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就屬於這裡,既然回來就再也不可能離開。你的氣息、有關你的記憶,在那個時代已經消失。雲曦,留在這裡去尋找自己的幸福,找到你今生的伴侶,你就可以知道一切。”
又是那個聲音,為什麽要如此殘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客死異世的事實。濃霧中,我茫然四顧,絕望與無助蠢蠢欲動。莫名其妙來到這個陌生的封建王朝,來不及恐慌、來不及適應就卷進一個陰謀中無可逃脫。被人算計成了替罪羔羊、中毒差點死掉、一次次逃亡、遭人追殺被迫跳崖,我整個就是來受罪的。”我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你不必一次次提醒我該多麽絕望。”明知不該的,但此時此刻我仍是忍不住遷怒於隱在濃霧深處的聲音的主人。
“你知道就好,那些你注定要與之糾纏的人已經開始出現在你身邊。你的心會告訴你誰是你今世的幸福。莫逃避,莫猶豫,心之所系,情之所至。記住,你的幸福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事。”
我的幸福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從來都知道。但以前是看著他們幸福著我的幸福,所以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我都是一副很幸福的樣子;現在,視野裡沒有了他們的身影,我甚至不知道還要幸福來幹什麽,沒有了他們,我已找不到幸福的理由,更失去了假裝幸福的勇氣。但我必須幸福,因為即使時空相隔,他們依然幸福著我的幸福,所以這一世,我一定要幸福,即使傾盡心力、即使不擇手段,即使……毀天滅地。”我會找到他,我會找到幸福的。”朝濃霧大喊,與其說是告訴她,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
不遠處的風輕落聽到雲曦的喊聲,以為她醒了,連忙走至她身邊,只見她依然雙目禁閉,剛才應該是在說夢話。”我會找到他,我會找到幸福。”重複著剛才她夢中的話語,抬手拭去她滑落的淚滴,風輕落俊眉緊鎖。”柳雲曦,你真的不是冷幽蘭嗎?那你究竟是誰?深諳烏蘇文,行為處事總能出人意表,在你身上幾乎看不到這個時代的痕跡,難道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你來自桃花源嗎?那個遺世獨立的、你再也回不去的地方。你與月後之間又有什麽關系?柳雲曦,快點醒過來,留下這麽多問題,你要自己一一解答我的疑惑。”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好,體溫總算恢復正常了。
額頭冰冷的觸感仿佛濃霧中的一道光,引我離開濃霧。睜眼看到的卻是我最不願看到的臉,風輕落,他怎麽會在這裡?摸了摸自己的臉,熱的,我還活著。只是他不是拿劍衝下來要殺我嗎,怎麽在我昏迷的時候不動手呢,別告訴我他不會乾趁人之危這種事,我死也不信。他到底為什麽沒殺我呢?殺我的理由一大堆,不殺我的,倒是一個都想不出來。不過落在他手上,離見閻王也不見得有多遠了。
看著一醒來就沒停過的人,風輕落忍不住出聲打斷她飽含算計意味的思維。”現在感覺怎麽樣?”
聽到他算得上溫柔的詢問,我全身的細胞都拉響警鍾進入備戰狀態。除了在逍遙城大家還不熟悉的時候他曾因雲岫的關系如此溫柔的對我講過話以外,這位風帝每次對我都是愛理不理、明誇暗貶的,更有幾次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習慣了他對我的敵意,這突然的溫柔還真是消受不起。這些人都怎麽啦,先是殘星,再是風輕落,怎麽一個個都這麽反常,難道全體受刺激了?
“在想什麽,哪裡不適嗎?”
“阿?哦,沒事。”他到底怎麽啦?帝王果然都是陰晴不定的,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不對,人家老虎也沒這麽善變的。
風輕落從旁邊拿出幾個紅色的果子來:“這個給你,味道還不錯。”
看著紅得發紫的果子,肚子很馬上唱響空城計,對著自己的肚子苦笑,還真懂得把握時機。不就暈過去了而已嘛,怎麽餓得跟難民似的,我的消化能力什麽時候這麽好了?想歸想,伸手將風輕落手中的果子全數拿了過來, 民以食為天,一切等吃飽了再說。拿起其中一顆用袖子象征性地擦了擦,正準備一口咬下去,在關鍵時刻調轉方向丟給了在一旁好整以暇的風輕落。
風輕落接住飛來的果子,不解地回望緊盯著他的人,她以為他還沒吃所以給他的嗎?”我吃過了。”
我管你有沒有吃過阿,我是怕你在這果子裡加了什麽不該加的調料好不好,自作多情的家夥。”我要看著你吃一個才能安心。”
這句話的意思風輕落還是理解的,明擺著不信任他,俊臉蒙上了一層薄怒。”你認為我在這果子裡下毒了?”
是,我就是這麽認為的,怎樣?心裡這麽想,嘴上是萬不能這麽說的,至少在搞清楚我現在的處境前還不能跟他翻臉。送上溫柔無辜又落寞的笑:“你誤會了。以前在家時有什麽好吃的,母親舍不得吃總會留給我們,還堅持說她已經吃過了。後來發現了這個秘密,每次都會要母親當著我們的面吃才安心。雖然現在無法陪在母親身邊盡孝,這個習慣倒是改不了了。所以請你……”
風輕落不置可否地看了看雲曦,目光在她臉上掃視幾遍後最終將果子放到了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