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濤首先把蘇涓涓帶到自己就讀了六年的母校——東安一中。
江之濤已經從東安一中畢業十幾年了,但他對母校很有感情。在東安一中讀書的六年,江之濤從一個不懂世事的孩童變成了一個掌握了大量知識、在別人眼裡才華橫溢的青年。在這裡,他形成了自己的世界觀和價值觀,也確立了自己的人生理想。在東安一中的六年,可謂是江之濤脫胎換骨的六年。
江之濤帶著蘇涓涓向校門走去,學校門口那塊“湖南省重點中學”的牌子還是那麽耀眼,在麗日下熠熠生輝。江之濤已經有將近十年沒有來過東安一中了,現在終於又看到這熟悉的校門,他的眼睛裡有了一點酸酸的感覺,他真想大呼一聲:“一中,我回來了!”蘇涓涓看出了江之濤眼睛裡的異樣,她便拉住江之濤的手依偎在他身上,輕聲地說道:“沒想到你也有感動得流淚的時候,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呢?”
江之濤眨了眨濕潤的眼睛,笑著對蘇涓涓說:“淨瞎說,我哪裡流淚了嘛!”說完,拉著蘇涓涓的手往學校裡面走去。
在這風和日麗的夏日裡,學校裡綠樹成蔭,鳥語花香,美景幽雅依然。那十九棵大古樟仍然在為學子們遮蔭蔽日,樹冠上枝繁葉茂,像巨大無比的綠色華蓋,為學校輸送著清涼和舒爽。這些大樟樹讓學校的主乾道幾乎完全被一把把天然的綠色大傘所遮蓋,走在路上抬頭望天,只能看到星星點點的天空。
走過主乾道,江之濤帶著蘇涓涓來到學校的中心花園。花園裡栽滿了各式叫不出名字的花草,花草被培育得生機勃勃,白的、紅的、藍的、紫的、黃的等等五顏六色的鮮花開得正盛,姹紫嫣紅,彼此爭奇鬥豔。其中的月季花開得最為旺盛,一團一團密密麻麻地把腦袋簇擁在一起,爭先恐後地向世界展示它們的美麗與活力,“花團錦簇”的圖象被它們生動地演示出來。花園的中心有一個圓形的水池,水池中間是一座造型嶙峋的假山,假山上有一個噴泉。噴泉正在向上噴水,噴出來的水花成圓冠狀拋灑下來,落入水池中,水花四濺。四濺的水花形成一層薄薄的霧氣,在陽光的照耀下竟顯現出紅、橙、黃、綠、青、靛、紫的彩虹色來。在這鮮花四處怒放、綠葉層層疊疊的花園中間出現一座彩虹橋,放眼望去,美不勝收。
江之濤帶著蘇涓涓到學校的四處走了一圈,看了看那熟悉的教學樓和操場,看了看操場旁邊那楊柳低垂的半月潭,興致勃勃地欣賞了那金橘樹與桂花樹彼此交錯的花果園。
然後他們在中心花園旁邊的一個椅子上坐了下來,一邊繼續欣賞中心花園那些精心培育的鮮花與異草,一邊休息。
蘇涓涓笑著對江之濤說:“你們學校真不錯!沒想到這種小地方的中學也能有這樣的環境和設施,我覺得她比西都市大部分的重點學校都要好一些。”
“畢竟是省重點中學嘛!不要小看了她,這可是一個出人才的地方。”
“呵呵,你這個大人才就出自這裡!”
“嗨,我哪裡算得上什麽人才?跟真正的人才比,我不過是小兒科而已。”
“你還年輕嘛!”
“我還年輕嗎?可是我覺得時間‘唰唰唰’地跟飛似的,這十幾年簡直沒什麽感覺就過來了。想想當初自己在這裡求學的時候,青春年少,意氣飛揚。我覺得這些就好象是在昨天,仍然觸手可摸。”
“你本來就很年輕的嘛!你看你臉上一點皺紋都沒有,老婆孩子一樣也沒有,自己平時還沒正沒經的,怎麽不年輕啊?”
