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淵腦袋裡還嗡嗡作響,他原本的目標是油坊溝煤廠,怎麽突然拿到了大朝溝煤廠?
拿到手也還罷了,反正大朝溝也在露天煤礦附近,一樣可以開發,可臭小子你出價這麽高做什麽?
那可全都是錢呀!那不是四十塊,那是四十萬!
一瞬間加了十萬塊,你想氣死你老爸不成!
張學淵猶自又惱又怒之際,羅國富已開始第二個煤廠的競標:“接下來我們將進行第二個煤礦——油坊溝煤廠的公開競標,油坊溝煤廠年產煤在三萬噸左右,此次競標底價為十二萬,每次舉牌不得低於兩千。”
“250000!”
這次楊朝志不再沉默,直接舉牌二十五萬,出手狂加一倍,毫不掩飾志在必多的霸氣。
頓時間,所有參與者都沉默了,包括油坊溝煤廠前任承包者劉朝雲,他在遲疑數秒之後,果斷的選擇放棄。
以油坊溝煤廠的產量和煤炭現在的價格走勢來看,二十五萬,真的不值!
“還有人出價嗎?楊先生出價為250000,還有比他出價更高的人嗎?”眼看沒有人出價,羅國富就準備要下錘。
“300000!”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張九霄又舉牌了!
楊朝志陡然向他看來,眼神裡充滿不善,怒氣勃發,隨時可能爆發!
瘦瘦青年也轉過頭,緊緊地凝視著張九霄,眼神裡閃過一絲凌厲精芒,卻被張九霄直接無視。
“350000!”
楊朝志豁然站起身,挑釁似的看著張九霄,再次舉牌。
“400000!”
張九霄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毫不在乎!
但張學淵卻差點抓狂,一把搶過他手中的牌子,使勁瞪著他,若不是有那麽多人在場,他馬上就會逮著兒子揍一頓。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你和這人沒仇吧?
沒仇那你幹嘛總和他對著乾?
對著乾也就罷了,那可是都錢啊,光10%押金就夠我們頭痛了!
另一邊,張九霄的行為徹底的激怒了楊朝志,他抬手就想再次報價,卻被瘦瘦青年緩緩壓住。
瘦瘦青年朝他低語幾句,楊朝志心中怒火熊熊,卻被他生生壓製住,緩緩坐下去,竟然沒有再舉牌。
“33號,你確定出價四十萬?”羅國富口有些乾,連咽幾口口水後問道。
“不……”張學淵就想解釋,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以張家現在的資金,根本吃不下兩座煤礦。
但他話未開口,就被張九霄攔住,朝他使勁搖頭,同時搶先開口:“不錯,我們出價四十萬。”
看到楊朝志的退縮,羅國富有些心神不定的開口:“好,33號出價四十萬,有沒有比33號出價更高的……三、二、一,沒有了嗎?那好,第二個煤礦——油坊溝煤廠的得標者依舊是33號:張學淵;得標價為:400000。”
張學淵腦袋裡嗡嗡,萬千隻馬蜂在裡面閃著翅膀,他手指著張九霄,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後面的競標也根本沒聽進去,他只是把標牌緊緊的報在手裡,生怕這臭小子再發瘋亂來。
最後一個煤廠是六景煤廠,年產量達到六萬噸,是三個煤廠中最大的,比大朝溝和油坊溝合起來還大。
這一次,楊朝志一直沒舉牌,只是靜靜的盯著張九霄,可這次張九霄是真的沒興趣,聽著一幫人爭來搶去的聲音,他差點靠在椅子上睡著。
直到最後,楊朝志發現張九霄真沒有興趣時,才果斷舉牌,直接從四十八萬提高到五十五萬,再從五十五萬跳到六十五萬,凶猛的拿下六景煤廠。
……
承包大會的最後流程,是現場簽訂承包合同。
當看到合同上醒目的寫著“承包者需在半個月內支付標價的百分之十作為押金”時,張學淵暴打張九霄的想法更足了。
無奈的在合同上簽訂了名字後,張學淵強行壓製著怒火,拉著張九霄便走。
直接上了小貨車,把車門反鎖,張學淵以審犯人的架勢開口:“解釋吧,我給你機會!”
“如果大朝溝被別人包走,待我們申請露天開采時,你覺得他們會保持沉默?我相信,連傻子都不會,他們會立刻查看地形,等發現大朝溝附近同樣是露天煤礦區域時,他們會第一時間申請開采……你舍得看那些煤炭眼睜睜的從眼前溜走?你舍得我們發現的東西被他們撿便宜撿走?”張九霄聳聳肩。
“別給我解釋這個,這個我明白!”張學淵瞪著他:“你為什麽要亂報價?兩座煤廠就是八十萬,八萬塊的押金,你讓我到哪裡去找。”
“我說過要你去找嗎?”張九霄無奈,聞到街上館子裡飄出來的香味,他頓時覺得肚子咕咕直叫:“先吃飯吧,下午我們就去找錢。”
鎮子雖然不是很大,拿得出手的館子還是有兩家,但張學淵氣這小子亂來,不想給他吃好的,隨便在路邊找家小館子了事。
“老板,來一個青椒肉絲和一個醋溜土豆絲……咦,么……華主任,你怎麽在這裡?”
