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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意想不到的插曲，在燎原軍工完成雷神武裝後，本打算搬家後進行最後的測試，但中途發生了劫案，這個賊在偷雷神武裝的過程中被發現，並被押遠人員打傷，但他還是跑掉並帶走了大部份裝備。”

“是協會乾的嗎?”

“不是。一來那時協會還不知道你父親已經有了叛意，二來如果他們，肯定是派大軍明搶，用不著偷偷摸摸。”

“難道是當時中間有研發人員心生貪念?”

“有這個可能，但可能性不大，當時每個研發小組隻做一部份，整體設計只有我一人知道，你父親一向對安全也極為重視，研發人員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麽，只有拚裝後才可見全貌。知道真相的只有三個人，我，你父親和林皇。”

“林皇?”

“他就是當時押運人員。”

沈葉吃驚:“居然有人能從他的監護下偷到東西?”

“所以林皇一直是懷疑對象。”

“不可能，林叔他……”

“沒錯，他的忠誠不容置疑，但問題是，萬一這個賊和他有特殊關系或他不小心泄露了呢?”

“這麽久了，沒有別的線索嗎?”

“你父親曾委托方城秘密調查。結果查來查去……”羅美薇苦笑，“發現我自己倒成了嫌疑人。”

“什麽意思?”

“你聽過‘荷葉’這個名字嗎?”

沈葉搖頭。

“宋終明呢?”

沈葉想了起來，“聽過，當初趙旭的父親雇凶殺溫晴晴的父親，他就是請收割者殺手的中間人。聽說他從前是政府的情報人員?”

“是的。不過宋終明也只是協會的一枚棋子，為了引導你前往加裡南。”

“他是協會的人?”

“他不配，他也是受人引導，引導他的人就是荷葉，宋終明的大部份情報是從她那兒購買。荷葉是協會的人，不過宋終明以為她只是個曾服務軍方的情報販子。”

羅美薇說著打開一段錄音，裡面傳出劉靳與齊韋的對話聲。

“現在美國方面的聯絡官是誰?”

“是‘荷葉’。”

“我覺得我們可以再利用一下那個宋終明。”

“他只是個普通人。”

“不！有消息稱他可能會被歐洲曼斯徹勒家族收納，可能想在他身上多了解一些關於沈葉的消息。”

“如果歐美財團介入，事態可能更複雜。”

“有句俗話說:既然濕了鞋，乾脆洗個澡。”

聽到這裡。羅美薇關閉了錄音，道:“宋終明也算個人才，不然不會被曼斯徹勒家族看中。根據這段錄音判斷當時劉靳是想通過荷葉，再通過宋終明向西方財團散播黃金軸心運作良好假消息，不過如今紙裡是包不住火了。但從這裡聽得出，荷葉應該臥底在西方某個財團中。”

“所以……”

“還記得你被白坤襲擊嗎?當時美國51號空軍基地介入，有證據表明51號基地的獨立業務就是屬於瑪雅水晶集團，方城證實了白坤當時能買動他們就是荷葉做的中間人，由此可以確認荷葉就在水晶集團。”

“雷神武裝失竊同荷葉有關?”

“接下來的消息未經證實，在離新郎湖約一百公裡的一個小鎮，民用地圖上是找不到這個小鎮的，因為它是隸屬於51號基地的一處研發機構。屬絕密機構，代號夜隼。據說那兒出現一些技術，同雷神武裝運用的技術很像。”

“這表示雷神武裝被夜隼基地得到了嗎?”

“極有可能。要仿造雷神武裝的技術需要三個條件。第一，技術卓越;第二，對我的設計思路非常了解，甚至了解我的風格與個性;第三，具備強大的金錢作後盾，經得起試錯成本開支。重要的是第二個條件。想來想去，三個條件都具備的只有一個人。”

“荷葉?”沈葉疑道:“她怎麽會了解您?同您是什麽關系嗎?”

“她是我大學同學。最要好的姐妹，而且同我一樣。是個學霸。不過她人長得漂亮，常有男孩子約她，所以分了點心，學得沒我扎實。但她好勝心很強，總想超過我。”

“您懷疑是她?可她怎麽不交給協會呢?”

“正因為如此，我才幾乎可以肯定是她。她雖想超越我但我們私交還是不錯，她並不想害我，不然知道我為你父親工作時她就可以告發我了。其次她和我當年有同一個毛病:貪錢。”

“意思是她得了雷神武裝但沒給協會，而是給了國外財團想賣高價?”

“是的。同時也嘗試做出更好的，這樣一舉兩得，既有了錢，也在我面前有了面子。”

“她能做到嗎?”

“我多年沒見過她了，不知道她技術進步了沒有。但原本的雷神武裝她是用不了的。”

“為什麽?”

“因為有基因識別，世上只有一個人能開動他。就是你。”

沈葉咬住了嘴唇，“這麽說，我下一個任務是追回雷神武裝?”

“不！你下一個任務是成為速成高手。”

“我?也能像林倩倩一樣?”