“呵呵,勉勉強強算是一個年輕人吧。”
“跟我說說你青春年少時的故事嘛!你那時學習肯定很好。”
“恩,還可以。”
“可以到什麽程度呢?”
“我那時侯是東安一中的著名人物,初中一年級是全年級聞名,很快變成在初中部聞名,上高中後成了全校聞名。”
“那你是學習出名還是追女生出名嘛?我們學校就有幾個追女生出名的。”
“哈哈,當然是學習好才出名了!”說完,江之濤又問蘇涓涓,“你們學校有追女生高手,他們肯定也追過你吧?”
“追過!死皮賴臉地追。但是我沒有理他們,幾個吃飽了撐的沒事乾的人,我對他們可沒有任何興趣。我覺得他們加起來還不如你的一根手指頭。”
“那你是怎麽拒絕他們的呢?你總不可能把他們打走吧。”
“我說我有男朋友。你不是經常開車到學校來接我嗎?從大一開始,我就一直都說你是我的男朋友。嘻嘻!”
“呵呵,你還真有一套。”
“你還沒有跟我說你在這裡讀書時的情況呢!取得過一些什麽成績?”
“六年時間,肯定多多少少取得過一些成績噻。對了,我風頭正勁的時候是十六歲,你那時侯可剛好才六歲。結果你竟然成了我老婆,我覺得我有點象是在拐騙幼女。嘿嘿!”
“哎……呀……!我跟你說正經的!”蘇涓涓在江之濤身上輕輕地打了一下,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不謙虛地說吧,我那時侯的成績還是可以。我拿了數學奧林匹克競賽的市三等獎,物理奧賽的省二等獎,化學奧賽的省一等獎,還是永州市的中考狀元。可惜不是高考狀元!主要就是這些了。”
“哇!我好崇拜你!難怪我老是覺得你聰明絕頂、才華橫溢,原來你這樣厲害!”
“嗨,其實這些也沒什麽!當時覺得挺重要的,但是過了之後回頭一看,發現沒有什麽意義。有什麽用呢?最大的用處可能就是跟你吹吹牛,讓你崇拜崇拜了。”
“不,我覺得學習好還是有好處。你要是學習不好的話,腦袋裡怎麽會懂得那麽多東西呢?”
“我也不是說學習成績一點用處都沒有,關鍵是你費了那麽大的時間和精力去追求一個考試排名,值不值得?”
“怎麽不值得呢?學來的東西都在你腦袋裡裝著呢!”
“你可知道當年在東安一中全校聞名的江之濤的真實狀態是什麽嗎?”
“不知道。我哪裡會知道嘛?我當時又不認識你。”蘇涓涓笑著說。
“我當時很厭世!我曾經想過休學,想過出家當和尚當道士,還想過自殺!”
蘇涓涓緊張起來,雙手緊緊地抓住了江之濤的手,全身瑟瑟發抖。
江之濤摟了摟蘇涓涓的肩膀,繼續說下去:“你知道那是一種多麽難受的感覺嗎?我當時只能考第一名,考第二名就很痛苦,考第三名就非常痛苦了,簡直完全不能接受!”江之濤笑了笑,“現在想起來,我覺得自己好變態!”
蘇涓涓溫柔地看著江之濤說:“那你就別對自己要求那麽高嘛!”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每當我考得不太理想的時候,就會有人以一種‘同情’地目光看著我,可是越‘同情’我就越不爽。老師也會‘關切’地找我談話,對我進行‘督促’,把我‘督促’得想用腦袋去撞牆。”江之濤笑著說,“你以為事情有那麽簡單嗎?當你有了某種名望的時候,你就不再是你了,你還成了許多人的希望之所在。各種各樣的無形壓力就像一把軟刀子,它一刀一刀地溫柔地往你身上割。你想躲開它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且,這裡還存在一種非常複雜的心態,在這把軟刀子割你的時候,你覺得痛苦;而不割你的時候呢,你又會覺得失落,還是痛苦。所以啊,人到了這種地步,真的是進退兩難。高處不勝寒呐!這就是高處不勝寒。”
“真沒有想到學習尖子還會這麽痛苦!恐怕沒有幾個人能想得到。”蘇涓涓笑著說。
“現在你們看到的江之濤,是一個堅決果斷、我行我素的人。你知道我後來為什麽變成了一個我行我素的人嗎?”
