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府
“太后就說了這麽多?”容青政頭上冒著薄汗,在房中踱了兩步,又轉頭問向容夫人。
“老爺囑咐的,妾身一字不差都傳到了。”容夫人道,“聖意已決,還向太后透了口風,說讓穆家三郎護駕。”
“穆三郎?”容青政狐疑的看了一眼容夫人,“你可聽清了?就那扶不上牆的紈絝?”
“太后親口說的,想是不會差。”容夫人起身扶容青政坐下,執了團扇幫他祛暑,道:“老爺勿急。當年的旨意,先帝也點了頭。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了,老爺在朝中頗有威望,禹哥兒也行正坐端,若那九皇子像其余皇子一般,是個拎得清的,也不敢輕舉妄動。”容夫人又想了想,“況且九皇子進京皇上也忌憚著,老爺何苦阻撓,空做這惡人。”
容青政掏出袖帕抹了把汗,道:“你知道什麽。皇子,皇子,差一步就是天子,但凡有一絲希望,誰願放棄這機會。這些天潢貴胄的傲氣你是不懂的,他盡可以輸,可以敗,卻絕不許誰奪了他走那一步的機會。九皇子被送走的時候,剛到開蒙的年級,十幾年苟全在異國……”容青政沉默半晌,歎道,“隻怕他心裡不是不甘心,而是恨……九皇子進京,新帝為表寬宥,定在京中賜宅封王。一個對自己國家充滿恨意的王爺,若參了政,就是皇上身邊一把隨時出鞘的刀。”
容夫人還想張口說什麽,卻被門外小廝打斷,“老爺,少爺回來了,在書房等著您呢。”
容青政揮開容夫人團扇,道:“今晚你自己先用膳吧,我與禹哥兒在前面用了。”說罷起身離開,隨小廝出了院門。
容廷禹在書房候了不多時,容青政便到了。聽到門響,見是容青政了,忙道:“給父親請安。”
容青政擺了擺手,道:“行了,快起來,你我二人時無需這些虛禮。”
容廷禹起身,父子二人坐了。
容青政道:“可曾見了穆將軍?”
容廷禹道:“見著了。”
容青政忙問:“穆將軍怎麽說?”
“穆家早前就得了信,太后派人傳了話,說皇上點了穆三郎接駕。”容廷禹看了父親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繼續道,“兒子將父親的意思說了。可將軍道穆三郎是穆家大房的人,旨意是下給大房的,他們二房不好插手。”
容青政道:“荒唐!此時還分什麽大房二房!”
容廷禹道:“兒子後又試探幾句,將軍隻一貫打太極。兒子見將軍並無插手與之意,又坐了盞茶功夫,恐左右耳雜,便告辭了。”
容青政臉色很難看。
容廷禹又道:“不過兒子出門時,倒是瞧見了穆家大郎穆衡。”
“穆衡?”容青政道,“他可與你說了什麽?”
“沒,隻與兒子客套兩句。似乎對兒子為何去穆府也不是很感興趣。”容廷禹頓了頓,欲言又止。
“有話便說。”容青政靠在圈椅上,微閉著眼。
容廷禹道:“兒子隻覺得此人非善類,請父親留意。”
容青政疲憊的按按眼角,道:“穆家長子去的早,留下孤兒寡母。二房那位老爺你也知道,在朝上就不是個省油的。穆衡當大,底下又是兩個弟弟,難免當家的得早。謹慎些也是有的。”
容廷禹笑道:“父親說的是,許是兒子多疑了。”
容廷禹見父親面露疲色,心中一酸,道:“此事父親已是盡力了,千萬不要傷了身體。”
容青政苦笑一聲,道:“你娘親今日見了太后,也是被回了。穆家如此,如今我也是沒有法子了。”
容廷禹道:“兒子有一事想請教父親。”
容青政道:“說吧。”
“父親當初為何要與穆家聯手?”容廷禹道,“穆家權勢之大,若父親與他們來往,豈不遭皇帝忌憚?”
容廷禹等了半晌不見容青政答話。以為是惹惱了父親,忙道:“是兒子忤逆了,父親……父親…您這是…..”
容廷禹抬頭,只見容青政眼眶微紅,已是流了兩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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