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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修羅》第2卷 情在紅塵 第6章 回憶
“你要出去?”唐小差沉靜的看向他,語調雖然沒什麽起伏,眼裡的擔心卻還是有的。

 “呃,家裡沒有吃的,估計台風還得有兩天,我去朋友家帶點吃的回來,不然我們倆都得餓死。”既然他都已經聽到了,風決也沒想隱瞞,慌張的穿著鞋子,多看他一眼的勇氣也沒有,剛剛那句喜歡男人讓他現在在他面前都覺得抬不起頭,他不在意別人怎麽看他,可是他就是不想讓唐小差看不起他。

 “你可以住在你朋友家裡,不用回來了,我不會弄壞東西的,路上不安全。”唐小差半天才說了一句。

 風決驚訝的看向他,這還是他來了這裡後第一次說出關心的話,他心裡感覺暖暖的,雖然這實在不算什麽情話,不過他沒討厭自己已經讓他覺得萬分慶幸了。

 “沒關系的,反正很近的,再說你從昨天到現在也沒吃過東西,不餓嗎?”風決真想待在家裡看著他,但是想到兩人都得餓肚子,還是決心要出去一躺。

 唐小差略微皺了皺眉,他們練武的人雖說也懼怕饑餓,可是有時內功練到高深境界,偶爾也有辟谷的時候,那時十天半月不進米粒的情況也常有發生,此刻餓個兩三天也不至於出什麽生命危險,就當閉關便是,“我沒事,台風停了回來時,我保證我很好。”

 風決看他堅持的眼神,換昨天他肯定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畢竟他之於他不過是個揀回來的陌生人,可是今天早上一切已經不同了,他無法坐視把他一個人饑餓的丟在家裡,但是嘴上還是答應著,“那好吧,我走了!自己小心,電視如果不清楚的話,家裡有影碟,你應該還記得怎麽用是吧,你自己可以看看。”

 唐小差動作很小的點了點頭,風決笑了一下,“我走了!”

 唐小差又把視線調回電腦面前,聽到關門聲後,才靜默的起身走到窗邊,展露出一直深藏的情緒,這個世界真是讓人感慨,建築物能造的這麽高,在這樣的惡劣天氣中毫不搖晃,人可以不用爬樓梯,只要乘著那四方型的電梯就可以快速上下,衣服飯菜都可以不用自己親手弄,也自有機器可以幫忙做,不用出門,想知道任何東西都可以用這個互聯網,出門可以坐汽車和火車,甚至還可以坐飛機去別的國家,比絕頂的輕功還要快幾百倍而且還不費一點力氣,更不用像他們那樣用馬車趕路,什麽都和過去有著天地高的距離,不過五百多年,人類居然能達到這種程度,這在過去他是想都沒有想過的情形,這短短兩天改變的何止滄海桑田呢?

 在琢磨這些東西的時候,他已經冷靜的為自己的將來想過了,首先他得先解決他的身份問題,在這個地方,身份證是很重要的東西,沒有它的話,自己想必是寸步難行,還有必須有一技之長,否則沒有謀生的能力,一切都是空談,不管在任何時空,錢永遠是開路的最必要的武器,所以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有一筆錢。

 說起來簡單,要把這些都做好,可並不容易,跟修淇在一起這麽多的日子,讓他學到了自信和堅強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相信修淇一定也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振作起來,然後來找他,他自然也要同樣的努力,期能早日重逢相聚。

 長時間的看著那席黑色的金絲滾邊長衫,這是他初見修淇時穿的那件,修淇一直最喜歡看他穿這件衣裳,取下已半乾的金色腰帶,把背面的隱蔽暗囊輕輕的用指甲劃開,從裡面傾倒出許多的東西:牛芒針、流星丸、極薄的鹿皮手套、以及數十個防水的油紙包,和一個精巧的小琉璃瓶子,最後輕輕的滑出來的赫然是那塊瑩瑩生光的九龍白玉佩。

 小差輕柔的拿起他,把他貼到臉上,當初從泰山行宮突圍出來後,為了不弄丟這塊定親信物,到了地宮後,特意改造了這條金絲腰帶,把九龍佩放進裡面貼身佩帶著,不曾想,今日這成了唯一能睹物思人的物件。

 把九龍白玉佩以外的東西重新放回暗囊,再度掛回衣架,他決定等台風過後讓風決幫他把這件衣裳去當掉,依這件衣裳的料子和做工,在這個年代來說也算是極難找到的古董了,應該可以換不少的錢,等找到修淇後再有機會贖回便是。

 *

 路況比他想象的還要難行,他覺得輪子都在飄著,沒有一絲著地感,發動機的聲音也有點怪怪的,估計是泡在水裡時間太長了,千萬別熄火在半路才好,原來五分鍾的路程,現在遠的像是無止境一樣,路邊的燈箱和廣告條幅在隨風亂飛,老有種隨時會砸下來的感覺,風決咒罵著這見鬼的天氣,好不容易有驚無險的到達了衛天賜居住的別墅門口。

 雕花的鐵門打開後,車子終於也壽終正寢的熄火了,再也前進不了半步,看來這輛新車算是毀了,“**!看來又得淋雨了!”