“我哪裡會知道你是怎麽變的嘛!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就一直是這樣的人。”
“高中畢業後,我在大學裡幡然醒悟了。我決定再也不理睬外界對我的任何壓力,不管是哪種壓力,不管它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凡是我自己認為是正確的事情,我決不理會別人的說東道西,不管他們是出於好心還是出於壞心。只要我覺得別人的話沒有道理,而我自己又受到了干擾,我就會在心裡大罵一句:‘關你屁事!老子就這麽乾!’然後我就覺得自己輕松多了。”
“其實我一直挺喜歡你這種果斷的行事風格的,沒想到你的這個性格是這麽曲折地形成的。但是……但是我聽了你說的話後,又覺得心裡不太高興!”說著說著,蘇涓涓的嘴巴就翹了起來。
“為什麽呢?怎麽突然就不高興了?”江之濤拉著蘇涓涓的手,關切地問道。
“你說別人跟你提意見,你只要不同意就會對他大罵一句。那我要是說了什麽你不中意的話,你不是也會在心裡罵我嗎?”蘇涓涓悶悶不樂地說。
江之濤笑了起來:“原來是為了這事不高興呀!那是十年前我剛剛決定我行我素的時候,由於心理還不夠堅強,在心裡罵別人是為了給自己壯膽。而現在我早已今非昔比了,已經能夠坦然地面對任何問題,還需要用這種低級的辦法來給自己壯膽嗎?再說,別人給我提意見,我如果覺得他的話有道理,我肯定會接受的。就算別人的話沒有道理,我也會直接地把我的看法說給他聽,當然再也用不著罵別人了。罵罵咧咧是虛弱者的武器,只有膽怯的人才會用罵人來給自己壯膽。你覺得我是一個膽怯的虛弱者嗎?”
蘇涓涓臉上又出現了笑容,說:“我說也是嘛!我怎麽也不相信你平時那麽坦率,心裡卻會亂罵別人!”她又問江之濤,“你當時學習成績那麽好,後來為什麽沒有考上全國最好的大學呢?”
“我到了高中以後,在學習上就開始走下坡路了,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學習越來越吃力,而且對讀書產生了非常強烈的反感情緒。但是,我在整個高中階段仍然是全年級數得著的幾個成績最好的學生之一,仍然具有考上北大、清華的實力。事實上我那時也隻對這兩所學校感興趣,我當時覺得上複旦大學都是一種非常痛苦的選擇。你看我都變態到了什麽程度!”江之濤看著蘇涓涓笑了笑,“後來高考的時候,我的狀態很差,腦子幾乎都不會想問題了,基本上是靠直覺做完了試題,結果就上了東北大學。當然,我的考分仍然是很高的,比本科線高出了七八十分,否則也上不了東北大學。”
“呵呵,那你上大學的時候豈不是很痛苦地去上的了?”