隨便點了兩個菜湊合,張九霄正準備坐下,突然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走了進來,頓時間就愣住了。
青年身材高瘦,髮型飛揚,目光囧囧,虎背熊腰,看起來非常精神!
聽他這麽叫,青年頓時就愣住,他實在想不出在哪裡見過這個少年,可人家熟絡的叫出自己的姓氏和職位,顯然是認識自己的。
奇了個怪,今天是自己調來的第一天,也是擔任主任的第一天,除了單位的同事根本沒有別人知道,他怎麽會知道?
雖然滿腔疑問,卻也不好直接問,華主任隻好順著答道:“剛下班,出來吃頓便飯。”
“那好!”張九霄立刻高喊:“老板,再加個爆炒腰花和宮保雞丁,注意:腰花一定要用泡椒炒,雞丁多用點小米辣……華主任,來來來,請坐!”
華主任本來不願意坐下,可一聽他加的兩個菜和附加的兩條注意,立刻就挪不動身子了,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口味?
屁股橫在半空刹那,華主任心一橫,坐就坐吧!
吃頓飯又不會死!
“小兄弟,怪我記性不太好,實在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你?”坐下之後,華主任開門見山的問道。
“這個……我……其實……”
頓時輪到張九霄呆了,怎麽說?
說:我是從十七年後重生過來的,十七年後,我和你侄女談戀愛,差點就成了你的外侄女婿?
擦,這樣說出去不被人直接送進精神病才怪!
可這就是事實啊!
華主任叫華成林,是信用社的主任!
前世,經人介紹張九霄和華主任的外侄女認識,兩人接觸了一年多,見過家長,會過親友,眼看就要走上婚姻殿堂,卻因為某某原因沒能走到一起。臨分手時,女方親友個個都臭罵張九霄,唯獨華主任沒有說話,只是約了張九霄出去,找個館子兩人喝得伶仃大醉,張九霄把心中的委屈完全訴說出來……當然,結果還是不好,他被華主任乒乒乓乓揍了一頓……這家夥長得斯斯文文的,從來不罵人,他就喜歡動手。
“耶耶耶,貴人多忘事呀!”張九霄心念電轉,很快有了主意,開口又是個問題:“對啦,你哥華成江大叔現在在做什麽?聽說前幾年,他因為寫信去寶島給鄧麗君點歌,結果被單位知曉,被人以政治思想有問題為理由除掉了工作,現在怎麽樣了?”
此問一出,華主任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完全想不起張九霄是誰!
他哥哥華成江因為寫信給鄧麗君而被辭掉工作的事情從沒向外人說過,只有自己家裡人和有限的幾個領導,想來想去,隻覺得張九霄可能是某個領導的晚輩。
“他現在在煤廠上班。”對於哥哥的事情,華主任很惋惜,也不願意多說,只是對張九霄的印象好了許多。
“哎!”張九霄長歎一聲, 真心為華成江感到遺憾:“剛說到煤廠,我還想下午去找你。你看看,如果我們用這個可以貸款多少?”
張九霄取出承包合同書,遞到華主任手上。
一看到承包合同書幾個字,華主任頓時來了精神,快速的在合同書上掃過。
“看不出張哥還是大魄力之人啊!”快速掃完合同書,華主任首先知道了張學淵的名字,很快開口道:“正常情況下,承包價為四十萬的煤廠憑承包合同等東西,可以貸到二十萬左右的款。你們有兩個煤廠的承包權,但因為承包人為同一人,考慮到風險的和償還能力,可能只能貸給你們三十萬左右……當然,這只是我的初步估算,上面審核時還會考慮一些其他情況。”
“審核時間呢?”
“正常情況,至少要半個月以上……當然,我幫你多追問下,大致十天就能放款。”
“那就多謝了,華主任!”張九霄便不再多說,看到爆炒腰花上桌,他抬抬手:“來來來,先吃飯,下午我們就去拿相關手續。”
華成林是爽快人,見張學淵父子很隨意,他也就不多客氣,舉起筷子就朝他最愛的爆炒腰花伸去……
張學淵再次被兒子的手段驚呆,一張承包合同書竟然能貸二十萬?
他也是這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鎮信用社的新主任,看到他點頭答應貸款,吊著的心終於放下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