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我剛才就是跟劉老說這個事,這不這就要去看東西,走吧,一塊再去看看”郭總說。
於是幾人又往瓷器展廳返。來到展櫃前,郭總讓服務人員把元青花大罐拿出來,幾人來到展櫃後面比較僻靜的地方,再次品鑒起來。
劉老先看了半天的器型,然後拿出手電和放大鏡,仔細觀看器物表面和底足。大夥都屏氣凝神,不敢說話。劉老審視了一番沒說話,閉眼思考了一會兒,又拿出管鏡看了半天,還是一點表示都沒有。
郭總憋不住勁兒了,輕問了一聲“劉老,東西怎麽樣”。
劉老依舊保持沉默,又拿出卷尺上下量了一番,一邊量一邊記錄數據,折騰了一會兒,連百刀都看的起急了,他對自己眼力還是很自信的,於是又問“劉老,怎樣啊”。
劉老搖了搖手,把東西放好,起身往外走,大夥也緊緊的跟了出去,到了門口沒人的地方,劉老對郭總說“你們這兒有沒有安靜的房間和能上網的電腦”。
郭總連說“有……有……”。郭總知道有事兒,趕緊帶著大夥兒到T拍租的賓館房間。(一般大型拍賣會都是在高級賓館舉辦)
接上筆記本電腦,劉老熟練的上網,並從一個設有多重密碼的個人空間中抓出了一個數據包,然後安裝運行。很簡單的一個界面,就幾項數據:年代、器型、尺寸、文飾等。劉老把剛才記錄的數據輸入進去,一陣運算過後,顯示出一些對照圖表,劉老看了看,一聲歎息,把運行軟件徹底刪除,然後關機。
大夥看到劉老的表現,就知道東西有問題,郭總的心更是一緊,畢竟這個東西是今天壓軸的,宣傳都宣傳出去了,來了這麽多人,這要是東西不對,那聲譽全毀了。
百刀實在想知道怎麽回事,看郭總不敢說話,他就先問了“劉老,怎麽樣啊,沒問題吧”
“唉,怎麽說呢,東西對也不對”劉老說。
“這……這……怎麽講”郭總提心吊膽的問。
“這東西底兒是完整的元青花底兒,器物表面絕大部分是元青花瓷片拚接的,拚接技術很高明,複窯燒造的也很好,粗看的時候我也沒看出來。”劉老說。
“做這東西的人費了很大的心力,能收集這麽多元青花磁片就不簡單,更不用說複窯燒的很精細,我粗看之後也隻是感覺有些別扭,畢竟拚接和原品在器型上是有差異的。但我不敢100%確認,鑒別真偽必須有客觀依據,不能憑感覺,所以我量了多項數據,剛才我用的軟件是我科研項目的一部分,還不完善,但對比之後已經足可以說明這東西有問題”。劉老說。
郭總汗都下來了,“劉老,您那個軟件數據能不能給我們用一下,我們再量量,再算一下”郭總顯然不死心。
“這個系統還不太完善,我不希望這麽早公布出來,但我還是相信它的”劉老顯然有些原因不願意公開自己的科研成果,但對結果很堅持。
百刀和小玉也直犯迷糊,這可是大事啊,幾千萬的東西,不是小數目,雖然拍賣行沒有法律責任完全承擔真偽問題,但這事關聲譽啊,一個搞不好,就全完了。劉老的研究成果不願公布,沒有數據支持,不好說話啊,雖然劉老德高望重,但這是拍賣啊,是真金白銀,不是鬧著玩的。
大夥急的都沒辦法。
老楊一直在聽,也沒他們這麽著急,因為他還不能深入了解這東西的重要性,他思考了一下說:
“劉老,您說這東西是拚接的?”