“當時確實覺得自己沒上北大有點委屈。但是後來我卻慶幸自己上的是東北大學了。”
“為什麽呢?東北大學雖然很不錯,但畢竟跟北大還是有差距的。”
“我就讀於東北大學,對自己的發展沒有產生任何的負面影響。我出去跟別人說我是東北大學畢業的,別人都會覺得我是一個出色的人,不可能會因為我就讀的學校而輕視我。同時,東北大學的環境非常寬松自由,我讀大學的幾年受益匪淺。”
“我覺得學校還是越有名越好,找工作要更容易一些,在外面說起來面子也會更大一些。”
“任何人都希望考上一個好大學,而且是越好就越好。但是我覺得,除非你學習很輕松,各項才能都發展得很好,讀書的時候不覺得有太大的壓力,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能考上最好的大學,那當然是很理想了。否則的話,我認為沒必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以全副精力去考一個最有名氣的大學。不顧一切地去考一個好大學我認為是得不償失,一定會造成高分低能的結果,而且這種人還很可能出心理問題。其實,能上一個比較有名望的重點大學也是不錯的,這不會影響到個人的發展。在東北大學讀書的四年,我得到了很好的休整,狀態完全恢復了。剛上大學的時候,我像一個傻子。大學畢業的時候,我整個人精神煥發,完全恢復了我被壓抑了的本性。”頓了一頓,江之濤笑著說,“我畢業時的樣子和狀態你是親眼看到了的,那時侯你不是剛好認識我嗎?我那時給你留下的是一個什麽樣的印象呢?”
“從第一天認識你開始,我就一直覺得你好聰明。你又怎麽會像一個傻子呢?”
“中學六年我學了很多東西確實不假,但是我覺得自己越學越傻,完全成了一個書呆子。真的,我那時侯反應挺遲鈍的,除了課本知識,別的東西我很難學得會,是一個典型的高分低能者。甚至我跟別人交流都是有障礙的,我跟別人談話的時候,經常會走神而聽不到別人在說什麽。呵呵,你說我是不是高分低能,是不是書呆子?”
蘇涓涓靠在江之濤的肩膀上,輕聲地說:“真沒有想到你還有這麽難受的經歷。我以為你小的時候肯定過得很開心的。從我認識你以來,除了你失蹤的那一段時間,你總是那麽樂觀豁達。”
“人人都羨慕傑出的人,羨慕那些聲名顯赫的人。其實,有名的人也有他的很多難處和麻煩。名氣也就是讓人滿足滿足虛榮心,讓人產生一種置身雲裡霧裡般的飄飄然的感覺,不見得有太大的實際意義。”
“你現在不就是一個著名的大律師嗎?你要是不出名的話,業務怎麽能開展得這麽好呢?”
“是,我現在是比較有名了。我也不是說名氣完全沒有意義,它還是有一定的實際價值的。一個人要乾成一件事情,有時候啊,缺乏足夠的名望還真的是不行。但是,名氣這東西是一把雙刃劍,它既能讓人獲得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並滿足滿足個人的虛榮心,同時它也會讓出名的人受到一些損害。”說完,江之濤笑著問蘇涓涓,“你是知道的,我從來都不願意媒體曝光我的相貌。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嗎?”
“不知道。我一直都覺得挺納悶的,你怎麽非得堅持這麽做?你的長相又不差,而且……而且還比較英俊。嘻嘻!”
“那是因為我吃過暴得大名的虧,為此吃夠了苦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你怎麽會吃了這麽一個虧呢?”蘇涓涓滿臉關心地問道。
“我剛才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在少年時代是學校裡的著名人物,全校幾千名師生員工幾乎沒有人不知道‘江之濤’這個名字的。我還記得上高中的時候,有一次,學校的一位副校長到我們班來講課,講著講著,他提了個問題。我看班上沒人踴躍答問,覺得不好,這太不給校長面子了,於是我就站起來回答了這個問題。答完後,校長問我叫什麽名字,我告訴了他,他馬上就豎起大拇指說:‘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然後他又看了一下全班同學,微笑著說:‘你們班可真是一個臥虎藏龍的地方!’”江之濤笑了笑,“你看,那時侯的江之濤在東安一中的影響力就有這麽大,但是呢,他的痛苦跟他的影響力一樣大。”
“為什麽呢?那麽多人認識你,我覺得你應該覺得很愉快很幸福才對啊!”