 一看手表,到這裡用了整整四十分鍾,也顧不得太多,用力打開車門,一腳踏出,半截腿已經浸在水中,衛家管家老遠的衝著他喊什麽,他也聽不見,隻朦朧的看見一把黑色傘瞬間就飛的無影蹤了,不由苦笑,這樣大的風,哪還打的住傘啊,用力的邁著搖晃的步伐,一步一步的靠近主屋。

 “哎呀,風少爺,快進來,全濕透了,這可怎麽是好!”衛家的老管家連忙把他拉進屋子,全身的滴下來的水可以匯成小河流了。

 “衛伯,沒事,天賜呢?”捋了捋緊貼在臉上的頭髮,風決凍的有些發抖。

 “小瘋子,你這家夥還真是不怕死,謝天謝地,還真怕你死在路上呢!快上來,洗個熱水澡,換上我的乾淨的衣服。”衛天賜幾步並成一步下了樓梯,滿臉的驚喜。

 “不了,東西在哪?另外借我輛車,我要回去了。”想到小差一個人在家裡待著,他就不放心,不知道他會不會趁他不在的時候偷偷的哭。

 “喂,我沒聽錯吧,你真瘋還是假瘋啊,好不容易來了,你還回去幹嗎,真嫌命長啊。”衛天賜瞪大了眼睛,本來就是超級可愛的一張娃娃臉就更顯得可愛,像個韓國美少年,也難怪他自戀極了,同樣是二十七的年紀,他硬是看上去比自己要小好多,這樣的美少年一直是他喜歡的類型,可是如今再看這張臉,漂亮依舊,令他悸動的感覺卻已經不複存在了,而小差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類型,高大頎長的身材,俊美卻冷淡的五官,情緒內斂沉靜,沒有一點活潑討喜的影子,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以前絕對不會愛上的類型,偏偏這次讓他動了心,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別廢話了!東西在哪?再和我蘑菇,我倒是有可能被凍死!”既然對他已經沒有愛情的感覺,那麽就只剩朋友的情誼,吼他也不覺得件會心疼的事情了。

 “小瘋子,你就這麽討厭我嗎?你總不能因為我拒絕了你,開了你幾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你就這麽記恨我啊!還是你還在生我把成巧雲推給你的事?別這樣嘛,我都跟你道歉過了,你就別這麽小氣,快上樓去換衣服吧!大不了我今晚讓你睡我房間裡,總行了吧!”衛天賜圓圓的大眼睛倔強的看著他,委屈的表情泫然欲哭,仿佛他再拒絕,他就真的會流下淚水來。

 衛家老管家一看這樣,也立即加入勸說行列,“是啊,風少爺,我家少爺也是關心風少爺,風少爺你就住下吧!少爺,你可千萬別哭啊!”

 風決滿臉黑線的扶了扶額頭,明知道天賜這家夥有百分之兩百是故意裝的來博取他的同情心,但是偏偏他每次都拿他這招沒轍,加上一個寵他快上天的老管家,簡直是……不過今天他可管不了這麽多了,“天賜,我是真的有事,必須回去,這麽跟你說吧,我家裡還有一個人,所以如果我住下來的話,他也要餓死的。”

 本不想把小差的事跟他說的,可是眼下這狀況,他不說怕是沒法順利離開衛家大宅了。

 “你家還有一個人?誰啊?不會是成巧雲吧!”眼淚很快連影子也不見了,換上的是極度好奇的表情,難怪他急著回去,也難怪他昨天居然沒打電話來罵他,若不是家裡沒東西吃,他怕是都忘記給他打電話了呢,會是誰呢?

 “當然不是。他叫唐小差,昨天不小心撞在我車上,所以我把他帶回去了,總之,現在他一個人在我的房子裡,我必須把食物帶回去,具體以後再跟你解釋吧!”風決匆匆帶過事實的真相,隨便交代了幾句,便要急著走。

 “這樣啊,哎,衛伯,你去把準備好的食物拿過來給小瘋子。”衛天賜兩眼冒出好奇的泡泡,“要不是台風,我還真想現在就跟你去看看,對了是男的還是女的?”

 “男的。”風決不情願的回答。

 “長的好看嗎?”聽到是男的,衛天賜的眼睛更是冒出詭異的光芒,風決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雖然他喜歡小差已是事實,但也並不代表他想被這個可惡的家夥知道,何況剛剛要不是他,他也不會在屋子裡大吼什麽喜歡男人的話,雖然小差並沒有流露出輕視他的模樣,但是他心裡還是有了陰影,也就沒好氣的道,“好看,好看的不得了。”

 “有我好看嗎?”某人還沒察覺到他的怒氣,一個勁的追問。

 “有完沒完啊?”風決大吼一聲,“下次再有成巧雲這樣的事情,你自己就看著辦,別指望我來接你的爛攤子,車鑰匙呢?”

