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上午,她們下了山,守在鐵路旁,等待著火車的到來。
“我們必須離開這個地方。”U說。
“怎樣離開?”
“山下有鐵路。還有,你會扒火車嗎?”
她恐懼的搖搖頭。
“試試,不怎麽難,抓住時機,跳上去就行。我們必須走,否則不保證他們會不會追上來。”U很認真地說。
她沉默不語。
“走吧,我們去碰碰運氣。”
此時她們守在鐵路旁等待火車的經過,純一直沒有說話,她知道,自己不行。
兩個小時過去後,終於有輛火車經過。轟隆隆的從遠方向她們駛來。在轉彎處,火車開始放慢速度。
“跟著我跑!!”U命令道。
她跟著U尾隨著火車開始用盡全力跑起來。火車的速度越來越慢……有一個空著的裝貨廂的門半開著。U看準時機,大喊一聲:“跳!!!”縱身一躍,抓住了車身上的一個扶手,穩穩地鑽了進去。
可是她沒有上來。
“純,快跳上來,沒有事的,加油!!”“跳!!!”U大喊。
她邊跑邊搖頭,她辦不到。
“純,快點!!勇敢點,你可以的!快!火車要提速了!!!”U著急到大喊著。
她試圖去抓扶手,可是火車越來越快,她抓不住,很快的,火車的速度越來越快,在她面前呼嘯而過,甩在她眼前的是車尾。
“純!!!!!!!!”U聲嘶力竭的大喊淹沒在了火車的轟鳴中。
她一下子癱坐在路邊,沒有力氣在站起來。全身的筋骨像散了架。她伏在膝蓋上哭了起來,聲音無理而沙啞,火車帶走了U,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從來沒有象現在這麽害怕過,哪怕是她進了人販子的“狼窩”她也沒有象現在這裡的心驚膽戰。巨大的黑暗朝她襲來,她問自己,這個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是嗎?終於,還是這樣了。
她呆坐了半個小時,突然象想起什麽似的猛地站起身朝樹林深處跑去,那個山洞裡,至少是安全的。她突然感覺到那些人會找到她,不知為什麽她突然就預感到了那些人在找她們。於是她不要命的跑,跑回那最安全的山洞……
今天,她和U失散了……
她不知道怎麽辦,她一個人坐在山洞裡,直到夜幕降臨。山上很冷,她又一天沒吃東西了,巨大的恐懼侵蝕了她的身體,第一次,恐懼,她體會到了這種如毒蛇纏繞的感覺,那一刻她才完全意識到,自己竟開始漸漸依賴U了。
山洞不停的被灌進呼呼的涼風,冷的她嘴唇發抖,一直打寒顫。她抱緊自己,也許會被凍死在這裡,她到底還是要死在一個肮髒的地方,屍體被蟲子和野獸撕咬得血肉模糊。
寒冷,饑餓,恐懼如同海嘯不斷向他襲來,一下一下狠狠的拍打著她已經快崩潰的神經。茂密的枝葉擋住了夕陽余輝的最後一點余光。天色完全籠罩在一個黑布下。
她掏掏兜裡,發現裡面有一個硬幣,這是原來U分給她的。突然,她心裡有了無限的力量。又東西吃,就會暖和一點,就不會餓了,就會有力氣了。
她迫不及待地跑下山,朝著山下萬家燈火的村子跑去。
在村口,有一些小販正在收攤,大家紛紛奇怪的瞧著這個面生的小姑娘。她心裡象踹了隻兔子,她討厭別人一直盯著她看。
她硬著頭皮問路邊一個婦女。
“有吃的嗎?”她不會和人打交道,隻能硬生生的說自己要求。
女人瞥了她一眼,似乎嫌她不懂禮貌。於是不耐煩的說一句:“那個女的是賣饅頭的。”
她沒說話,直徑跑向那個女人。
大家猜測,也許她是個乞丐,可是看她的穿著和打扮,完全不象。倒象是大富人家的小姐。可是大小姐怎麽會在他們這個窮破的山溝裡找吃的?眾人交頭接耳。
她去買了一個饅頭,忘記了找錢。可是賣饅頭的女人還是追了上來把錢給了她。
她衝婦女淺淺的一笑,不由自主地吐出來了一句:“謝謝。”不知為何她看到女人的舉動竟有一絲微微的感動,因為那個婦女的臉上,沒有那些在爸爸面前阿諛奉承的虛偽面孔,隻有最原始的純樸笑容。
她一邊走一邊狼吞虎咽地吃著。 她漸漸覺得,這個世界也許會有很多種人,和每天進出那個大房子裡的人不同,他們這個社會的一類人。這個世界還有很多很多不一樣的人,比如剛才那個純樸的婦女,比如毫無心機的U.在藤木裡,她什麽時候吃過饅頭?她什麽時候對別人說過謝謝?她開始覺得自己慢慢地改變了,但是這種改變是因為什麽?她並不知道。
她感覺,大房子裡的一切都不適合她,不屬於她。即使那巨大的別墅和華麗的花園,那些天文數字的財產都成為了她的,她卻覺得,還不如自己手裡的這個饅頭讓她覺得高興,至少這個,卻是真真實實屬於她的東西。
此時她完全不知道,在這個村子裡,那兩個男人正在打聽她和U的消息。
她順著原路找回那個山洞,她計劃著,也許明天火車還會來,她可以再試一次,也許這次,她可以扒上火車,也許還可以找到U.她希望f能保佑她。
兩個男人很快打聽到了她們的消息。村診所的醫生說有個小姑娘偷了店裡的藥就跑了。她說起來還氣憤不已,憤憤地描述了U的穿著與外貌,兩個男人滿眼殺氣。接著村裡的人說有個穿得很好的小女孩來村子裡買東西吃,接著看她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