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來到含煙所在的屋子,其實離剛剛的地方也不是很遠,就隔了一座小橋,下面的河水由於剛剛撲火已經沈下去了許多,我默默的推開門,意外的看到了小全子,他這會正守在含煙的床頭瞌睡著起勁。
不想我的腳步聲讓他一驚,清醒了過來,眼睛瞬間變成了兩汪水潭,眼淚撲撲的直掉,道:“主子,幸好你沒事……嗚……你要有事的話讓奴才怎麼跟皇上交代……”
我心裡一愣,急忙就道:“你見到留軒了?他怎麼了?快說啊。”
“沒,沒事。”他急忙瞥過頭,道:“我只是擔心主子。”
“你別騙我了,為什麼你們有事都瞞著我?”我想想剛剛的事,還真是有點生氣了。
他看了看我的臉色,終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低著頭道:“奴才,奴才是……算了……皇上他遇刺昏迷至今未醒,太醫說……”
“說什麼?”怎麼,怎麼這樣?
“太醫說恐怕今晚再不醒就……”他哽咽著沒有說下去。
我腦中空白一片,難道說大哥他們瞞著我的就是這件事?我呆立了片刻,不錯,現在腦袋裡的思路反而清晰了許多,他們是不想讓我知道吧,我立即對小全子說:“我要回宮,隨便你跟不跟我去,不過要秘密的回去。”
他突然破涕為笑道:“我就知道主子會這麼說。”
含煙還睡的正香,我沒忍心把她叫醒,就我跟小全子兩個人摸了出去,由於剛剛的失火,府裡的戒備明顯松了許多,而且小全子好象也很熟悉道路,三下兩下避過了幾對巡邏的人,不一會我們就出了丞相府,一路直奔皇宮的方向。
我手裡緊緊纂著一樣冰冷的東西,而且那個谷鏡宇在密道裡送我的東西,已經被我快要捂熱了,我抬眼一直盯著前面帶路的小全子……
果然,就在離皇宮正門還有幾個偏僻拐角的時候,突然從黑暗中竄出幾條黑影,呈半圓型把我們圍堵在一面牆邊。
我看了看他們,黑衣緊貼著精壯的身體,一看就知道很厲害,不過我什麼也沒說,小全子也驚慌的站在我旁邊,終於那幾個人中帶頭樣子的一個人道:“魏公子,我們主子有請。”
“不好意思,我還有要事,不能陪各位了。”我淡淡的笑道,就邁開了步子。
幾個黑衣人並沒有動作,小全子突然身體往我衝過來,一把雪亮的短刀從袖口滑出,直指我的脖頸,其實我從剛剛就一直等待這個時機,一隻手迎過去抓住了刺過來的刀,另一隻手抽出握得溫湯的刀柄,以同樣的手法劃了過去。
時間掐的剛剛好,幾個黑衣人根本沒反應過來,而落入我手中的小全子正錯愕的瞪大了眼睛,他的生命只在我一念之間。我笑道:“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嗎?”