“我剛才說了,名氣是一把雙刃間,一方面它確實有一些實際性的用處,還能滿足人的虛榮心讓人飄飄然;另一方面它也會給出名的人帶來損害,造成諸多不便。就拿我來說吧。我在東安一中以學習成績優異而出名了,但是,我也因此失去了犯錯誤的權利,我只能考第一名,第二名勉強可以接受,第三名則完全不能接受。但是我又沒法輕輕松松地考第一名,因為我並不是一個天賦有多高的人。同時我們學校的厲害角色很多,他們都不是等閑之輩。於是,我的壓力就非常之大,以至於想休學、想出家、想自殺。雖然這些事情最後都沒有乾成,然而,強烈的厭學情緒則牢牢地控制住了我,我甚至到了一看到書就覺得惡心的地步。你看看,這個人人都羨慕的‘如雷貫耳’的江之濤實際上竟然是這個樣子!這都是名氣惹的禍!名氣對我還造成了一個很大的損害,我以前走在校園裡的時候,凡是有人的地方都有人認識我。我總感覺有許多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這讓我覺得渾身別扭。甚至在上廁所的時候,都有人注意我,搞得我連尿都撒不出來。這個毛病的後遺症一直留到了現在,現在我在上公共廁所的時候,如果旁邊有人,我還是怎麽都尿不出來。嗨,真的能把人給急死!”
蘇涓涓早已“咯咯咯”地笑得前俯後仰,攥起她的小粉拳一個勁地捶著江之濤的肩膀。
江之濤也“哈哈哈”地笑開了。笑了一會兒,他繼續說下去:“我現在之所以不願意讓太多的認識我,就是因為以前被出名的後果給搞怕了。但是,一個人如果做出了點什麽事情,不可避免地會獲得一定的名望。同時,名氣確實也能帶來許多好處,對事業能帶來實實在在的幫助,也不僅僅就是滿足虛榮心。你看我現在,其實還是在不斷地擴大領先律師事務所和我個人的名望。我必須得這麽做,否則的話,我成不了事。然而,有了少年時代的教訓,我現在不願意讓媒體曝光我的相貌,不願意讓太多的看到我的臉。這樣一來,雖然有很多人知道‘江之濤’這個名字,但大家並不知道他長成什麽樣。我出門的時候就不會有什麽人認識我,損害就降到最低了。你以為我不願意露臉是有什麽怪癖啊?我實在是被名氣這個東西給害夠了,也覺得害怕了!吃一塹長一智,我可再也不會上這個當了。”
蘇涓涓聽完後,歪著腦袋對江之濤說:“你說了這麽多,可一直都在說東安一中給你帶來的痛苦和不爽,難道你在這裡就沒有獲得快樂嗎?我看你對母校是挺有感情的呀!”
“當然有感情了,而且有很深的感情。我在這裡學會了很多知識,視野大為開闊。我的眼光就是在這裡被延伸到了全世界。以前我覺得東安縣好大好大,可後來我覺得地球好小好小。這些變化就是在東安一中發生的,我對母校能沒有感情嗎?再說,我以前在這裡獲得的名氣雖然給自己帶來了諸多煩惱甚至是痛苦,但是,我也因此而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不是等閑之輩。這個信念始終激勵著我,讓我身上有了一股英雄氣概。我告訴自己,在自己離開人世的時候,一定要給這個世界留下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就是在東安一中,我的整個人發生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蘇涓涓托著下巴,睜大眼睛靜靜地看著江之濤,臉上滿是崇拜之色。
江之濤繼續說下去:“還有,我這強健的體魄和從來都不生病的體質,也是在東安一中形成的。我那時侯除了讀書外,還熱衷於體育鍛煉,跑步、啞鈴、杠鈴、單雙杆等等,我幾乎每天都練,練出了一身的肌肉。我還從初中二年級開始了冷水浴,我當時就認為這是一種很好的鍛煉方式,不僅僅是鍛煉身體,更重要的是能磨練意志。從我們學校後面的圍牆爬出去,再走一裡路左右有一條河,以前我經常跑到那裡去洗澡。在寒風凜冽的隆冬季節,我把衣服脫得光光的,‘咚’地一聲就直接跳到河裡去了。水裡面非常冷,冷氣直透骨頭,四肢麻木得幾乎不聽使喚,必須咬緊牙關,牙齒才不會上下碰得‘嘣嘣’作響。心臟好象是在體外跳動,好象已經不屬於自己了。然後我就在水裡面使勁地遊,全力地遊,這樣可以感覺身上暖和一些。遊五分鍾左右再上岸,上岸之後,我還要站在凜冽的寒風中抹香皂,把全身搓一遍,搓完之後我又‘撲通’一聲跳進那寒冷刺骨的水中。就這樣,經過中學六年堅持不懈的鍛煉,我不再是以前那個弱不禁風的小孩了,變成了一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我大學畢業以後經歷了那麽多的艱難困苦,沒有這樣的身體,沒有這種頑強不屈、堅韌不拔的毅力,要從困境中走出來真的是難以想象。所以啊,追根溯源,今天的江之濤就是在東安一中形成的。”
“你那麽出色,當時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
“呵呵,這我不知道。不過我還記得我上高中二年級的時候,高一有一對雙胞胎女生,經常有意無意地在我面前打打鬧鬧,有時候還翩翩起舞,搞得我心癢癢的。”
“哼!”蘇涓涓臉色變了,氣呼呼地說,“那你現在是不是還很懷念她們呀?”
