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叫來泳褲抓妖精七七的奸之後,童莎莎就沒有再見過泳褲本人,今天能在官方聚會上遇到他,真的很意外。
泳褲瘦了,似乎比起之前更白了,不,應該說是蒼白,臉色疲憊,透著憔悴,看樣子,他這些日子過得並不好。
童莎莎看著靜靜坐在自己另一側的泳褲,不知道為什麽,總忍不住會想到妖精七七來。大抵是因為泳褲的一舉一動,很多都是和妖精七七掛鉤,所以,潛意識中,腦海中就浮現妖精七七的影子來。
泳褲的到來並沒有給桌子上的玩家帶來多大的影響,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後,菊花一朵、英子、夜夜和吳家大少又聊得火熱朝天,泳褲自個兒抿著唇不語,多多少少顯得有些落寞。
考慮到這一桌子人中,估計泳褲也就和她比較聊得來,遂,她時不時和他說上幾句話,往往都是她問什麽,他就回答什麽,一句對一句,顯得越發尷尬;沒一會,童莎莎就詞窮了,隻得扯著臉皮讓他多吃點東西。
泳褲默默地笑,默默地點頭,又默默地吃東西。即便如此,童莎莎還是發現了,泳褲吃起東西來心不在焉的,絕壁是有什麽心事。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去挑破。剛剛裝沒事人一般地吃了點東西,身側好動的英子神秘兮兮地俯過身來。
“月下姐,泳褲一直都在偷偷瞄你,難道他有事找你?”
“……”
英子的聲量不算大,卻也不算小,至少坐在她邊上的幾個人都聽到了,就連泳褲都突然抬起頭看了看她,白皙的臉上一下子就染上了紅暈。
童莎莎也瞥了英子一眼,真心不知道要拿什麽表情和眼神對她比較好。
英子啊,面前一桌好吃的,身邊一群帥哥圍繞著,這樣都還不能分散你的注意力嗎?敢不敢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英子似乎也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心虛地笑了笑,轉個頭就找她家的夜夜說話去了,擺明是知道自己闖了禍,第一時間逃之夭夭了。
泳褲很拘謹,手上撥弄著碗裡的東西,把頭垂得更低;童莎莎則是沒心思再吃下去了,猶豫著自己是不是先開口比較好。
猶豫了幾秒之後,興許是受不了那麽詭異的氣氛,泳褲終於把筷子往桌子上輕輕一放,匆匆說了句“失陪”就落荒而逃。
童莎莎看著泳褲的身影,到底還是狠不下心來,默默地在心裡歎了口氣,就也跟了出去。
禮堂內,大家都是邊吃飯邊娛樂,很是熱鬧;禮堂外,卻和裡頭的氣氛迥然不同,除了兩排高挑漂亮的禮儀小姐守在外面等著接晚到的遊戲玩家之外,壓根就沒什麽人。
而在那寬敞的真皮沙發裡,一個清秀的男生正落寞地陷在陰影中。
童莎莎靜靜地走了過去,坐到了他的對面。
發呆中的泳褲也發現了自己的對面有人,待看到了是自己認識的人之後,似乎是想說點什麽,嘴唇動了動,終是沒有說出口,最後,他只是輕輕一笑。
童莎莎何嘗不知道他想說什麽,出於對朋友的關心,她還是打破了沉默。
“泳褲,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吧?”
泳褲即刻面色一僵,童莎莎頓了頓,又繼續道:“有什麽事情你就說,不過如果是為了妖精七七而來的話,你就不用開口了。”
童莎莎不敢說自己有多了解泳褲,可是在遊戲中玩了那麽久,她多少是了解他的。泳褲比較內向,以兩個人的遊戲友誼,他在遊戲中都很少和她說話,由此可見,他並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特別是這種玩家聚會的場合,他又是好幾個月沒玩遊戲的,童莎莎想不出還有其他的理由會讓他這樣性格的男生非要來參加聚會不可。
他要回歸遊戲?想想都不可能,特別是他喜歡的妖精七七都不玩遊戲了,他就更不可能繼續玩了。
童莎莎一看到泳褲出現的時候,就把所有事情都理了一圈,得出的結論就是,他是為了妖精七七的事情來的,所以他才會一出現就直接找上她。
他肯定是為了妖精七七來跟她求情的。
只要一想到是泳褲找她是因為這個原因,童莎莎就覺得心口有一團火在燃燒,她想不通的就是,泳褲為何會對妖精七七念念不忘,甚至不計較她所犯過的錯誤,她的放.蕩不堪以及她的心思不正。
被童莎莎這麽一堵,泳褲原本亮了又亮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他緩慢而又用力地搓著手,猶如他此刻沉重的心情,想來,在決定來聚會之前,他經過了一番天人交戰。
好一會,泳褲才語帶悲痛地說道:“月下,真的很抱歉,我確實是為了她而來的……我苦苦熬了一個多月,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要來找你。我前些天去探望過她,她瘦了,憔悴了,一看到我就哭,哀求我一定要救她出去,她不想待在裡面。她跟我大致說了事情的經過,很簡單的版本;但是我知道,能讓你發怒把她送進監獄肯定不是小事,你那麽善良,肯定是她做了什麽觸及你底線的事情。但是,她已經知道錯了,她還是個爛漫美麗的女生,就這樣被關在牢房裡……”
泳褲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下,抬起一隻手摸了摸眼角,童莎莎匆匆一瞥,還是看到了泳褲眼底的濕潤。
一個內向的大男生,竟然因為妖精七七而哭。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童莎莎沒法不震驚,她盯著泳褲,一字一頓地問出了積壓在心中許久的疑問。
“你和妖精七七到底是什麽關系?”