拿刀的那隻手已經鮮血淋淋,也痛的厲害,不過我沒有表現出一點驚慌,刀架在小全子的頸子上,只有一厘米的距離我就可以取他的性命……
幾個黑衣人狠狠的瞪著我,但並不說話,終於一直沈默的小全子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什麼時候呢?”我拖長了尾音,而後淡淡的道:“一個小太監會隨時拿著玉賜金牌嗎?一個普通的小太監會在皇宮和丞相府來去自如?……”
“原來那麼早……呵呵……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他笑道,是一種原來的低沈的嗓音,完全不同於太監的尖而細的聲音。
“我要去皇宮,所以你們別攔著我,不然……”我把刀向裡推入幾分,雪白的頸項上頓時流出了幾絲殷紅的血。
“你就不怕他們根本不管我的死活。”他抬眼看了看眼前一直木頭似的幾個人道。
“不,不會,他們還不敢,狗又怎麼會傷自己的主人呢?”我挑眉笑道。
“你知道我是誰?”他一驚道。
我又怎麼會知道,只是剛剛看到那幾個人分明是看他的臉色在行事,這時也只是緊張的呆在那裡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我不知道。”我認真的說。
“哈哈……沒想到我遙閱會敗在你的手裡……”他苦笑了兩聲。
“不,你只是忽略了我的存在而已,其實是根本看不起我,如果我猜的沒錯,那火是你放的吧,而且也是你通知梁止易來抓我的,而且……”
“哼,而且梁國的皇帝也是我行刺的。”他笑道,整個人沈浸在黑暗中,眼眸也黑的嚇人。
我的心沈了沈,他就像是要撕開我的心臟說道:“他可是一直都在找你呢,呵呵,也沒想到你另有他人了,見到我還不防備的來問我你到底去哪裡了……呵呵……每一個都是蠢的要死的人……呵呵……”
他突然向刀刃挨近幾分,血也流的大了些,我一愣,卻又聽到他說:“你根本就不會殺我的,呵呵……還是不要再撐了……”
是啊,我又何嘗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下不了手,只能嚇嚇他們而已,我松開一直緊握的匕首,離開他的頸項,卻意外的看到他撤走準備撲上來的那幾個黑衣人,他轉過身,眸光在暗夜中閃閃發亮,道:“你真讓我吃驚,我本來的目的本不在你,不過看來我得計劃一下了……”
人飄過幾丈開外,突然又道:“梁國的皇帝還沒那麼容易死,還有我是遙國的景康王遙閱,你最好記住……”
說著人已經消失了,無影無蹤。
我看著手中刀刃上還滴著的血,和左手被劃開的一道又長又深的血口,猛然拔起腳,向皇宮正門衝去。
出乎意料的是皇宮的守衛看到我之後自動讓道,並且還有一個官階相當高的人給我領路,讓我一路來到了永安殿。守衛相當森嚴,不過我還是順利的進了正殿,看到了守在外面的福公公。
他也一臉驚異,急忙領著我進了裡屋。一進裡面就可以聞到一股濃濃的苦澀的藥味。我一步一步往前走,透過重重帷幕終於見到了留軒,
他蒼白的臉讓人心驚,上半身被包扎的嚴嚴的躺在寬大的龍床上,胸膛微微的起伏著,讓我深深呼了口氣……還好……
我慢慢走到床前,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也剛好,撫摩了許久終於放下心來,這才看到一直站在一旁的太醫。
“究竟怎麼回事?”我問道。
“皇上左胸受襲,幸好離要害部位比較遠,只是流血過多,陷入昏迷。”一臉困倦的太醫顫抖著說。
“還有什麼?”應該不會就這麼簡單。
“劍上有毒,不過奇怪的是沒有見過這種毒,而且它只是潛伏在人體內並沒有發作,奴才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幸好皇上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他戰戰兢兢的說著。
我點頭,想讓他退下,哪知道他一直緊緊盯住我的左手,我向下看去,才發現剛剛流著的血已經凝固了,一動還真的有些疼。我笑著讓他過來包扎,他清洗了一下,用藥膏塗抹了好一會,才細細的裹上了一層紗布。
做完後,退了出去。
現在整個屋子裡只剩下我和留軒兩個人了,我坐在床沿仔細的打量著他,除了臉色蒼白,感覺瘦了一些外,整個人的精神好象還不錯,這會更像是睡熟了。
坐了一會,天色已經發白,沒想到我這一晚上過得還真是驚心動魄,不過此刻好象一切都不重要了,我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喉嚨有些發甜,不想竟咳出血來了。愣了很長時間,終於還是爬上寬大的龍床在他身邊躺下,這個身體還真是害人啊……
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
身邊好象有什麼東西在動,而且還打擾了我的香甜的睡眠……討厭……恩?……眼前是一雙烏黑的瞳眸,深的見不到底,眼捷很長,在微微的抖動著……嚇死我了,待留軒的臉離開我有一尺左右的距離,我才緩過勁來,他和我並排的躺著,緊緊握著我的左手,有點痛……很真實的感覺……
我們兩人對視了許久,然後我道:“怎麼醒了也不叫我,是不是渴了,我去端水。”本來想順勢坐起來,卻根本無法動彈,全身發軟。
他把手按在我胸口道:“別,你還是好好休息吧,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了?”