“哈哈,我隨便編了個故事跟你開玩笑的。哪裡有這種事情?再說就算有這回事,她們的孩子現在恐怕都上小學了。何況我們學校的女生找不到一個像你這麽漂亮的,你擔心什麽呢?”
蘇涓涓的臉色和緩下來了,她撅著嘴巴幽幽地說:“我覺得很可能有這樣的事情,你那麽出色,女生不追才怪呢?”
“也許有人喜歡我吧,但是我不知道。不過現在的我可比以前出色多了,喜歡我的女人就更多了,這你是知道的。可我不還是隻愛你一個嗎?我選定了一個女人之後,就一定會全心全意地對待她的,否則的話,我就不會跟她談戀愛。你都認識我快九年了,還不知道嗎?”
蘇涓涓輕輕地摟住江之濤,依偎在他的身上,輕聲地說:“能夠得到你,我覺得自己好幸福。但是,我就是有點擔心你將來會不會變心。我知道,你要找一個像我這樣的女人是很容易的。我怕我老了之後你就不要我了!”
“嗨,你淨是瞎擔心。你這麽好的女孩我怎麽會不要呢?你怕你老了,可到時候我比你老得更快呀!你知道,我是一個以事業為重的人,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乾。有了你,我還會費時費力地去追別的女孩嗎?有了你這麽一個女人我很知足了。好了,別瞎想了。”
江之濤說完摟住了蘇涓涓,輕輕地在她臉上吻了一下。蘇涓涓也緊緊地抱住江之濤。兩個人在中心花園的長椅上如膠似漆般地擁抱在一起。過了一會兒,江之濤發現有人來了,覺得不妥,就趕緊松開了蘇涓涓。這可是中學校園,比不得大學,摟摟抱抱有傷風化。
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後,江之濤帶著蘇涓涓去拜會了他的一些老師。他發現自己印象中年輕的老師竟然都顯出了老態,這讓他唏噓不已,不得不感歎時間的無情。
見完老師,江之濤又帶著蘇涓涓跟他能找到的老同學們聚了一聚。不出江之濤的意料,他的老同學們無一例外地都成了家,孩子最大的已經十歲,這再次讓江之濤感歎不已。
人類社會自有其運行規則,違反這個規則的人會不可避免地覺得自己跟社會格格不入,從而產生出無法壓抑的孤獨感。任何一個社會,不管是東方還是西方,社會上都會有一個主流的道德觀念和生活方式。盡管非主流的道德觀念和生活方式有其存在的價值和意義,但是總的來說,堅持主流道德觀念和按照主流生活方式進行生活的人會更加充實,也會覺得更加塌實一些。
江之濤不由自主地摟緊了蘇涓涓,慶幸他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女孩。
江之濤和蘇涓涓在湖南老家呆了五天,然後乘飛機飛回了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