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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夫人不高興起來了,誰的話也不放在心上,臉一板責罵道,“如何大費周章了?咱們幾個晚輩倒要等起她一個人來了?不知絲毫規矩!”
林治生聽了,也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討巧著笑道,“祖奶奶莫要生氣,是孫兒沒有管好,祖奶奶若是為這件事傷了氣,可就不值當了。”
“你是乖巧,可你那媳婦兒目中無人的很!”林老夫人也不顧著這在座的幾個人,對著林治生劈頭蓋臉就是罵,“咱們是官家人,這媳婦兒不是富貴出身就罷了,可這禮數總得有!二娘你好好的教著點!”
蘇姨娘忙是點了點頭,這時候,鳳兒跑了回來,站回到晚七身邊。林錦夕忙暗下拉著鳳兒問,“好鳳兒,你可和嬸嬸說了?”
鳳兒有些難為的朝晚七瞧了一眼,有些為難的說,“說是說了,可,可……”
“怎麽了?”晚七輕聲,鳳兒低了低頭,不敢去看林錦夕,她低聲道,“二少奶奶說,那都是些汙濁的東西,況早就有下人煮好茶水了。”
晚七原本帶著笑意的臉,一下子陰沉了下來,淡淡的冷意浮上了眼睛。她望向一邊濕潤了眼眶的林錦夕,知道這丫頭心裡難受。林錦夕從小就希望每個人都喜歡她,對這花蓮更是喜歡的很,說她曲子唱的妙,人又長得美。心裡很是想要與花蓮親近親近。故此,才大早上去采了露珠。
早春還冷著,這丫頭平時又懶又怕麻煩,為了討好花蓮,也就不當一回事了。
可花蓮倒好,一下子就拂了她的好意。
林錦夕低著頭,卻一聳一聳的抖著肩膀,晚七忙握著她的手,有些嚴厲的說道,“不許哭!”
林錦夕一聽,就更覺得委屈,要甩開她的手,晚七忙哄她道,“三妹,你這樣哭了,豈不是害了你嫂嫂。祖奶奶那麽喜歡你,要是真知道了,還不責罰她。”
林錦夕這才微微收了脾氣,便是也不肯抬頭了,有些委屈的問道,“嫂嫂為何不喜歡?”
“嫂嫂不喜歡便不喜歡了,我們不了解她不是?”晚七心中是記著花蓮今日之事,也決心要她難堪,可這到底不是什麽乾淨的事情,對這個妹妹,她是要用盡心思保護好的。
那差點哭的淚人似的小姑娘,這才從鳳兒手中拿過了手帕,自己轉過身去將眼淚擦乾淨了。大大的眼睛裡氤氳著深深的水汽,到讓人覺得心疼極了。
晚七正要安慰她,卻見身著紅色金絲灑花長裙的花蓮正一副少奶奶的架子緩步走來。她瘦細的下巴微微抬著,一雙大眼勾勒著深深的喜素紋,發間各別兩支玉綠簪子,發尾一朵牡丹花盡顯富貴。
她帶著四個丫鬟,兩隻手悠閑的握在前,到了眾人面前也隻是微微行一禮,柔柔的聲音倒是好聽,“花蓮給祖奶奶,爹,娘,叔叔,嬸嬸請安。”
林老夫人和林清毅皆是一副不耐煩的神色,林老夫人開口就針對她,“你倒是睡醒了沒,這七兒和木卿在這裡呢。”
花蓮抬起有些深意的眸子,看了一眼晚七和楊氏,有些興致缺缺道,“長姐,大娘。”
楊氏點了點頭,倒是晚七,隻當做沒聽見的,和身邊的林錦夕說著什麽。花蓮心中不悅了,可別人也就沒說什麽。
林老夫人上下打量著她,穿的倒還算過得去。站在一旁的管家見都等著,又過了敬茶的時間,也就不等林清毅多說,笑著道,“二少奶奶該敬茶了。”
身後的丫鬟忙走上來,管家帶著花蓮走至晚輩前,喊了一聲,“敬上媳婦茶,孝順又聽話。老夫人。”
“祖奶奶請喝茶。”花蓮終是收斂了方才那股傲氣,蹲了身子行了禮,林老夫人雖說對花蓮有些不喜,可到底是孫子的媳婦。怎麽樣也給個笑臉瞧。她喝了茶,又從袖口裡拿出了一對金玉手鐲,交給了花蓮,“你如今是我們林家的人了,自然不能寒酸了去。這金玉手鐲啊是祖奶奶專門找了人打的,就拿著好好過日子吧。”
晚七看著那對手鐲,微微有些驚訝。祖奶奶是信佛的,不碰這些金器的,可卻親自送了花蓮金首飾,那又是何用意?