羅美薇點頭。

“可時間有點來不及吧?聽說倩倩花了好幾年才有成果。”

“不用了，現在一個月就夠了。比起當年我的技術又有進步，再說倩倩當年還要洗腦，還要植入雙重指令，也花了不少時間。”

沈葉眉頭微皺。

她笑道:“怎麽，發現她愛你原來是技術的結果有點不爽是嗎?”

“有一點。但也無所謂，我對倩倩也算不上真愛。”

“可依你的性格，你依然會願意為她赴湯蹈火。”

沈葉笑道:“我想我過了那個衝動的年紀了。我會救她，但會先做好準備。”

“那就趕緊準備吧。”

“好！”沈葉跳起來拉開架式。“先幹什麽?”

“先去洗個澡！”她叉起腰，一瞬間又變成凶惡的房東太太，“你都快發霉了！”

離沈葉所在燎原軍工一千多公裡，有一座荒原城堡，地上部份是古樸的哥特式風格建築。底部是現代化程度極高，裝飾得如試驗室一般的監獄。

方城便囚禁在此。

他被拷在一張死刑椅上，身上綁著電線與一些鋼牙，當代刑法已經摒棄了烙鐵皮鞭這些會給囚犯帶來血淋淋傷口的東西，但帶給你的痛苦只會更大，文明時代的鋼牙加電極作為經典刑具。每秒都會在人最容易吃疼的部份帶來極大刺激，使得痛苦層層疊加，漫延到每一寸神經，再堅定的人也必定崩潰。

刑房的門打開，劉靳走了進來。看看方城身邊身穿白大褂像醫生般的行刑手，問:“有收獲嗎?”

“拷問出一些東西，但對追查林皇等人的線索沒有幫助。”

“試過藥物嗎?”

“他事先給自己注射了某些藥物，會抵消誠實劑等藥品的作用。如果我們加大劑量，可能對他造成腦死亡。”

劉靳由衷讚道:“不愧是方城，佩服佩服。”

他走到方城身邊，他在輕輕喘氣，滿臉汗水。雖然表面沒有傷痕，但巨大的痛楚通過電流在體內肆虐，極大的痛苦使他口涎都控制不住地向下流。但他嘴角依舊帶著平時玩世不恭的笑容。

劉靳揮揮手，行刑者關閉了刑具，打開了方城身上的鋼牙銬鎖，他一下癱軟在椅子上，低著頭不斷地喘息著。

“顯然，你什麽都想到了。”劉靳抽出幾張紙巾遞過來。方城接在手上慢慢抹著臉上的汗水和嘴角的口涎，劉靳問:“在這住得習慣嗎?”

“我蠻喜歡。”方城手指一彈紙巾落地。“夥食味道不錯，每天能品嘗新鮮的刑具。真希望能在這多住一陣子。”

“那太遺憾了，我們不打算對你用刑了。”

“哦?沒有新花樣了還是刑具過期了?”

劉靳笑了，“沒人能在經典刑具下熬過64天，你已經破紀錄了，這樣做下去意義不大。”

“我會有獎品嗎?”

劉靳長歎一聲，“方總，你也許不明白我個人多佩服你，所以我真不想看到你受這些苦。你就真的一點不考慮嗎?協會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你肯加入幫助尋找沈中奇他們，事情會容易許多，協會也不是非得置他們於死地，我可以用性命擔保，這事如果能和平解決，大家可以坐下來，體面地談談條件。”

方城笑道:“哇哦，你快說服我了，請繼續。”

“四大家族能存在至今有它的道理，沒人比他們更明白和氣生財這古老樸素的智慧，協會也不會乾殺雞取蛋的蠢事。也許他剝削過一些人，但沒有他們貧富差距就不存在了嗎?他們帶來了秩序，帶來了財富，並且抵禦著西方財團的經濟入侵，世界能和平發展他們是有功勞的。雖然他們有極大的權力，但你見過他們做很邪惡的事情嗎?比如傳播一場瘟疫來進行藥物傾銷?或發動一場戰爭來賣軍火發戰爭財?沒有！他們很明白世人如果生活得好，能順利地發財致富對他們會有更多的好處，他們和民眾是相互依存的，他們比絕大多數國家政府的首腦更有智慧，如果不是他們統治經濟世界，你覺得又該是誰呢?”

方城點點頭，“你說的這些我都相信。可你了解協會卻不了解我。我不是正義之士，現在不是為正義而戰，我同協會是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

“他們耍了沈中奇，連帶把我和林皇也給耍了，我一想給沈中奇賣了幾十年的命結果卻是在幫協會賺大錢，我就說不出的惱火。”

劉靳搖頭:“這是個糟糕的借口，你在整個計劃並不是沒有受益，如果你不是參與者也許你至今沉淪在事業失敗的痛苦中。如果把這比作一個職場，從前的你只是沒有機會接觸到沈中奇的高層。但如今。高層認可了你的資格，並願意你與他們平起平坐。你大可以和他們冰釋前嫌，共圖富貴。”

方城哈哈大笑:“沒錯，然後整個世界就像我從前的女人一樣給我跪舔了。”

“如果你想，不是沒可能。方總。我同你一樣，聽說協會存在時也有過抵觸情緒，但後來發現成為權貴比反對權貴更容易些，也許你會說我終歸只是個做馬仔的，但總比一無所知的蟻民要好得多。”

“蟻民！”方城直視著他，“這就是問題所在了。你憑什麽覺得有錢人就一定高人一等?”

