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調取了咖啡館的監控錄像,見沈臨和一個陌生的進入咖啡館,坐了不到十分鍾,一杯咖啡還沒有喝完,兩人就並肩起身離開,在咖啡館門口上了一輛黑色的奔馳車。
傑克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貝絲就焦躁不安地冷聲道:“哈裡夫,馬上查這輛黑色奔馳車的車牌號!馬上去,趕緊!”
“克林斯曼,馬上查這個女人的身份!”貝絲探手指了指電腦屏幕上的與沈臨會面的中年女人,神色更加心煩意亂。
按說,貝絲只是警署法醫主任,她是沒有權力對凶案組的警探發號施令的。但一則是雙方配合工作時間長了,大家都給貝絲幾分面子;另一方面,則是誰都看得出,沈臨的失蹤讓貝絲心亂了,情緒很糟糕。
傑克輕歎一聲,拍了拍貝絲瘦削的肩膀:“貝絲,你先不要著急上火,或許,沈只是出門辦事,出了什麽意外也說不定。我想,他不會有事的。”
“而即便是……以沈的身手,我想,他會保護好自己的。”傑克又追加了一句。
“我知道。”貝絲冷著臉揮揮手,徑自走到一邊,掏出了手機,看樣子又是在撥打沈臨的手機號。
傑克掃了貝絲的背影一眼,與哈裡夫交換了一個眼神,暗暗搖了搖頭。
半個小時後,華夏國駐本城總領館的副總領事朱傑帶著鄭爽親自趕來警署交涉,因為沈臨身份不同,他已經失去聯系超過五個小時,可以基本確定為失蹤了。但根據本州法律,沈臨只有失蹤超過24小時後才能立案。
目前,警署能做的,就是深入調查各種線索,同時協調交警部門展開尋找。
已經是深夜時分,貝絲猶自在仔細觀看交警部門提供的某一個時間段內本城局部地區的監控錄像,她蒼白的臉上浮蕩著明顯的焦躁情緒,哈裡夫等警探知道她心情糟糕,都離得遠遠的,免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安迪和楊雪妮也一直在警署凶案組辦公室內等候消息。
幾個小時下來,楊雪妮已經打遍了電話,把沈臨有可能去的地方和聯系人都找了一個遍,沒有任何結果。得到訊息,鄭寧國和魏家利用兩家在華商總會和本城華人華僑社會中的影響力,也通過不同的渠道展開尋找。
總領館還通過外交渠道聯系上了聯調局,希望能得到聯調局的幫助。
克林斯曼急匆匆走進來,大聲道:“那輛黑色的奔馳車找到了,登記在新世紀公司名下,是新世紀公司董事長佩蒂的座駕。同時,那個與沈臨會面的中年女人,正是佩蒂。傑克遜。斯蒂爾伯克。”
貝絲猛然抬頭來道:“那還等什麽,馬上傳訊佩蒂!”
克林斯曼苦笑起來:“貝絲博士,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根據我得到的消息,佩蒂也失蹤了,她失蹤的時間正好與沈臨失蹤的時間吻合,而那輛黑色的奔馳車,現在聖約翰大學醫學院一個女生手上,我回來之前,找她談過了,她是佩蒂的女兒,她接到佩蒂的短信通知,在聖約翰大學門口取回了這輛車。”
“聖約翰大學的監控錄像證明,惠特尼沒有撒謊。我同時調取了她最近兩天內的通訊記錄,沒有任何疑點。”
傑克聽了克林斯曼的話,有些失望地聳聳肩:“這可真是奇怪了,好端端地,沈為什麽會失蹤?而且,還與一個陌生女人一起?楊,你能不能說說,沈跟佩蒂是什麽關系?朋友還是生意上的夥伴?”
楊雪妮有些疲倦地搖搖頭:“傑克警督,我不清楚。但是我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佩蒂和新世紀公司與我們在生意上沒有往來——或者,沈董和她正在談些什麽,暫時還沒有公開?”
貝絲抬頭望著楊雪妮:“沈之前沒有跟你提過佩蒂的存在?”
楊雪妮搖搖頭:“沒有,絕對沒有,我之前沒有聽說過這家企業和這個女人的名字。”
貝絲有些惱火地揮了揮手:“傑克,我去查查這個佩蒂,我有一種預感,沈這一次失蹤,與她有關。另外,克林斯曼,你提過的醫學院的學生惠特尼……哦,我的天!她是不是上一次來警署配合調查的關於布萊尼特被殺案中的約翰檢察官的女兒?”
克林斯曼點點頭:“沒錯,正是約翰的女兒。我也很吃驚,她竟然是佩蒂的女兒,也就是說,佩蒂是約翰的前妻。”
“沈的失蹤竟然與前一個案子聯系起來,這是巧合還是有深層次的聯系?”貝絲霍然起身大步朝外走:“應該馬上把惠特尼帶回來傳訊!”
