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望島,位於菲律賓的西南部,與婆羅洲相鄰。
經過數日的航行,船隊終於到達了西班牙人在此的定居點——普林塞薩港。只是這裡的人,似乎很不友好。
吳孟奇站在船頭,舉著望遠鏡望去,看到許多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了自己的船隊。
王勝就在他的身旁,看到了對方的態度,便勸道:“少主人,咱們還是別過去了。再走走,去坤甸,那裡都是漢人,安全的多。”
他的話很有道理,出海經商,謹慎是首要的。只是如今已經到了這裡,就這麽走了,豈不可惜。想了一下,吳孟奇轉頭問道:“王叔,如果只是一艘船過去,他們會開炮嗎?”
王勝聽了,尋思了一下:“少主人,這我也說不好,可能會,也可能不會。”
吳孟奇聽完,繼續問道:“如果他們開炮,咱們能跑得掉嗎?”
王勝琢磨了下,答道:“應該行,只要運氣不是太差。”
吳孟奇聽完,權衡了一下,便說道:“好,讓其他的船留在原地,咱們先過去看看情況。”
見他堅持要去,王勝隻得領命了。很快,這艘海船駛出隊列,慢慢朝海港而去。
岸上的西班牙人,很快便發現他們的行動,炮口一直對準著這艘慢慢靠近的海船。海船慢慢靠近,一直到碼頭不遠處,岸上都沒有開火。
正當他們以為對方不會開炮的時候,一聲炮聲響了起來。一發炮彈疾射過來,落在了海船的附近,激起一片水花。吳孟奇給驚了一下,同時,船上的其他人也被這一下弄得緊張了起來。王勝連忙指揮著眾人,將航速降了下來,他們要調頭返回了。
吳孟奇回過神,等了一會,也不見岸上再開炮。琢磨了下,覺著對方似乎只是在警告。果然,直到他們的海船完成了調頭,岸上都沒再開炮。吳孟奇尋思了一下,似乎還有機會。
他走到王勝身邊,說道:“王叔,等等,那些西洋人似乎要炮擊我們。剛才那下,好像只是警示的。”
王勝給他這麽一提醒也察覺到了,岸上不只一門炮。如果是要攻擊他們,不會只打一下,就不再開火了。想清楚後,他便問道:“少主人,您有什麽主意?”
吳孟奇便說道:“我想過去看看,你找些人跟我乘小艇過去。”
王勝一聽,連忙勸道:“少主人,這太危險了,不行的。這些西洋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要是您有什麽事情,我如何跟老主人交代。”
可吳孟奇已經下定決心了:“王叔,你放心,不會有事的。對方似乎只是謹慎,咱們幾人過去,應該不會開火的。而且如今都到了這裡,怎能半途而廢呢。”
吳孟奇來之前已經想好了,這次一定要跟西班牙人接觸一下。他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如今就要闖一闖這虎穴。
王勝見勸不動他,便道:“那我和您一起去吧,這樣有事情我也可以護著您。”
吳孟奇聽了,覺著也好,有他保護,自己也多一分保障。於是,點頭答應道:“好,那你把船上的事情交代一下,跟我一塊過去。”
過一會,一艘小艇被放了下來。吳孟奇和王勝等人乘著這艘小艇,朝碼頭而去。
他們很順利的便到了岸上,果然吳孟奇的判斷是正確的,這裡的人並沒有開火。這個定居點不大,吳孟奇剛才在船上觀察了下,港口後只有一個集鎮。對方可能是以為自己這群人是海寇,所以才開炮警告的。畢竟夏季的時候,很少有商船在南海上航行,他們有此懷疑並不奇怪。
上岸沒多久,吳孟奇便看見一群西洋人朝他們走來。這群人慢慢走進,吳孟奇看到了他們手上都拿著火槍。這些火槍,應該都是歐洲流行的滑膛燧發槍。
跟著吳孟奇上岸的人,見這些西洋人都拿著火器,便也把隨身的刀劍拿了出來。吳孟奇見了,連忙讓他們把武器收起來。他可不是來跟這些西洋人拚命的。再說單靠冷兵器,自己這幾人,怕是還沒近身就給人打成馬蜂窩了。
西洋人走到附近沒過來,只是舉槍瞄準著他們,好在沒有開火。吳孟奇見了,便隻帶著王勝走了過去,其他人都留在了原地。
還未等他靠近,對面一個留著兩憋胡子的西洋人,用西班牙語說道:“站住!”