若只是普通朋友關系,泳褲是不可能表現如此異常的;若他是妖精七七的男顏知己,他的表現一樣太過了。試想,如果僅僅是因為自己的好朋友被關押,一般人的反應只是在想辦法去救他出來,有誰會急到落淚?女生急得哭出來或許還有可能,問題是,那可是個活生生的、很有自己見解的大男生。
似乎是感受到了童莎莎的堅持,這次,泳褲默了幾秒,終究還是決定告知答案——
“七七是我的女人。”
泳褲的聲音不算大,可外面大廳寬敞寂靜,一點點的聲音都聽得十分清晰,童莎莎當然也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
問題是,她覺得一定是她聽錯了。
“你說什麽?”
泳褲抬起頭看了童莎莎一眼,表情沒多大變化,大抵是在這之前已經想到會被問到這樣的敏、感話題,深思熟慮過並且已經有了思想準備。所以,他才會在面對童莎莎的震驚時,表現得如此平靜。
“你沒聽錯,”泳褲的語速很穩,只是聲音中透著一絲疲憊來,“有天晚上,七七生氣探戈和你之間的關系太不一般,然後喝醉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天剛好是打郡城戰的日子,七七還是開的探戈號打了你。”
被泳褲點到這裡,童莎莎終於記起了是有這麽一回事,由於那是探戈號第一次打她,她一直記憶猶新,到後面也知道了是妖精七七醉酒之後上的號。
她點了點頭,“那件事我記得。”
“七七開探戈的號去打你,把探戈給惹毛了,兩人為此又吵了一架,七七心情就更加不好了,所以她氣不過又去喝酒了。當時探戈也在氣頭上,讓七七回宿舍她不肯,他脾氣一上來就自己走了,留下七七在那哭。後來,是我送醉醺醺的七七回去的,然後……也就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情。”
泳褲頓了頓,平靜地繼續說道:“所以,七七是我的第一個女人。”
“……”
得知了泳褲的驚天秘密,童莎莎反而心裡輕松了,也許是因為在那之前,她和於墨曾經數次想過這樣的可能性,心裡早就有了底;如今聽泳褲這麽一坦白,所有泳褲對妖精七七的各種袒護什麽的都有了答案——
妖精七七是泳褲真正意義上的女人,所以他格外放不下她,這就是為什麽一牽扯到妖精七七,泳褲就會出現的原因。
縱然如此,童莎莎還是不能給出滿意答案,她緩緩說道:“泳褲,相信你也是了解妖精七七的,她那樣的性子,如果不讓她吃點苦頭,她不會悔改;你這樣縱容她,等她以後真的犯下大錯,就真的無力回天了。栽在我的手裡,總比栽在別人的手裡強,到時候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泳褲的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卻總算沒有那麽沉重了,他默了半晌,終是點了點頭。
如此一來,童莎莎就放心了,又聊了一會,泳褲就推說他有事要先走了。童莎莎沒再挽留,到底也是知道泳褲的性子根本就不適合今天的這種場合,目送著泳褲出了大門之後才返回。
甫一回到禮堂裡,正巧看到有兩個男生從裡頭走出來,其中一個不是別人,正是土豪兄,另一個則是十分面生, 至少不是她認識的。
土豪兄一看到她,即刻就笑嘻嘻地朝她招招手。
“弟媳,過來認識下,他就是讓朕啵一個,長得帥氣吧?”
非雨非霧盟的盟主?童莎莎打量了土豪兄身旁的男生,男生也毫不客氣地打量她,最後咧嘴一笑。
“我就是啵啵,真沒想到,我打的第一個女玩家還是個超級美女。”
童莎莎禮貌回應,簡單交談了幾句,土豪兄就拉著讓朕啵一個往外跑。
“啵弟,你不是說你要上衛生間嗎?就別忙著和我家弟媳聊天了,你難道都沒看到,我們盟軍師的目光一直在轉悠個不停嗎?快快,他比本少狠心多了,本少先帶你跑路。”
“不會吧?我就多說了兩句話而已,你們軍事沒這麽小心眼,還想殺我滅口吧?”
“那可說不準。”
“……”
兩個男生嘻嘻哈哈地走遠了,童莎莎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隻想感歎。
土豪兄和讓朕啵一個明明分別是對立盟的盟主,遊戲中都是一見面就必須打得昏天暗地的那種,誰想到在聚會之上,兩個人會處得如此融洽,儼然一對好基友呢?
可想而知,這次聚會過後,遊戲世界對立的局面將會被大大改善了,真真正正應證了那句話——遊戲中沒有絕對的好友,也沒有絕對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