行進五百裡,長鬃牛的體力著實驚人,子譫對這輛車極為滿意,但是車上坐著的三人卻讓子譫很是頭疼。
子譫的牛車一眼看去就是富貴人家才有的豪車,招蜂引蝶的作用著實顯著,一路上劫道之人無數,雖是太平盛世,但是終究窮人家多,落草為寇的人比比皆是。他們見到子譫的牛車一個個紅著眼撲來,絲毫不曾想過後果。
見識了鎬京繁華的子譫很難理解富饒的裕國居然有這麽多強盜,更可笑的是他們中的很多人居然還提著鋤頭。這表明他們根本就是見財起意的農夫。
子譫十幾年未出鎬京,以為裕國處處如鎬京般繁華,鄉民衣食無憂,而今才如夢初醒。好在丁元幾人的修為高深,每次遇到劫道之人都只是衣袖一揮,用功力震暈他們,倒也沒取這些人的性命。子譫曾問過這些提著鋤頭劫道的農夫,為什麽要做這等不要性命的買賣。哪知那農夫只是冷眼道:“吃不飽。”
子譫離去時給這些農夫留了些銀兩,看著背後歡天喜地的種田人,丁元問道:“大人何必可憐這些刁民。”他歎氣道:“我身為朝堂命官,今日方知民生之苦,愧疚萬分。此番剿滅薑人余孽之後,必定稟明陛下,讓大臣們多體察民情,方才能做個正值的好官。”
丁元道:“今年冬天比往年冷上不少,若是存糧不足,開春各地餓死之人必定不在少數。”
子譫聞言背後不由冒出冷汗,丁元眼中閃著異光,沒有像往日那般放蕩不羈地說笑,只是命車夫加緊趕路。
皇糧被盜一案是北派攻擊南派的著力點,鎬京幾個糧倉號稱是天下糧倉,只要這幾個糧倉豐足,鎬京方圓幾百裡的百姓就不愁挨餓。所以在聽聞糧倉被盜之時,一向沉穩的人皇都勃然大怒。
子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他只是順水推舟,讓這件事往利於北派的方向發展。他在入冬前就接到糧倉被盜的情報,如果在那個時候稟報上去,說不定戶部還有機會收集余糧充容糧倉,裕國上下節衣縮食也能熬過冬天。但是子譫思考片刻就決定不泄露這個消息。他要把握這個絕妙的機會,加以利用會產生難以想象的好處,事實上他也做到了。
但是挨餓的百姓卻被子譫刻意的忽略了,他滿以為富饒的裕國人少了一些糧食不至於挨餓。但是他忘記了一點,當鎬京糧倉虧空被發現,那些人就要瘋狂地想辦法填滿這些虧空,這也就導致針對鎬京方圓幾百裡地的橫征暴斂開始了。當虔誠的裕國人還在歌頌人皇時,就被破門而入的裕國士兵搶走了余糧。米缸被倒空,醃菜被搶走,有些人家漂亮的女兒也被以入宮選秀的名義擄走。
子譫對丁元說出愧疚二字,但其實他的心中沒有半點愧疚之意,他所想最多的就是對這些人的同情,那是對弱者的憐憫。
常年混跡在市井中的丁元似乎知道些什麽,但是他沒有開口,子譫也沒有與他多言。
酒鬼的身體有些不好,他一路上醒來過幾次,每次都大吐一番,又狂飲大醉,連飯也沒吃過幾次。修容道士一路照顧著酒鬼,極為用心。談話間子譫知道酒鬼的名叫葉休矣,這人嗜酒如命,按照修容道士的話來說就是他一輩子都在醉酒的狀態之中。
雖然子譫很不相信這樣的人,但是丁元與修容道士卻保證葉休矣的修為不在兩人之下。
就這樣四人坐著牛車,一路磕磕絆絆終於到了青沙關,再往前走就是白水河,子譫也不得不面對那個他恨之入骨的弟弟——慕容玉。
那是奪走他一切的人,那是他十二年來痛苦的源頭。子譫不會忘記他離開慕容家的那一夜,寒風凜冽,大雪遮天,慕容家的二少爺離家南下考取功名,但送行的人卻寥寥無幾。因為慕容玉受了些風寒,全家大小竟然忘記了他這個人。他一頭扎入風雪中,頭也不回的走向南方。那一刻的無助與憤怒子譫此刻想起來仍舊心頭難受,就像被所有人背叛的感覺。
子譫想了許多種與慕容玉相見時的場景,或是大雪寒風,兩人相對無言,或是晴空萬裡,兩人視而不見。但是他沒想到也最不願想的場景卻發生了。
站在渡船上的子譫臉色冰冷地看著對岸那個揮舞著手,滿臉笑容的年輕人。子譫依稀看得出他小時候的模樣,十二年未見,慕容玉成了一個豐神玉潤的翩翩公子,而他卻變的那麽蒼老。
直到子譫懂事前,他與慕容玉還是一對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兩人時常一起玩耍,在慕容家的大宅子中上躥下跳,調皮搗蛋。但是一切都隨著子譫的長大一點點改變了,子譫知道那是妒恨。
慕容玉可以在飯桌上挑走最好吃的菜而不受責罵,只要慕容玉開口想要的東西慕容家上下都會極力滿足。而他卻漸漸成了慕容家可有可無的人,家仆的異樣目光,家人的冷意相對,這一切都逐漸讓子譫的心逐漸冷了。而這些都化成了仇恨的種子在子譫的心壤生根發芽。
子譫恨著慕容家的所有人,尤其是慕容玉。他可以接受冷漠的對待,也能夠承受失去寵愛的感受,但他不允許別人認為他是個可有可無的廢物。他鎬京中做到了,也證明自己的才華,重新贏得了慕容家的重視,在他志得意滿的時候,慕容玉卻將慕容家帶到了前所未有強大的高度。
薑王統治時的慕容家只是一個小小的諸侯國,守著北方一小塊名為北燕的土地,唯唯諾諾的為薑王賣命。而現在的慕容家在慕容玉的經營下逐漸接管了與北牧接壤的大部分土地,手法之巧妙手段之高明,就連人皇都沒能察覺到慕容家的壯大。
子譫心中的種子終於在那一刻開花結果,他覺得自己受盡屈辱,一路披荊斬棘才爬到了人皇的身前,而慕容玉卻只是靠著慕容家的根基,這不公平,這一切原本都應該屬於他。
渡船終於靠岸了,子譫看著岸上那個他日思夜想,恨的咬牙切齒的親弟弟,臉上露出十二年來最美好燦爛的笑容,緊緊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