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有家超市,才十一點鍾,停好車,在超市旁的食為先小吃店要了一碗大排面,三兩口便解決了,一看時間,不禁有點後悔,吃這麽快幹什麽,才十一點二十分。
逛了一下超市,給女兒買了兩盒水彩筆,三張兒童歌曲的CD,就到超市的休閑吧喝茶了,看時間差不多時,才走出超市。
車邊上有人站著,正是李朝霞,手上拿著一大袋東西。怎麽這麽早,女人不是有遲到的習慣嗎?
我按了一下遙控器打開車門鎖,李朝霞朝我笑了笑,便坐到副駕駛室了。
我鑽進了車,一邊發車一邊對她說:“真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麽久,你打個手機來就不要等這麽久了。”
“其實我是看你起身了才早一步下來的,並沒有等你。”李朝霞俏皮地笑著。
看著令我震撼的笑,我用面無表情掩飾著自己:“你監視我?”
“別說這麽難聽,我是偶然看見你,你看看,我要買這麽多東西,可沒時間監視你。”
“目標?”
“城西福利院。”
我開著車,眼睛斜睨著她:“想不到你還是個慈善家,你在那工作啊?”
“不是,不過我喜歡到那兒去,等下可能有事要求你,你可不能拒絕。”
“你的事,我哪能拒絕呢,什麽事,先透個底,萬一我做不到,那臉可丟大了。”
“不行,不過對剛才的話你有權反悔。”
“激將法啊,你還真行。”
“對不起,誰讓你是好人呢。”
“那到時再說吧,我可不想丟臉。”
福利院的綠化挺好的,四周雖然沒有名貴的花草樹木,卻讓我更覺得舒服。我拎著李朝霞的大包小包,邊走邊道:“我可是第一次到這來,不過感覺挺好的。”
李朝霞面有喜色:“真的,但願你能喜歡這地方。”
李朝霞親切地與這兒的護工打著招呼,看來這兒的人她都挺熟
迎面走來一個胖胖的女人,看見我們,忙過了來,親切地和李朝霞握著手:“小李啊,又來了。這位是?”
“金院長,他是我拉來的讚助,張漠張老板。”
“你好,你好。”金院長象撿到寶似的一個勁地與我握手,也太熱情了吧。
我虛假地敷衍著,心想,這福利院的油水倒挺足的,能把這院長養得跟我們錢總一樣胖。
金院長陪著我們不耐其煩地介紹著這幾年來社會啦,政府啊,對這兒是怎麽怎麽的關懷。
我敷衍著:“是啊,是啊,我們公司每年都要捐款捐物的。”
李朝霞不滿地看了我一眼:“你搞錯了,你們那是捐給貧困山區的。”
我臉紅了一下:“是嗎,我不知道。”
不遠處隱隱傳來幼兒的哭聲,我問道:“那邊是什麽地方,小孩子怎麽不上幼兒園呢?”剛說完我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李朝霞狠狠地看了我一眼:“都象你啊,有幼兒園好上。”
看著李朝霞惡狠狠的樣子,我心中卻十分受用,真是犯賤啊。
金院長嘿嘿笑著,拉著李朝霞的手:“張老板真是幽默,是第一次到這兒來吧。”
我正想說話,李朝霞已接過話茬:“我們快走,不要理他。”說完挽著金院長的手向那哭聲處走去,我忙快步跟上。
看著眼前的情景,心中一陣抽搐,世上的怪胎怎麽都集中在這兒了,有白眼的,豁唇的,呆的,傻的,缺胳膊少腿的……十幾個小孩子,就是找不出一個正常的。我臉上虛偽地擠出一絲笑容,看著李朝霞,心中歪笑著,這好比那美女與野獸的組合,對比度真高。
那些怪胎,不,有李朝霞在應該說是小家夥。他們看見我們,在哭的幾個小家夥也不哭了,傻笑著口齒不清地叫著“阿姨”向李朝霞撲去,走去,爬去,真是慘不忍睹。我盡量地忍住心中的不適,傻笑著對正在與那些小家夥們親熱的李朝霞說道:“小李啊,你買的東西是給他們的吧。”
“是啊,我怎麽就忘了呢。”朝霞轉過頭來對我一笑。
我忙將手中的大包小包遞了過去。
……
出了福利院,我的心髒才開始加快起來,背心有微微的冷汗,大概這就是劫後余生的感覺吧。坐進車裡,閉目長籲了口氣。
朝霞看著我笑道:“張老板,感覺怎麽樣啊?”