花蓮連聲謝過,又捧了一杯新茶一一敬給了林清毅、楊氏和蘇姨娘等人,這些自家的人花蓮都是認識的,可到了林奶奶跟前,花蓮竟有些不大快活了,她連下人遞過來的茶都沒有拿,而是徑直的站到了林治生身邊。
林老夫人臉一板,眼看著就要發話了,晚七連忙笑著拿過一杯茶,遞給花蓮,“弟妹怕是不認識了。來,這位是祖奶奶的妹妹,林奶奶,專程啊來給你和治生賀喜的。”
“我可不認識這樣的奶奶。”花蓮嘀咕了一句,林治生雖是瞧不起這林奶奶一家,可到底還是知道些的,慌忙扯了扯她的袖子。
果不其然,林清毅就有些生氣地開口了,“認識不認識你都得敬!”
晚七也朝她擠了擠眼,低聲道,“弟妹,這林奶奶在林家的位置可是高過你,你莫要在現在惹了祖奶奶不快活。”
花蓮原本毫無所謂的臉,微微不耐煩了,大眼睛瞅著林老夫人眉頭緊皺的樣子,這才從晚七手裡拿過茶,朝笑的尷尬的林奶奶道,“林奶奶請喝茶。”
“誒誒,真是辛苦二少奶奶了。我們這些個老婆子都是些鄉下人,那受得起這樣的大禮。又,又,有況且,我們窮苦人家,也沒準備什麽東西送給二少奶奶啊。”林奶奶學著方才的人,淺酌了一口茶,又放回去,有些乾裂蒼老的臉上是難為情。
沒成想,花蓮倒是笑了,她說道,“林奶奶不用客氣。你們自然是沒有什麽錢,我也不在乎你們給的那點禮,林奶奶還是不用給的好。您節省了,我也不怪。”
晚七一聽, 腦中便是一緊。她便想著能夠步步都維護好了這林家的顏面,不讓這不懂事又有心思的弟妹毀了去,到底是這幾句話,還是把林老夫人徹底給弄生氣了。
林老夫人敲了敲拐杖,喊了林奶奶一家子往後院去了。愣是給了花蓮不好的臉色。林清毅也不願意和她多說,倒是將林治生喊去書房了。蘇姨娘更是半步不願離開的跟著去了。
楊氏走到花蓮跟前,一副慈母的樣子,“花蓮啊,你真是……”
花蓮毫不領情,而是有些鄙夷的說,“大娘,我真不明白為何這老太太會這麽稀罕這一戶窮人家。”
“你就是拜高踩低。”楊氏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林奶奶一家子雖然是窮苦人家,甚至於說平日裡兩家人根本不來往。這次成親,卻說回來連他們都沒有叫。是最後林老夫人知道了,生了氣,林清毅才派人去請了他們來的。沒想到,還是在半途上給耽擱了。
晚七沉默了許久,也不願和花蓮多說,帶著林錦夕離開了。
晚七雖是不說什麽,可心裡卻想著這花蓮之前也沒有如此大的架子。前世的時候,她恭恭敬敬的,雖然有些小心眼,可在這長輩跟前還是很聽話的。可今日一瞧,不知為何的處處有所冒犯,像是她窩著多大的火氣一樣。
“大小姐,二少奶奶來了。”第二日下午,晚七正與鳳兒在屋內刺繡,倒是花蓮帶著幾個丫鬟,捧著一些布匹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