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奮之余,我失眠了,我終於知道了那種想睡覺卻又處於亢奮狀態下是多麽的痛苦。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在演戲,但我用心地去投入,我希望這一切都是真的。我不知道與朝霞在一起的最終結局是什麽,我不想知道,更不敢去想,到現在為止,我還是摸不透朝霞是怎樣的一個人?她給了我一個謎,其實這個謎很容易解開,我可以直接去醫院找她姨娘,找她表嫂,找我姑父,但在這一切快浮出水面時,我又不想解開它,我覺得這樣很有意思,朦朦朧朧的,有如那霧裡看花,又有如那水中望月,我不知朝霞是怎麽想的,但我的確曾經擁有過她,雖然對我來說那並不光彩。
相思使人愁苦,失眠更讓人難受,我以前八次的失戀從來沒讓我這樣過,每次失戀,我都會好好招待自己,讓自己大吃一頓,然後美美地睡上一覺,一切從新再來過。我與朝霞是什麽關系?我不懂,我搞不懂,我也不想懂。在她心目中我是什麽,她到底把我當什麽人?剪不清,理還亂。
朝霞沒理我,一整天都沒有電話,我傻瓜一樣等了一整天,我等著與她一起去拍婚紗照,她在幹什麽,為什麽要耍我,突地,我想起了她姨娘,莫非……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她姨娘的那張病床已經空了,原來她姨娘真的去了,我心中有點失落,她姨娘活著多好,她會在朝霞面前說我的好話,可敬的老人家。
查房的醫生走了過來,見我呆著,便問道:“你找哪位啊?”
我指了指那張病床。
“哦,今天早上救護車送省城醫院了。”
我眼睛一亮:“省城哪家醫院?”
“這我不清楚,要到車隊查一下。”
“謝謝。”老人家活著真好,我又有了希望,我為老人家祈禱,我保佑老人家能恢復健康,我想,那些泥塑的菩薩和釘在十字架上自身難保的裸男所擁有的功能我也應該有的。
現在回家睡覺是我最佳的選擇,因為現在我很想睡覺。
手機鈴聲把熟睡的我吵醒了,醒來真好,醒來就可以聽到朝霞的聲音:“張漠,我是李朝霞。”
“你在哪?”
“省城,你那兒有沒有十萬現金?”
“有,什麽時候用?”
“你能送過來嗎?我回來會還你的。”
“哪家醫院?”
“醫大附院。”
“我馬上來。”
聞著保險箱中飄出了油墨香味,這味道真好,想起一個月後又有房租收,我心裡美極了。我數了二十刀錢,放入旅行包,朝霞,我來了,上天給了我這個機會,我不會錯過的,我希望錢用得越多越好,看到時朝霞拿什麽還我,是錢?還是感情?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卑鄙,我這不是拿錢買感情嗎,書上都說拿錢建立的感情是不鞏固的,但是有多少不是拿錢建立的感情被金錢摧毀,我突然覺得金錢應該是萬能的,隻要運用得當,沒有什麽事是錢不能做到的,人定能勝天,有了錢的人更是能勝天,這件事一了,我一定把爸爸的事業接過來,我突然對自己有了信心。
高速公路的狂奔讓人心情暢快,但一下高速,我就成了路肓,我不喜歡舉著牌子導路的人,因為我聽公司駕駛員說過,這些年城市變化太快,導路的有很多地方也不認識,還要下車問。還不如找輛出租車前面帶路。
在出租車帶領下,很快就到了醫大附院,其實離高速挺近的。
在停車場停好車,給朝霞打了個電話,便在車上等她。
朝霞看上去很憔悴,我痛惜地看著她。
“不好意思,老遠讓你過來。”朝霞滿是歉意的話讓我心花怒放,拿人手軟,吃人嘴軟,千古名言。
“我帶了二十刀來,不知夠了沒有?”
“現在是夠了,謝謝你,回去我會還你的。”朝霞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信紙來,顯然早已準備好:“我寫張借條。”
“算了,”我握住了朝霞的手,感覺真好。
朝霞把手抽了出去:“不要這樣!”
我心一沉,突然感到我與她很陌生,我是在自作多情,她心裡根本沒有我。
我乾笑道:“你姨娘現在怎麽樣?”
“還好,幸虧送到這裡及時。”朝霞心不在焉地說著。
“我能去看看她嗎?”
“好吧,姨娘看到你一定會高興的。”
“我們什麽時候去拍婚紗照?”
“走吧,再說了。”
我提著旅行包跟在朝霞後面到住院部交了十萬元錢,朝霞一路上總是悶悶不樂,看來她姨娘的病不容樂觀。
病房比較熱鬧,有四個人,兩男兩女,一個是曾經見過的朝霞表嫂,另三個想來就是朝霞的兩個表哥和另一個表嫂了。
“還沒醒來?”朝霞當我不存在似的。
“沒有。”朝霞的一個個子高一點的表哥邊說著邊看著我:“你是朝霞的朋友吧?”
“你好。”我微笑地點著頭與他握手,他的手很粗糙,很有力量,顯然是乾重活的手。
“我是朝霞大表哥,我叫許大平。”他指了指邊上的男人:“我弟弟許小平。”
“你好。”我連忙與許小平握手:“我叫張漠,弓長張,沙漠的漠。”
我轉頭看著老人家,病床上方掛著許多瓶子,瓶中的液體有乳白的,黃的,透明的。
朝霞輕輕地摩挲著她姨娘的臉,眼淚噙在眼中,⒚酪鴨媸嗆每礎
我拍了拍朝霞的肩膀:“會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我話說完的時候,老人家眼睫毛動了動,慢慢睜了開來:“朝霞,你來了。”她朝我微微一笑:“你叫張漠是不是?”
“是啊。”我輕輕一頜首:“姨娘你放心,現在醫藥這麽發達, 你一定能好起來的。”我說得象真的一樣,好象這世上真的沒絕症似的。
“謝謝你。”老人家輕輕說著,伸出抖索的手來把朝霞的手牽了過去:“張漠,你過來。”
我忙到老人家跟前。
老人家真好,她把朝霞的手塞給了我:“朝霞就交給你了,你答應我好好待她,好不好?”
我拽著朝霞略顯冰冷的手,心中甜蜜極了:“姨娘,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好好待她的。”
老人家沉沉睡去,很是安祥。
“我們出去吧。”我拉著朝霞的手輕語道:“我還沒吃早飯呢。”
“對不起,我陪你去吃。”朝霞任由我拉著。
“你們吃了嗎?”對朝霞的家人我也是很關心的。
“你們去吧,我們都吃過了。”許大平滿臉帶笑地揮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