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君沒有醉。回到客棧時她才懊喪地發現這一點。
為什麽我沒有醉?
平生,她第一次痛恨起自己豪爽如男子的酒量。
醉了,就不會想起那襲白衣,醉了,就不會想起那個慵懶的笑,醉了,就不會想起那白皙指掌上的蛋,醉了,就不會想起那個火堆旁溫暖的懷抱,醉了,就不會想起……他將要離開。
他……要離開了呢。
方才在知味樓,她沒有勇氣去看他。她怕看到他開心而迫不及待的表情。他應該是樂意跟著尹香旋走的不是嗎?
當然樂意。
她自嘲一笑。自己對他不是冷臉就是責罵,三餐從簡,也從未與他談過什麽趣事,他一個大少爺能忍到今天已算是難得。如今有紅粉佳人作陪,一路悠然南下,遊山玩水,美酒珍饈,笑聲載道……
心中微酸,但……不可否認,這才是屬於他的生活啊。
“該死!”她恨恨地一拳打上窗棱。她不怪沈笑,不怪尹香旋,她怪她自己……居然,動了心。
“你一定沒吃飽。”一個輕笑著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宋子君肩膀一顫,卻沒有回頭。
“餓了的人,總是特別容易生氣的。”那個聲音歎息著靠近。
“我便是餓了,也與旁人無關。”宋子君冷冷道,“尹小姐那桌酒宴本就是請你的,我卻湊什麽熱鬧。”話甫出口,她便驚覺自己為何會說出這樣尖酸刻薄的言辭,但畢竟拉不下臉去反悔,隻好冷冷哼了一聲。
“的確。”那個聲音惋惜地說,卻像隱忍著笑意:“所以,我隻好帶來這個。”
月光下,白皙修長的指上托著……一隻蛋?
宋子君錯愕地回身看向眼前的男子,他長長的鳳目中寫滿笑意,唇角淡淡的一勾,便奪去了嬋娟所有的風華。
“君子遠庖廚。”他用清清淺淺地聲音道,“所以這隻蛋是從客棧後面的雞窩偷來的。”
宋子君想笑,笑到嘴邊卻彎成了一抹苦澀。她看著他,默默地接過。仍是壓在唇上。
“尹小姐……”她艱難地開口,沈笑隻一挑眉,等她說下去。
“尹小姐身份尊貴,你與她走,路上方便些。”她不知用了多大勇氣說出這句話,話一出口,反而好說了很多,她甚至自以為幽默地續道:“至少每天都能領略到知味樓大廚的手藝。”
“可惜我最近換口味了”沈笑聳聳肩,“愛上了水煮蛋。”
“尹小姐為人正義,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女孩……”
“可惜我更喜歡看某人調戲良家婦女。”
“尹小姐明麗動人,與你倒是郎才女貌。”
“我們進城的那天,人人都說我們郎才女貌。”當時她是才,他是貌。
“尹小姐大方美麗,是個難得的好女孩。你……”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強壓下心裡一片酸澀,“你若是愛上她……”
“晚了。”沈笑歎息著打斷她,“我已經愛上別人了。”
什麽?宋子君詫異地聽著,心裡說不出是喜是悲。他不愛尹小姐……他愛上的是另一個女子……
她想起那日在客棧午睡時他喃喃念起的名字――若然。是她吧……那個幸運的女孩……
沈笑見她黯然地發呆,輕歎著拿開她壓在唇邊的蛋:“我後悔把它給你了。”
宋子君疑惑地望著他。
他將那枚蛋放在自己的唇邊,在她壓過的地方輕輕摩挲上自己的唇。
宋子君腦袋轟地一下熱了,雙頰一瞬猶如火燒。他……他在做什麽?
“你還不明白嗎?”沈笑放下手中的事物,探手輕輕解了她的發帶。青絲如瀑般流瀉。
傳說有一種極美麗的妖精,在月光下才會出現。在今晚的月色中,她原形畢露。
修長的指輕輕撫上她的面頰, 指尖細細描摹著黛眉杏目。她的眼神如此清亮,他再也無法視而不見。輕輕歎息著,他覆上了她的粉唇,輕輕地汲取。
這個吻初時就像他的笑,輕輕淺淺,到後來他卻忘情地以舌撬開她的口,探入其中肆意地尋覓、吮吸,與她的丁香糾纏,輾轉而不舍放開。
宋子君隻覺得全身滾燙,口鼻間盡是他的氣息。她不能呼吸,不能思考,全身都酥軟下來。若非他有力的大手正扶在她的腰上,她一定會癱倒在地。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
月亮在雲端偷偷的笑――她怎麽會以為自己沒有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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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頭捶地……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的……55555本來的計劃是在這裡兩人的唇輕輕點下就好的啊,都是月亮惹的禍……氣氛太好了啦55555555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