我看了看天色,不就半天的樣子嘛,“我醒來到現在,你已經睡了三天了。”他看著我說,眼眸中很是擔心和掛慮。
“啊?”這麼久?我說留軒怎麼這麼快就醒了呢。
“你啊……還是一樣的……”他惋惜的搖頭。
“什麼?”我笑道,然後把頭窩進他的肩窩。
他並沒有說話,而是用雙手緊緊抱住了我,讓我有點呼吸困難,然後道:“要回遙國?”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覺得心中一澀,道:“我和遙斂……”
到嘴邊的話卻被他吃進了嘴裡,他輕柔的吻著我的唇,像是羽毛在輕輕的撫弄,讓我陶醉不已……
“我知道,不要說……我不想聽……”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霸氣,此時的他更像是一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我的心像是要滴出血來,我怎麼會昏頭乾出那件事呢。不過,我好象記得是因為生他的氣來著,是什麼?
對了,是鳳儀殿關的那個人。我嘴一撇道:“你在鳳儀殿關了什麼人?而且那天晚上就去他那裡了……”
他一愣,然後哭笑不得的說:“你認為我關了誰啊?”
“我怎麼知道啊?反正就是生氣。”
“怎麼能亂生氣呢?那裡關的是沈東隨啊。”他無奈的道。
雖然我也有那麼一點點的感覺,但是我又怕自己內疚就一直自我麻痹,原來我真的是錯怪他了?我別扭的問:“你乾嗎沒事把他關在那裡啊?害我誤會了……”
“你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
“威脅我大哥?不過你這樣做根本就是不對的。”我低聲道。
“我本該很生氣的。”他突然轉移話題,害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又道:“可是,一見到你我就氣不起來了。”
手臂緊緊摟住我,像是要把我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樣。
“我根本就不喜歡那個遙斂……”我悶悶的說,也不知道他聽到沒有。
“我不會讓你回遙國的。”說著又吻了過來,濕濕的舌是澀的,帶了濃濃的中藥味。
不想這個吻越發加深,猛烈起來,唇向下移動到我的頸窩的時候已經變成掠奪式的啃咬了……突然我們都一愣,**彌漫上來,可是卻無法動彈……
我們相對傻笑了幾下,相擁著靠在一起。
“我真的睡了三天了?”不會是他騙我的吧。
“是啊。”他淡淡的道。
“你知道小全子是……”
“知道。”
“你……找我了沒?”
“你說呢?”
“那我怎麼不知道?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麼會!”他的黑眸緊緊鎖在我的身上。
“……”心中有一個軟軟的地方暖的我舒服極了,但是一想到那件事我就……“我和遙……”
“不要提他,以後,永遠都不要提他。”他而後又道:“當然,也不許你再見他,以後你隻可以待在我身邊,哪裡也不讓你去。”
我乖乖的點了點頭,然後道:“我想見見沈東隨。”
“幹什麼?”他渾身都豎起了刺,“你也不許見他。”
“不,我真的只是看看他而已。”我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真的?”
“真的!”
“等你身體好了吧。”
“……”
後來, 我又賴在床上兩天,我懷疑遙斂是不是回遙國去了,不過也管不了他,留軒盯得我特別的緊,幾乎這兩日寸步不離,實際上是他也在修養身體,待他拆下身上包的布,我才終於看到了被刺的傷口,不大卻很深的一個暗紅色的傷口,血早已經止住了,逐漸可以看到長出了新肉,不過那道傷疤卻醒目的很……
我們心照不宣的都沒有提過遙斂的名字,不過我知道他其實還是很在意的,特別是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是把我固在胸前,也不管身上的傷口是否會裂開……
這日,我終於被允許去鳳儀殿看沈東隨了,我乖乖的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走了進去。
出乎意料的是沈東隨的確正坐在裡面,而且還一臉平靜的看著我們走進來,連禮也沒有行,徑直朝我走過來,我嚇了一跳躲進留軒的影子裡。
“怎麼了?你還怕我不成?”他笑道。
“沒,怎麼會。”其實我是怕留軒誤會,他現在可是真的不讓任何人靠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