 衛天賜努了努嘴,很會察言觀色的住了嘴,從口袋裡不甘願的掏出一串鑰匙,“不說就不說嘛,乾嗎這麽大聲音吼人?開那輛悍馬吧,別的車怕是經不起台風,也就這樣惡劣的天氣更顯出他的功用來了。”

 衛伯也正好把兩大袋的事物遞了過來,風決的臉色緩了緩,“謝了,我先走了!”

 開著這輛騷包的加長型悍馬,他不得不承認衛天賜這個家夥總算買了件還算實用的東西,坐在這裡面感覺安全多了,不過也就是在這種不好的條件下,平日裡開這樣的車子上街無非是多了點嘩眾取寵的味道。

 當**的風決打開門的時候,一眼看到的便是唐小差握著一塊玉佩溫柔發呆的神情,見到他,溫柔還未來得及全部收斂,人已經迎了上來,“不是讓你別回來了嗎?”

 “在別人家住不習慣,想想還是回來的好,我去給你做飯。”溫柔的衝著他笑了一下,立即低頭不讓他看見自己苦澀的臉,那樣溫柔的表情,一定是在想他的愛人吧,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女子,讓他如此深愛著。

 “你先去把衣服換下吧,我還不餓。”唐小差接過他手裡的袋子,放到桌子上,他已經欠了他的恩情,不想再欠更多的人情。

 風決看了看自己渾身是水的模樣,打了個寒顫,想必此刻自己一定很狼狽吧,也不再猶豫的跑進浴室,快速的衝了一個熱水澡,待他穿上浴袍往廚房去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唐小差熟練的在煎蛋的樣子,起鍋、關火、盛出,每一個動作都熟悉瀟灑的仿佛他本就是這個廚房的主人,完全沒有半點古人該有的生疏,高大的背影是那麽的契合,風決覺得眼眶有點濕,原來他也有小女人情結,想象成心愛的人為他洗手做羹湯,他就有了想永遠留住他的想法。

 “可以吃了,我不會做別的,你就湊合吧!”唐小差轉身把盤子遞給他,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徑直出去了。

 “那你呢?”風決緊跟著出去,問道。

 “我不餓,餓了再吃。”唐小差頭也沒回,隻淡淡的道,又坐回電腦面前,繼續他出門前的練習。

 風決端著盤子,拉了張椅子坐到電腦旁邊,一邊一邊狀似無心的問,“小差,你是怎麽穿越時間的阻隔來到這裡的啊?”

 唐小差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了他一眼,“一個意外!”

 見他並不願多說,風決心裡不無失望,“那你的愛人是個什麽樣的人?”

 “溫柔、倔強、有才情、看似孤傲其實很易感,清冷、高絕,獨一無二!”想起修淇,他的表情不知不覺就柔和了,而風決聽到他如此高的形容卻心都寒了,他的愛人是這樣的一個奇女子,只要是正常男人都會死心塌地一往情深了,自己看來是辦點機會也不會有了。

 “那還真是恭喜你,找到了這麽好的神仙伴侶,夫人一定貌美如仙吧!”風決難掩心中苦澀,臉上的笑也牽強起來,那香嫩的煎蛋也變的難以入口起來。

 唐小差再遲鈍, 此刻也發現他的態度有異,那為情所苦的模樣,他也曾經歷過,起初不曾經意也就罷了,此刻分明見到再裝不知道,可不是他唐小差的作風,他自然也很快的明白過來他失意的對象是自己,之前電話裡聽到他說喜歡男人時,他僅僅是有些驚訝,沒想到是同路中人,而且敢於這麽大膽的承認自己喜歡男人的人還是讓他很佩服的,不過如果他喜歡的對象是自己的話,那也只有辜負他的一番情意了。

 “修淇的確很美,不過這不是我愛他的原因,我們的靈魂彼此相屬,只有擁著他我才能感受到平靜和幸福,此生永遠不可能再有其他人給我這樣的歸屬感了!”唐小差很認真的看著他,眼裡的執著和深情毫不掩飾的讓他看見。

 風決立即明白了唐小差的用意,他發現了?他知道自己對他抱著什麽樣的心思了?他沒有鄙視他,一絲一毫也沒有,可是他也不會接受他,一絲一毫也不會,他覺得他在冰火夾縫中生存著,左右感受都是煎熬。

 “我,我祝福你們可以早日相聚,我們還是朋友吧!你不會看輕我。”風決無法抬頭說著令自己心酸的祝福的話語。

 “修淇是個男的。”唐小差看著他的頭頂,悠悠的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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