傑克皺了皺眉,沉聲道:“貝絲,現在沈失蹤還沒有超過24個小時,無法立案。事情已經發生,你著急也沒有用,還是耐心坐下來,等調查的結果。”
哈裡夫攔住了貝絲的去路:“貝絲博士,耐心一點吧。”
“你讓我怎麽耐心?讓我怎麽耐心呢?沈現在可能面臨著危險,考慮到他的處境,我們作為警察,豈能什麽都不做?他是我們的朋友,幫了我們不少忙!”貝絲的情緒頓時激動起來,她平時神色都是淡淡地,說話冷冰冰的充滿理性,很少像現在這樣難以自控。
哈裡夫苦笑一聲,聳聳肩,讓開了路。
他心裡其實很清楚,貝絲定然是對沈臨動心了。像她這個類型的女人,一旦動心,情感的噴湧或許就如同大海的浪潮一般,而沈臨在這個時候疑似失蹤,無疑讓剛剛動情的貝絲無休止的焦躁恐懼——這同時應該也讓她回憶起了噩夢般的過去。
警署的人都知道,貝絲之所以從醫學教授變成法醫,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貝絲之所以性格上存在一定的“缺陷“,與她有些悲慘的童年有關。貝絲9歲那年,她的父母被凶手當著她的面奪去性命,而她或許是因為太過年幼凶手一時心軟而逃過一劫。那場凶案,一直到數年後才偵破。
父母的隕滅和鮮血給貝絲極深的精神刺激。從那開始,本來活潑開朗的小貝絲就變得沉默寡言。
貝絲自此在寄養家庭長大,性格就更加孤僻。而後,她從聖約翰醫學院畢業後,起先是臨醫生,後來進入聖約翰大學擔任教師。四年前,她的未婚夫約得。詹姆斯被人綁架謀殺,她悲憤之下,因為一個偶然的因素進入法醫界,成為F城地區的法醫鑒定室骨乾,自此一發不可收拾,經歷凶殺案無數,歷練成為赫赫有名的冷面女法醫。
貝絲正要朝外走,霍華德突然走進來,他沉聲道:“傑克,貝絲,沈失蹤了?”
“失去聯系接近十個小時了,基本上可以斷定失蹤了。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線索報告上來,沈臨失蹤前乘坐過的黑色奔馳車也已經找到,沈臨與新世紀公司的董事長佩蒂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對於兩人的手機定位也沒有結果。”傑克點了點頭道,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霍華德本來都準備休假了,但因為沈臨突然失蹤,聯調局上司臨時又抽調他參與進來。
霍華德沉默了一下,突然壓低聲音道:“會不會跟托馬斯有關?他既然能讓尼古拉斯駕車行凶,那麽,還有什麽更可怕、更惡毒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傑克呀了一聲,猛然一拍桌案:“對啊,馬上徹查托馬斯!哈裡夫,你和克林斯曼馬上趕去托馬斯的公寓,查實他從警署離開後的行蹤!”
貝絲臉色一變,霍華德的話讓她意識到,最起碼在沈臨失蹤這件事上,托馬斯具有很大的嫌疑。
雖然現有的證據無法指證托馬斯幕後主使尼古拉斯駕車行凶,尼古拉斯隻供認為肇事逃逸;但事實上,警署的人都明白,尼古拉斯駕車企圖撞死沈臨和貝絲,絕對是出自托馬斯的指使。當然,他的目標主要還是沈臨,貝絲不過是適逢其會,碰上了而已。
貝絲猛然回身跑了回去,她一把推開克林斯曼,坐在了克林斯曼的電腦跟前,開始查詢著什麽。
克林斯曼苦笑著問:“貝絲博士,你在查什麽?或者,你想到了什麽?”
貝絲沒有理睬克林斯曼,但傑克其實已經猜出,貝絲是在查托馬斯的住宅地址。
傑克向克林斯曼和哈裡夫使了一個眼色,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放心讓貝絲一個人大半夜地跑去托馬斯那裡調查什麽,萬一托馬斯真的是一個危險人物,那麽,貝絲就危險了。
貝絲匆忙起身就往外走。
霍華德張了張嘴,有心問些什麽,但想起貝絲對自己的惡感,就無奈地閉上了嘴巴。
克林斯曼和哈裡夫交換了一個眼神,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貝絲回頭掃了兩人一眼,也沒有拒絕。
貝絲三人連夜去調查托馬斯,傑克回頭來望著楊雪妮和安迪,聳聳肩道:“楊,安迪,已經是接近凌晨了,你們也回去休息吧,我們隨時保持聯系,有什麽消息,我會馬上通知你們!”
楊雪妮歎息一聲,拍了拍安迪的肩膀,兩女起身離開了警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