將車發了起來:“今天晚飯我吃不下了。”
“想不到你還挺老實的,我第一次到這兒也是這個感覺,挺震撼的。這樣吧,晚飯我請。”朝霞豪爽地說著。
“你耍我啊,不過美人兒相請,我是很願意奉陪的。上哪?”我不禁熱血沸騰,剛才的不適已然忘卻。
“現在是四點二十分,就上上次那家紅高粱吧,要是又有你的熟人,我就不用付錢了。”她的算盤打得挺好的。
到紅高粱時才四點五十分,我公司下班時間都還沒到呢,吃飯是早了點。
領班徐小姐看到我們,馬上走了過來:“先生,小姐,晚上好,歡迎光臨,請問是坐包廂還是大廳?”
先生這兩個字果然比老板好聽多了,受用多了,高雅多了,我微笑道:“包廂。”
徐小姐領我們進了一個小包廂,裡面的布置很新,看來是新裝潢的,還真有點所謂的浪漫氣息。我們面對面坐了,徐小姐在我們之間點了兩支蠟燭,熄了燈,有禮貌道:“兩位用點什麽?”
我不客氣地點了一隻大龍蝦,兩客鮑魚,兩客魚翅等等海鮮,嘴上猶道:“有沒有熊掌啊?”
“先生,對不起,本店違法的事是不做的。”
我笑了笑,示意她出去。
李朝霞臉色不大好看:“我知道你有錢,你是不是想在我面前擺闊?”
“怎麽會呢,你說你請客的。”
“你。”朝霞瞪了我一眼,在我看來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你今天下午說還有事求我的,什麽事啊?”
“你也看到了,那些小家夥才是這個社會最可憐的,那個豁唇的,我想你能不能做點好事,出點錢,讓他動個手術。”李朝霞聲音有些低沉。
我盯著李朝霞看了半晌:“你是不是孤兒院出來的,這麽有愛心?”
“不是,你不要瞎猜了。”李朝霞被我看得有些窘。
“現在社會上不是有很多人願意收養孤兒嗎,他們怎麽沒人收養?”
“你要不要收養?”
“不要。你要不要?”
“我沒這個能力。其實收養孤兒跟買菜是一樣的,先買的人把好的都挑走了,挑剩下的就沒人要了,我們剛才看到的就是挑剩下的。”
我凝望著她在燭光裡眼中的些許淚花,想不到李朝霞是個這麽有愛心的人,我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裝激動:“你真是好人,不如我們開一家孤兒院吧。”
“真的。”她眼中掠過一絲驚喜。
“真的,我們收養孤兒,讓社會上有幾個閑錢的人來獻愛心,我們則宣傳他們怎麽怎麽的有愛心,實現雙贏,一定能賺大錢的,這個主意好不好?”
“你,”她觸電般地縮回了手,幽幽道:“你不要開玩笑好不好。”
“好吧,不過我的愛心還沒這麽泛濫,但你的忙我一定幫,我隻是想幫你。”
“那我是不是又欠你人情啦?”
“沒有,隻要你能經常陪我吃飯,我就已經很心滿意足了。”我一本正經地裝深沉。
“你是不是看上我啦,有錢人沒好東西。”李朝霞輕笑道。
“飽暖思淫欲,饑寒起盜心,沒錢人一樣不是好東西。”
“好了,不跟你說了。”
菜上齊了,朝霞不客氣地吃了起來。我看著她,心中發著感慨,古人誠不欺我也,美人兒當前,當真秀色可餐也,她如此沒吃相的狼吞虎咽的樣子在我眼中也這麽可愛。
朝霞拿手巾擦了擦嘴,對我笑道:“其實我喜歡吃肉,猶其是海鮮,謝謝你啦,這餐你先請好不好?”
“隻要你開心,有什麽不好的呢,吃飽了嗎?”
“沒有。”
“那再點幾個。”
“不用了,我請你蹦迪好不好?”
“好啊,就讓我張某人也年輕一回。”
走出紅高粱,朝霞對我笑道:“這店是不是你家開的,又不要錢?”
“不是。”其實走時我將名片放在桌上了,自然有人會收拾,嚴格說來和不要錢也是差不多的,朱紀才從不敢收我的錢。
“那為什麽不用付錢?”
“保密。”我自然也要吊吊她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