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宅
“守醬快點啦,等你半天了~”藤原鈴緒懶洋洋的聲音在秦守的耳畔響起。
秦守嘴裡叼著一片烤麵包片,吱吱嗚嗚的回答道:“還不是涼子把我鬧鍾的時間調後了,要怪也怪涼子。”
藤原涼子精致的面頰抽了抽,撇嘴道:“我調慢你鬧鍾是在兩天前好吧,你到現在才發現……你這混蛋為什麽總在奇怪的地方遲鈍呢?”
“我好了。”秦守輕磕鞋尖終於收拾好自己,快走兩步拉開鈴緒姐的大眾CC的後車門想要坐進去。
“我才不和你坐一排!”
藤原涼子將秦守上車的位置堵住,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氣呼呼的盯著他,明顯對剛剛秦守推卸鬧鍾責任的話生氣了。
“那可正好,我也不想和火藥桶坐一起呢。”
秦守笑嘻嘻的向涼子吐吐舌頭,做個討人厭的鬼臉之後拉開前門做到副駕駛的位置上。藤原涼子大力的將門關上,哐當的響聲震得秦守的耳膜發疼。
“討厭鬼……”
藤原涼子的輕聲嘟嚷秦守沒有聽到,他正被藤原鈴緒捏著耳朵教訓。
大眾CC緩緩駛出車庫,沿著上麻生道路往郊區開去。車窗外面建築物慢慢變少,綠色的山林變得多了起來,約莫一個小時之後,秦守他們一行人已經完全行駛在鄉間的公路上了。
耳畔是林間鳥鳴,前方不遠是牛出沒注意的警示牌。鄉間的小學生頭上扎著紫色發圈雙馬尾辮,吹著聽不出音調的豎笛。
秦守側依著車門,看著記憶中的風景出神。“還是沒怎麽變呢,回本家宅院的路。對了,後山那顆大山櫻還在嗎?”
“在呢,小時候你和涼子常在那裡玩的那棵一直都是父親親自照料的呢。”
涼子聽見姐姐的話也有些出神,從後座偷偷的看了眼秦守斜靠在車窗邊上的後背,用自己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隻記得樹的笨蛋……”
車在一片佔地數十畝的大宅院前停下,這片宅院原來是戰國時代這片地區領主的領主府,後來藤原大虎高價從一位富農手上買下作為本家主宅,小時候秦守在日本生活的那一段時間都是在這裡度過的。
看著被修繕得乾淨整潔長長的院牆,秦守的記憶仿佛穿越了時空,那時候他最愛做的事情就是提著個小桶子在牆上亂畫,涼子冒著兩股小鼻涕跟在他後面鼓掌。然後兩人被管家爺爺發現,扔下小桶子就往山上跑……
那時候似乎很快樂。
“小守你終於來了。”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打斷秦守的思緒,秦守抬頭望去,入眼的是一個儒雅穿和服踏木屐的中年人,站在門前笑盈盈的等候著他們。
“大虎叔!”
秦守激動的叫了起來,衝上去用腦袋頂著藤原大虎的胸膛摩挲。秦守也是兩世為人,按理說不該做出這樣幼稚的舉動,但不知為何,這輩子見到大虎叔的第一眼,秦守卻選擇了小時候根大虎叔撒嬌的方式。
或許是對上輩子事情的歉疚,又或者是對某種東西逝去的懷念。
藤原大虎溫和的笑著,常年握毛筆的手像小時候一樣親昵的揉著秦守柔順的頭髮,直到把整整齊齊的頭髮揉到亂糟糟的才住手。
“走,跟我去茶室,嘗嘗你大虎叔的手藝有沒有進步,鈴緒和涼子也一起來吧。”
說完,藤原大虎牽著秦守的手往庭院深處走去。
“笨蛋父親,從小就偏心。”藤原涼子看見父親牽著秦守先走了進去,氣呼呼的往門廊踢了一腳。“正不知道到底誰才是他親生的孩子。”
“涼子吃醋了?”藤原鈴緒嘻嘻笑道。她心裡明白,涼子其實也不是吃醋,畢竟自家父親對秦守的溺愛從小時候就開始了,要是吃醋早就吃成醋缸了,涼子的小脾氣實際上是對著秦守去的。那個笨蛋提起櫻花樹卻又將當年的約定給忘掉,涼子果然生氣了。
“才沒有那回事!”
涼子裝出驕傲的挺起平坦的胸脯,心中卻憤憤的想到,笨蛋父親加上笨蛋秦守,兩隻笨蛋我一點都不在意。恩,一點都不在意!
另一邊,藤原大虎領著秦守進入茶室,手藝嫻熟的將一杯抹茶泡好,遞給秦守。
“小守,我之前一直都在美國辦事,昨天晚上才從洛杉磯回來,你不會責怪大虎叔見你晚了吧。”
“沒有的事。”
“對了,我聽說你加入棒球部了,好像和大家相處得好不錯?”
秦守抿了口茶,“恩,大家都是好人。”
“哦,那就好。”
說完這句,一種無言的尷尬彌漫在兩人中間。兩人都心知肚明,棒球部的某些事是到了要說清楚的時候了。
“大虎叔……”秦守訥訥的開口了。
“罷了,罷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今天便完完全全告訴你好了。”藤原大虎歎口氣,搖頭道。“是不是很好奇我們學校的棒球部為什麽會變成那個樣子?”
“恩,明明之前是豪強卻突然墮落,而且理事會還將管理的權限下移給學生會,還有清水潔子同學對棒球部那不正常的態度,想想都覺得其中有問題。”
“是呀,怎麽會沒有問題呢。”藤原大虎輕輕歎道,“三年前,棒球部的一位主力球員和球隊的經理發生了關系,女經理的肚子大了。最糟糕的事,雙方的家長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在學校裡面吵了起來。”
“啊!?”秦守的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這問題在中國是頂天的大事情,但放在性觀念開放的日本,那就只是一件說大也大說小也小的事情罷了。“然後呢?他倆結婚了?我記得高中畢業就達到法定的結婚年齡了吧。”
“若是那樣就好了。”藤原大虎苦笑。“那位主力是學校的體育特待生,而且已經收到了職業球團的邀請,這種時候發生醜聞意味著他幾乎不可能在高中畢業後走上職棒的道路,所以他退縮了。”
“退縮了?”
“他選擇和那名女經理人分手,而且堅決不承認孩子是他的。他想的是等到孩子長大到能夠做DNA鑒定的年齡,他的職棒道路也已經穩健,那時候也就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