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回到學校,跟沒事人似的,回寢室也照常與陳欣欣打招呼,仿佛將她暗中使壞,使自己遭受處分的事情忘記的乾乾淨淨了似的。
但了解小霞的MP3等人卻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越是看著平靜,爆發得也就越猛烈。都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在替“班幹部”擔憂。
賀柏華老師似乎也聞到了這種大戰前夜的火藥味,心想:如果不事先將其平息下來,陳欣欣遭到的報復就是很危險的了。
要將這場迫在眉睫的大戰消弭於無形,得先從陳欣欣身上著手,解鈴還需系鈴人嘛。隻要陳欣欣主動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相信小霞會原諒她的。但陳欣欣自尊心很強,是個死要面子的人,不知能否勸得動她。但勸得動得勸,勸不動也得勸,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這是自己這個當班主任的責任。現在做學生的思想工作真難那,硬著頭皮試試看吧。
下了下午課,賀老師將陳欣欣叫到自己辦公室,問陳欣欣:
“知道老師叫你來幹什麽嗎?”
“不知道。老師有什麽工作要我去做嗎?”
“你現在與李小霞的關系怎麽樣?”
“很正常,和平常一樣。”
“那就是不正常。”
“怎麽不正常?”
“你了解李小霞嗎?”
“當然了解,李小霞粗粗拉拉,大大咧咧,同學都說她沒心沒肺的,什麽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錯了,大錯特錯了。李小霞表面看是很粗線條,但不是毫無心機。如果她在事後將你大罵一場,那就是沒將你記恨在心,就算過去了。現在表面上越是平靜,老師越是擔心,李小霞的性格是人家對她好,她點點滴滴記在心;人家對她不好,也會瑕疵必報。套用武俠小說的話,是‘恩怨分明’的人。你大概不知道,李小霞有很深的武功,曾經獨自一人將十幾個社會上的小流氓打倒打傷,如果她要報復你,你是她的對手嗎?”
“老師,我就是把她上下樓的繩索交給了學校保衛處,處分是學校按校規下達的,是她違犯校規在先,理當受到處分,關我什麽事?”
“李小霞夜不歸宿,是不對,應當受到處分,但那頂多是個警告處分。但你將繩索交給校方,性質就不同了。爬樓溜索,那就有盜竊嫌疑了,育才高中能容忍盜賊嫌疑分子嗎?本來學校已經要給予開除處分的,是我和其他老師據理力爭才爭取了個記大過處分。你知道,一個學生要是被學校開除了,還是個女生,那她這後半生還有希望嗎?”
“你差點毀了一個人的一生,你知道嘛?!”
說到這裡,賀老師聲色俱厲,手掌將辦公桌拍得山響,連桌子上的茶杯都蹦起來了,茶水灑了一桌子。
過了半晌,賀老師才將自己激動的情緒穩定下來,將翻倒的茶杯扶正,用一塊抹布擦乾桌子上的茶漬。陳欣欣也過來幫忙。
“我了解到,前幾天為給災區人民捐款的事情,李小霞曾經頂撞過你,你面子上下不來。心裡總記恨著她,是不是?”
“李小霞家境不錯,卻一分錢也不捐,一點愛心都沒有。當時我確實很生氣,她還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強逼我給林芳芳道歉,我以後還怎樣做工作?”
“你知道李小霞到網吧去幹什麽嗎?”
“到網吧不是玩遊戲就是上網聊天,還能幹什麽?”
“她去網吧既不是玩遊戲,也不是去聊天。她是去為我們班一個困難同學籌集學費,那個同學今年一小半的學費都是李小霞拿出自己積攢的零用錢交齊的,下學期的學費還沒著落,李小霞正在為她籌集下學期的學費,難道是她一點愛心都沒有嗎?來我們育才高中之前,她曾經冒著生命危險,為受毒蛇咬傷的同學吸毒療傷,救了那個同學的性命,難道這不足以證明她是有愛心的嗎?”
陳欣欣這次不回嘴了,默默的看著自己的鞋尖,用鞋底來回搓動著地板。
“你這次的行為讓我很失望,有什麽深仇大恨要置人於死地?你自己做完這事感覺開心嗎?痛快嗎?你這樣做,不但深深傷害了李小霞,也辜負了同學們對你的信任,同樣也降低了你自己在同學們中的威信。你是班幹部,又是共青團員,還遞交了入黨申請。團結群眾,聯系群眾,服務群眾難道不是員應該做的嗎?你以員的標準要求自己了嗎?”
“我們入黨當幹部為的是什麽?是‘為我’當先,還是‘為他’當先,很多高級幹部墮落,都是在這個‘為誰’的問題上迷失了方向,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因為‘我’字當先,犯了錯誤乃至罪行。”
“你是個聰明人,所謂‘響鼓不用重錘’,你好好想一想。”
“古人還知道‘吾日三省吾身’,你要多檢討自己的缺點,多發現別人的優點。你回去吧,該如何處理與李小霞的關系,相信你會想明白的。”
“最後,老師送你八個字,以後我們共勉:‘無欲則剛,有容乃大’。”
作者點評:看來賀老師不是一般的有水平,對小邪還不是一般的偏愛,小邪給賀老師起外號,叫賀老師“奶牛”,真不是一般的不知好歹。
賀老師見陳欣欣出去了,把身子往靠背椅子上一仰,長長出了口氣,喃喃自語:
“還真不是一般的累呀!”
剛想閉上眼休息一會, 聽到敲門聲,馬上又坐直身子:
“進來。”――這回對付的是有名難纏的李小邪,準備回家讓老頭燉人參雞湯補腦細胞吧。
……
“奶牛”賀老師與李小邪一番較量下來,用盡了十幾年當教師練出來的手段――恩威並施,權衡厲害,危言恐嚇,苦口婆心,牽順毛驢,灌湯,湯灌了一碗又一碗,更多的是灌牛奶(本廠出產嗎,現成,嘿嘿),終於將李小霞那顆破碎的被傷害的脆弱的小心髒給平複下來。
見小霞表示不再計較陳欣欣的事情了,賀老師差點激動的心髒病犯了,心想:
“多虧自己那顆‘牛氣’的心髒很爭氣,從來沒生過病,但腦細胞一定要補回來――人參燉雞湯恐怕不行,至少還得加上三碗老米飯。這半天生氣上火,手掌拍得生疼,回家得在老公那個出氣筒身上找回來。”
想象著老公被自己折磨得滿臉苦笑的那副慘樣,賀老師不由得抖動著碩大的“牛奶”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