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阿爾弗雷德不通法語,可是通過兩人的表情,他也可以看出吳孟奇正在漸漸獲得安傑拉夫人的信任。見此情形,他立刻朝前走了兩步,說道:“夫人,這裡是荷蘭王國的領土,我請求您在這裡使用荷蘭語。”
安傑拉見他無理的打斷了,自己的跟吳孟奇的交流,有些不高興。她原本就不怎麽喜歡丈夫的這名屬下,覺得此人太過野蠻了。不過她也不能無視此人,只能轉頭用荷蘭語說道:“少校閣下,這位吳先生是來自清國的商人,他今天剛剛到這裡。你抓捕的人正是他的船員,他可以證明這些人不是城外的叛民。”原來,阿爾弗雷德隊長在荷蘭軍隊中的軍銜是少校。
阿爾弗雷德聽了,大聲道:“夫人,請您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迷惑了,我有證據說明這些人是危險的。”
安傑拉一聽,便問道:“少校閣下,既然你有證據,就請出示給我們大家看吧。”
阿爾弗雷德點點頭,然後跟身後一人耳語了幾句,這人點頭就朝後走。吳孟奇不通荷蘭語,莊元嘉便跟他小聲的翻譯著。吳孟奇有些著急,此人如此篤定,看樣子他真有證據在手。
很快,跑回去的那人回來了。吳孟奇看到此人手上拿著幾把短火槍,正是李澤身上攜帶的。他在心中大叫不好,自己原本是處於謹慎才讓他們攜帶的,如今這些武器怕是要成為對方的證據了。
安傑拉見此人拿來幾把火槍,不解的問道:“少校閣下,你把這些武器拿過來是要證明什麽?”
阿爾弗雷德答道:“夫人,這些火槍都是從這些清國人身上搜出來的。如果他們真是商人,那麽為什麽會隨身攜帶這些武器呢。你應該相信我,此人根本不是商人,他是城外的叛民冒充的。”
他一邊說著,吳孟奇一邊從莊元嘉的口中得知他說話的內容,心中琢磨著。
安傑拉聽了,皺起了眉頭,他雖然不喜歡這位少校,可是對方如今拿出了證據,事情又有些蹊蹺了。她已經發現了莊元嘉正為吳孟奇做著翻譯,等他們說完,方才開口道:“吳先生,你對阿爾弗雷德隊長出示的證據有什麽解釋?”她現在說的自然是法語。
吳孟奇聽她問完,慢慢的答道:“尊敬的夫人,我承認,這些火槍的確是我的船員身上攜帶的。不過這些武器丙不是湧來襲擊他人的,相反的,這些武器是我們用來自衛的。您應該知道,如今的大海不平靜。我們在海上不僅需要面對反覆無常的海洋,還要面對那些凶惡的海寇。因此我們不得不準備一些武器,用來自保。今天是我們第一天來到巴達維亞,出於謹慎我們帶上了這些武器。而且你們的法律中,並沒有禁止攜帶武器這一條,我不知道我的雇員這樣做有什麽不對的。”吳孟奇說著這番話,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微笑。
安傑拉聽著他這番自信的稱述,不停的點頭,似乎又有些給他說服了。她想了一下,開口道:“吳先生,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這些只是你的片面之詞。阿爾弗雷德隊長已經拿出了實證,如果你沒有證據出示,我很難相信你。如果阿爾弗雷德隊長一定要帶走你的船員,我不能,也沒有辦法阻止他。”
吳孟奇想了下,答道:“夫人,您可以派人去碼頭調查一下。我的船隊此時正停在那裡,而且我們已經做過登記了,我想您一定有辦法可以查到這些信息。不過我的船員們如今傷的很重,我希望您能允許他們去治療一下。我可以留在此地,為他們擔保。如果查證出我的話不是事實,我願意跟阿爾弗雷德隊長回去,接受他的詢問。”
“當然可以,吳先生,教堂是上帝的居所,我也不希望任何一人在這裡死去。我會安排人帶你的船員去尋找治療的。”安傑拉夫人說完,轉頭用荷蘭語道,“少校閣下,我已經答應這位吳先生了,你可以把這些人先交給他。”
阿爾弗雷德聽了,很不樂意:“夫人,您不能如此做,這些人都是很危險人物。而且這是我的職責,我必須帶他們回去。而且這是侯爵大人親自下令的,我必須嚴格的審核每一個可疑的清國人,您這樣做,我無法跟侯爵大人交代。”
“少校,你應該知道我是這裡的總督夫人,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了。至於侯爵那裡,我會去跟他交代的,這一點無需你來操心。而且這位吳先生會留下來,為這些人擔保。如今,你們雙方說的各不相同,我必須去確認一下。”安傑拉皺著眉頭,怒道,“另外我希望你以後可以文明一些,你下手實在是太重了,這些人如果不能及時治療,會有生命危險的。現在,你把人交出來吧。當然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派人跟著他們。”
阿爾弗雷德聽了這番話,也不敢硬頂了,十分不情願的把人交了出來。很快,李澤等人被放到了地上。
安傑拉見了,眉頭不展,看來她對此人更加反感了。之後,她平複了下心情,平靜的說道:“吳先生,你現在可以讓人帶他們去治療了。不過,在你的話被證實前,你們的自由會被限制的,希望你能諒解這一點。”
吳孟奇聽了,施了一禮:“夫人,非常感謝你的安排,我已經很滿意。抱歉,請恕我離開一下。”說完,他便回身去找江雪雁了。
安傑拉待他走後,招呼來她的隨從,吩咐了幾句。很快,一個人騎馬離開了,他去的方向正是碼頭的方向。做完這一切,安傑拉便拉著女兒泰勒的手,跟維克多神父一起朝教堂走去。
江雪雁尚在著急的等著,見吳孟奇跑了回來,便問道:“吳公子,怎麽樣了?”
“江小姐,沒事了,等下你就跟我的船員先回去。”吳孟奇寬慰她後,繼續交代道:“李澤他們人就在外面,你們出去帶上他們,護著江小姐,跟這些西洋人走,他們會帶你們找醫生的。”
這些水手聽了他的吩咐,齊齊的點頭。江雪雁聽他讓自己先走,便問道:“吳公子,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吳孟奇不想讓她擔心,便道:“江小姐,我還有些事情做,暫時不能回去。你先回去,我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好了,很快就回去。”
江雪雁聽了,點點頭,跟著這些水手朝外走去。這次,他們很順利就出去了,看來這些士兵已經接到了新的命令。
吳孟奇看著他們跟著西洋人離開後,重新走到石道上,發現一個女仆正在等著他。見他過來,這個女人微笑著用法語說道:“吳先生,夫人已經進教堂,請您隨我一起進去吧。”
吳孟奇點點頭,跟她走了。如今江雪雁等人安全的出去了,可他只能留在這裡。附近全是荷蘭士兵,他就是想跑,也沒地方跑。何況如今的他,根本不想跑。
跟著這個女人進了教堂,吳孟奇發現原來在這裡做禱告的漢人信徒們,仍然在這裡。看來那位安傑拉夫人很平易近人,丙沒有因為自己享有特權,而隨意的使用它們。
女仆領他進來後,說道:“吳先生,夫人去做告解了,請您在此處稍等一下。”
吳孟奇點點頭,示意明白了,然後他也到了基督像前,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