“沒錯,我肯定”劉老和大夥兒都疑惑的看著老楊。
“哦,那這個好辦啊”老楊說,他混不覺得自己一句話對別人有多大震撼。
“小兄弟,快說,你快說怎麽辦,下午就正式拍賣了啊”郭總就差給老楊跪下了。
百刀與小玉也直說“小楊啊,你有什麽辦法,就快說啊”
“我覺得這很好解決啊。郭總這兒附近有醫院嘛?”老楊問。
“有啊,離這兒很近。”郭總一頭霧水。
“那就好辦了,您讓倆人帶著東西到醫院找個熟人,拍張X光片,如果東西確實是接的,肯定不管接多好,X光片也會顯示出來”老楊語不驚人死不休。
愣了,全愣了。
過了一陣兒,劉老一拍桌子,郭總一跺腳,百刀一蹦高,小玉差點掐死老楊,瘋狂了好半天,大夥兒都樂了,笑的前仰後合,倒是把老楊弄毛了。
劉老老半天才說了一句“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先進的科學手段我一直在想,可這麽簡單科學的方法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唉,老了“。
郭總說“兄弟,你就是我兄弟,我今兒把話撂這兒了,不多說了,我趕緊把東西送醫院,中午都別走在這兒吃,我安排。”郭總說完,拿出電話,一邊安排,一邊往外急走。
百刀這時候一拍老楊肩膀說“行,兄弟”。
小玉也學著百刀的樣子,一拍老楊的肩膀“行,兄弟”,說完了自己都直樂。弄的老楊一大紅臉,自己直撓頭。
劉老看了呵呵直樂,全沒了剛才的緊張,逗趣道“哈哈,你跟小玉認識了,小玉可是美女啊,年輕人要多親多近”。
“呵呵,劉老爺子,您趁我爺爺不在,您就欺負我啊,小楊同志是個好同志,我願意認他當個弟弟”。小玉道。
“不是吧,我今年25,我看你也差不多啊,怎麽我就成弟弟了”老楊跟小玉經過這場事也算熟了。
“嘻嘻,小玉今年也是25,你們一邊大,對了小玉,前一陣聽說你打算結婚了是吧,怎麽樣了?”百刀問。
沉默了一下,“那什麽,劉老爺子,咱不是外人,您剛那個軟件是什麽啊,這麽厲害”小玉看來並不想提這個問題。老楊一聽,小玉要嫁人了,心理還挺惋惜,唉,吃不著的葡萄才是好葡萄啊。
“這個啊,是我科研項目的一部分,其實也不是什麽保密的事,我隻怕過早公布出來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這個軟件裡面儲存了大量館藏和真品的各項數據,非常全面,所以再有其它東西要鑒定,首先直觀經驗判定,然後輸入完整數據,用這個系統來做對比”劉老說。
“我總覺得,咱們這行,多少年了隻憑經驗,他說對,他說不對,那具體數據呢,沒有。所以我這幾年就研究這個來著,希望能為收藏界做點貢獻吧”劉老說。
“唉,劉老,您說的太對了,咱行裡這幾年太亂了,所謂專家一大堆,您算實戰派第一人,可那些所謂經院派呢,不逛市場,不研究如何作假,隻是指著那點本本經驗辨別真偽,誤人子弟啊!您這個系統如果搞出來,那畢竟是石破天驚啊,在國際收藏界都得振動,現在老外越來越不敢買咱中國的東西了,好像看什麽都是假的,國際拍賣市場中國的東西價格也在回落,如果這個系統能夠面世,那就太好了”百刀說。
“提起那些經院派專家我就生氣,嘴上一套一套的,別的不說,你問他們敢自己拎著錢去市場買東西嘛?”小玉說。
“那什麽,小玉啊,什麽是實戰派?什麽是經院派啊?”老楊問。
“呵呵,弟弟,叫這麽親熱乾嗎,嘻嘻。實戰派啊,以劉老為代表,有理論基礎,更把主要精力放在市場,摸爬滾打,用市場鍛煉眼力。經院派呢,就是研究員什麽的,天天坐在辦公室啊,博物館啊研究的,不走市場,這些人很多對自己的工作並不是很有熱情,因為以前很多是畢業就分配了,並不一定是自己喜歡的工作。實踐才能出真知,而興趣是實踐的動力”小玉說。
“小玉,你別逗人小楊了,瞧臉都紅了。實戰有實戰的好處,經院有經院的長處,不能有所偏頗,都很重要啊”劉老說。
正說著,郭總安排的人來了,帶他們幾人去吃中餐,安排的非常豐盛,還真有郭總答應百刀的鮑魚,看來郭總對他們是非常的尊敬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