“這只是角度問題。經濟社會以錢決定地位，就算我有優越感，但我會尊重普通人。”

“你不會。”方城冷冷道:“你們都不會，這就是你們不討我喜歡的原因。也許你們現在做的不算邪惡，但所有權力在你們手中時。你確保在危機時你們不會做嗎?或者已經做了只是我不知道。就像二戰，如果沒有你們的介入，又會是什麽樣的?或許你會說沒準結果更糟，但至少是人民自己的選擇。所以反對你們我有個很好的理由——看扁同類，就是死有余辜。”

劉靳沉默著，良久才道:“你先前說你沒正義感。”

方城愕了一下，繼而笑道:“我偶爾會講大話。”

劉靳攤攤手，“不管如何。我是無法說服你了。但你真的相信憑沈葉這毛頭小子能改變一切。你這麽相信他?”

“我不相信他，但我相信他們父子倆。”

“你認為父子同心，就一定其利斷金?”

“那倒不是。只是一個老頭和一個青年，總有一個是對的。”

劉靳若有所思，良久他離開了牢房，行刑手問他:“會長，還要對他用刑嗎?”

劉靳搖搖頭，“好好照顧他。”

時光如箭。轉眼又一個月過去了，迷城地下的燎原軍工。在一個被各種高科技儀器包圍冒著白氣的容器正打開，沈葉赤身從裡面走出來。羅美薇給瑟瑟發抖的他披上毯子包住身體，按下一個秒表道:“好一些了，零下三十度環境支撐了六個小時。”

沈葉一邊牙關交戰一邊問:“倩倩從前是多少?”

“七小時。”

沈葉有些沮喪，“為什麽我總是不如女人?”

“倒不用妄自菲薄，畢竟長時間的訓練讓她底子打得比較好，你能在一個月內達到這個效果已經超出我的預期了。”羅美薇在電腦上操作一會，讓他躺上手術台，機械手變成鋼針，刺入沈葉身體，從皮下取出一枚枚小小的鋅片，全身上下有數百枚之多。

“我聽到我骨頭在響。”沈葉道。

“藥物正在侵蝕你的骨小梁。像武術家幾十年如一日擊打沙袋和木樁一個道理，通過損壞骨小梁再修複，催生更多的碳酸鹽和鈣使骨胳更密實耐受度更高。儀器和藥物只是縮短了這個時間，並且讓它更精確。”

沈葉猜想大概其他成長部驟也是一樣的，問:“所謂速成是不是就是把慣常的鍛煉手段變得更精確耗時更短?”

“這只是一部份。更重要是你大腦中的知識。孔子雲:有才不難，能善用其才則難。對你來說，你的成長速度過快了，你的大腦會需要較多時間來適應過快的變化。適應的過程也是知識積累的過程。”

“難道還能讓我大腦中知識快速增長嗎?”

“暫時做不到，就算做到你也需要實際體驗。我挑選了一些東西給你，你先好好學學。”

沈葉頭頂亮起一個光屏，上面出現一個又一個的身影，是少數派的成員:鱷魚、獵豹、螳螂、病毒……一個個滑過去，上面有大量的數據不停變動。

羅美薇道:“其實少數派對你父親來說，於他的經濟計劃沒太大幫助，但有個顯而易見的道理——再有錢的人也是人，如果比不過他的錢，就要他的命。”

沈葉一邊目不轉睛盯著圖像一邊接口道:“經濟比拚升格為暴力戰爭。但協會想不到嗎?”

“當然想到了。自世界進入21世紀，實現體能的特種升級一直是他們最感興趣的項目， 除了富翁，他們也希望自己是超人。例如冬兵衛隊就是他們的傑作。”

“冬兵衛隊?我聽過這名字。知道具體情形嗎?”

“因誕生於西伯利亞而取名冬兵，由上千名超能戰士組成，每一個都有不亞於林倩倩的戰鬥力。”

“這麽說他們也掌握了速成高手的技術?”

羅美薇不屑地扁扁嘴，“找一大批垃圾科學家研發的垃圾技術，戰鬥力固然卓越，但以犧牲大量壽命和對大腦的破壞為代價，沒有自我意識也無法隨機應變地掌握靈活戰術，群體作戰時必須依賴龐大的指揮系統，耗資幾千個億就做出這麽一幫活死人，實在讓我不敢恭維。不然他們怎麽不把自己變成冬兵呢?”

“就是說薇姨你比他們一大群科學家還要厲害?”

羅美薇露出個當仁不讓的表情。沈葉問:“那荷葉呢?她和您相差無幾，為什麽協會沒雇用她?”

“她害怕協會卸磨殺驢，以免技術外流。她上過感情上的當，所以對誰都不信任，從沒讓協會知道她還有這方面的才能。”

“她上誰的當了?”

羅美薇露出個古怪笑容，“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