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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笑嘯v豔遇難擋》第11章 垂死掙扎
(一)

 江之濤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他總是隻願意以自己強大的一面示人,而絕不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的無助與絕望。他沒有把自己現在的處境告訴他的任何同事、同學或別的朋友,也更加不願意告訴李媛。

 江之濤的家人也不知道他現在的處境,當初他從城輝科工集團辭職的時候就瞞著家裡人。他知道父母親肯定會反對,而他是鐵了心要辭職,辭職的事情他連提都沒跟家裡人提過。江之濤的父母親對他的期望值很高。從小他就是周圍孩子們的楷模,別人的家長教育自家小孩的時候總是說“你要像江之濤那樣如何如何”。所以,江之濤死活都不肯讓父母親知道他現在所面臨的困境,他怕父母親知道他們的兒子,他們的驕傲,今天淪落到這種地步會連心都碎了。父母親年紀大了,兒子再不孝,他們也不應該受到這樣的打擊。

 兒子長大了,還是自己獨自去面對這張牙舞爪的一切吧!

 雖然沒有工資,江之濤還是選定了離住處較近的華冠律師事務所開始實習。

 既然都已經這樣了,那就從這裡開始吧!怨天尤人是沒有用的,莫斯科不相信眼淚。不管怎麽樣,既然選擇了這條道路,即使困難再大,也得堅持不懈地走下去!有那麽多律師取得了成功,江之濤相信自己遲早也能成功,大不了多花點時間而已。

 給自己打氣鼓勁和保持自信都是可嘉的,然而,困難卻是如影隨形、實實在在。對江之濤來說,這些困難既看得見,也摸得著。

 江之濤盤點了一下自己手頭的“存款”,還剩226元。離餓死已經不遠了!江之濤苦笑了一下。為了延長存活時間,他決定把現在租的房子剩下的四個多月的租期轉租出去,得了1100元。

 拿到這1100元後,江之濤到西都西郊的農村另外租了一個住處,它是在一座三層樓的頂層上另外搭建的小屋。房東頗有經濟頭腦,在他家的樓頂上搭建了一排小屋,專用於出租給外來打工的農民工。屋子很小,可能不足十平方米,剛好能放下一張床,一張小桌子,一把椅子,然後大概剩下半米寬的空間,以讓房客“自由活動”。不過租金顯然是有吸引力的,每月90元,1100元就能住一年,“挺劃算的”。

 搬家是江之濤自己一個人搬的,東西倒不多,主要是書和一些隨身用品。他手提肩扛,步行,走了四趟,來回一趟大概兩個多小時,花了一天時間才把東西搬完。好在他身體很好,比較結實,雖然覺得累,但也並不是累得無法承受。

 江之濤沒有把搬家的事情告訴任何以前的同事和朋友、同學,他還決定暫時不跟他們保持聯系了。他覺得自己的這種狀況太沒面子,沒臉見人,剛好手機卡沒錢了,他就任由它停了機。

 至於李媛,他已經決定放棄。讓她好好地去過自己的日子吧!我江之濤就像一艘駛進汪洋大海裡的獨木小舟,在狂風駭浪的肆虐中風雨飄搖,隨時都會沉沒,怎麽還可以去把她拉進來陪葬呢?她的條件那麽好,幸福生活不應該成為一種奢望。

 但一想起要跟李媛說分手,江之濤的心就一陣一陣地痛,他沒法說出來,也沒有這個勇氣。同時,他在內心深處還存有幻想,他幻想自己說不定很快就能擺脫困境,而李媛也沒有另外找男朋友,那麽他們就可以繼續在一起。於是,江之濤沒有跟李媛作任何表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扣除房租,江之濤現在還剩下220元,他得靠這些“存款”至少活一年,而且一年以後能否掙到錢也仍然是一個未知數。

 既然還沒有找到開源的辦法,那就隻好節流了。

 從知道實習律師拿不到工資的時候開始,江之濤在花錢方面就采用了“滴灌技術”。具體來說就是基本上只在吃飯上花錢,吃飯隻買饅頭,然後就著自來水咽下去。吃大米飯而且還有菜,被江之濤定義為“大水漫灌”。至少每隔十幾天,江之濤才會買一份素菜,“大水漫灌”一次。最讓江之濤覺得痛苦的是,他還必須買洗衣粉、香皂、洗發水之類的日常用品,他覺得這些錢被浪費了,沒有被用在“刀刃”上。可是他還得出門,總不能身上帶著一股異味吧,他不得不痛苦地奢侈著。