吳孟奇聽了,便拉住了王勝,在原地,用西班牙語答道:“我是清國的商人,我沒有惡意!”
對面人都聽到了這話,紛紛議論起來,看來他們沒見過會說西班牙語的漢人。
吳孟奇見對面不答話,繼續說道:“我是來和你們做生意,能讓我靠近些嗎?”
跟他答話的那人,跟周圍的人商量了一下,開口道:“可以,不過隻準你一個人過來。”
吳孟奇便和王勝交代了一下,自己孤身一人走了過去。王勝自然不願意,可是在吳孟奇的堅持下,他隻得答應了。
見他合作,對面人也放松了下,槍口沒再對著他。
待他走近後,答話的那人開口道:“我是這裡的鎮長,你可以叫我馬丁。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會說西班牙語的清國人。我很好奇,你是在那裡學習的?”這人表現的彬彬有禮,看起來並不是一個太難接觸的人。
待他問完,吳孟奇笑著答道:“你好,馬丁。我叫吳孟奇,是從清國的廣州城來的。我有一位來自巴塞羅那的朋友,是他教會我如何說你們的語言。”
馬丁聽他說完,變得很高興:“哦,原來是這樣,我也是從巴塞羅那來的,那是個美麗的城市。”
吳孟奇聽了,便順著他的話說道:“是的,我的朋友也告訴我那裡是個美麗的地方,希望我能機會去那裡看看。”經過這番客套,周圍的那些西班牙人似乎態度好了許多,不再那麽敵視了。
隨後,馬丁走了吳孟奇的身前說道:“吳,你來我們的港口,究竟是想做些什麽?”
吳孟奇答道:“我的船隊航行了很久才到這裡,我們需要一些補給,當然我會支付相應的報酬。我希望你,能允許我的船隊進入你們的碼頭。”
馬丁聽了他的話,沒有立刻答覆,走了回去,和同他一起來的人商量了起來。 吳孟奇見狀,也隻得在原地,耐心的等候著。
過了一會,馬丁返了回來:“吳,你們可以進港,但是必須服從我們的安排,你的船員只能在碼頭活動。如果有人走出碼頭的話,我們會立刻驅逐你們的。”
吳孟奇立刻答應道:“好的,我會約束住我的船員的。”
馬丁聽了,滿意的笑道:“好了,你說你是商人,那麽我們可以來談談我們的生意了。”
財富永遠是人與人之間最好的調和劑。而吳孟奇船隊上的清國商品,對於這些西班牙人來說,就是一筆財富。
吳孟奇很快也笑著說道:“好的,我相信這會是一場讓大家都滿意的交易。只是我的船員需要安排,我想可以把這些事情安排到明天,不知你意下如何?”
馬丁點頭答應道:“當然,你們是客人,我們一定會把你們安頓好的。你是個很有意思的商人,我開始期待我們的交易了。”
之後,王勝按照吳孟奇的安排,回去將船隊慢慢駛進了海港。按照西班牙人的安排,這四艘船停在了規定的區域。他們已經在海上航行了許多天,船員們紛紛上了岸。可是按照之前跟西班牙人的約定,吳孟奇不得不讓王勝將他們都約束起來。他不想因此破壞了剛和西班牙人建立起來的信任。如今在別人的地盤,一切需以小心謹慎為準。況且這些西班牙人根本沒有放松警惕,一直在周圍警戒著,也由不得你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