 (二)

 在前所未有的困境中,時間過去了兩個多月。盡管江之濤采用了先進的滴灌技術,他的220元“存款”還是被他滴得一乾二淨。

 從此時開始,真正的饑餓開始伴隨著他。

 今天是一個好天氣,晴空萬裡。但是江之濤沒有心思享受這好天氣了,他已經兩天沒有吃過半塊饅頭,隻能以水充饑。他餓得頭昏眼花,全身酸軟無力。可是他總不能去要飯吧,就算真的餓死,他江之濤也永遠不可能做出這種低三下四的事情來的。

 他在房裡拚命地翻著能換到錢的東西。手機已經被他以幾十元賣掉了,他現在隻有衣服、鋪蓋和書。衣服和鋪蓋是不能賣的,賣了就沒法生活了,而且也沒人要。賣書吧!這些教科書隻能當廢品賣,可是最近又沒有人來收廢品。

 他瞪著血紅的雙眼把所有東西都搜索了一遍,屋子被他翻了個底朝天。

 終於,江之濤如獲至寶地找到一張公交卡!他高興之極,看著公交卡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這張公交卡是江之濤兩年前辦的,辦卡的時候交了二十元押金,退卡就能把押金拿回來!

 他寶貝似的捧著公交卡,立即帶上身份證到公交中心站去退卡。

 走在路上,江之濤頭昏眼花,直冒金星。他雙腿發軟,總想往前面跪下去。平時步行不到一個小時的路程今天是如此的漫長,好象永遠都沒有個頭似的。

 今天的太陽真大啊,為什麽連老天都要故意跟我作對?!江之濤憤憤不平地想。耀眼而又強烈的太陽毫不留情地直射在江之濤身上,恨不得把他身上僅剩的一點力氣都蒸發掉。一陣狂風吹來,吹得江之濤踉踉蹌蹌,他差點就被狂風卷走,卷進街上那飛馳的車輪底下去。

 江之濤走不動了,真的走不動了。

 他在路邊找了個地方坐下,坐著還是好累,還是躺下的好。他躺在地上,眯上眼睛,想睡一會。他覺得舒服一些了,不由得神往地想道:人要是就這樣永遠地睡著了那該有多好啊!就沒有這麽多的壓力和煩惱了,一了百了。

 他眯了一會,可是強烈的饑餓感不依不饒地纏繞著他,就像魔鬼一樣在他腹部搜腸刮肚,攪得他好不心煩。

 連睡個覺都不行,我怎麽窩囊無能到此等地步,連睡覺這點小事都辦不成了!江之濤沮喪萬分地睜開眼睛,把頭側向一邊。他發現一位大熱天還穿著厚厚的黑色棉襖,滿身油汙,臉上畫著一幅很藝術很自然的潑墨畫的階級兄弟,露出兩隻黑黑的眼睛,正對著他咧嘴傻笑。這傻小子長得還挺胖的,平時的夥食肯定不錯吧,江之濤心裡想道,唉,我的“夥食”還不如他!

 忽然,江之濤一陣驚覺,他是一個乞丐,我是受過高等教育的,而且知識淵博,才高八鬥,學富五車,怎麽跟他比起來了!他趕緊坐起身來,覺得自己不再像剛才那麽餓了,力氣也恢復了一些。他又回頭看了一眼他的那位“階級兄弟”, 然後站起身來。

 繼續往前走吧,很快就能走到了,活人還能被尿給憋死不成!

 江之濤走在路上,步履蹣跚,踉踉蹌蹌,他不時地用手按住腹部,引來路人驚奇的目光。

 他步履蹣跚,踉踉蹌蹌,但是,他那文質彬彬的臉上神情堅毅,透過眼鏡,他的雙眼露出一股決然傲然的光芒。

 雖然頭昏眼花,四肢酸軟,但江之濤還是一步三搖地走到了公交中心站,並且順利地退了卡,換回了寶貴的20元人民幣!

 把20元錢拿到手之後,江之濤以他能達到的最快速度來到附近的一家小餐館。看著那熱氣騰騰的包子、饅頭,他使勁地咽了咽口水。

 “老板,來五個饅頭,”江之濤頓了頓,又改口道,“先來兩個吧!”

 接過饅頭,江之濤沒有急著吃,他拿著饅頭神情從容地離開,走到人來人往的人行道上。他往四周看了看,確信不會有人注意他了,立即三下五除二地把兩個饅頭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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