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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之大醉俠》第一百八十一章 16護衛
出城後按照石清露的指引行得近將有一裡路程時,沈醉忽然又感覺到了那種被人盯視的感覺。且這回不止是一道目光,而是許多道,還帶著森森殺意。

 順爾轉頭瞧去,只見左側約百步遠處一座土坡上並排而立著十七人。當中一人六十來歲,身材高挺,雖已面貌蒼老,卻不失清秀俊朗之氣。卻竟是慕容博,他身邊兩側分列著十六名青衣劍手。正是當日陽城外樹林內沈醉以夜神龍身份曾見過的緊隨在慕容博身後的那十六名年輕護衛劍士,此時卻個個張弓搭箭,全部瞄準著自己這方。只需慕容博一聲令下,十六支箭便會疾射而來。

 “沈公子,別來無恙否?”慕容博拈須笑問道。

 “慕容家主,卻也別來無恙否?”雖處在彎弓勁箭直指之下,沈醉卻仍是面不改色。當下在馬上側身拱了拱手,含笑反問道。心想方才快出城時的那盯視自己的人定是慕容博,只是卻想不到慕容博在洛陽做何事。

 他一邊說話,一邊緩緩將馬頭撥轉過來,正對著慕容博等人。抬轎的四名轎夫此時也已瞧見了自己正處在十六名箭手的勁箭射程之下,皆是不由心中害怕,面色慘白,雙腿發顫,已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子,擱下了轎子。若非沈醉這主人還在,怕是他們早已撒腿逃跑了。轎中的石清露聽得沈醉與人說話,掀開轎簾去瞧,自是也注意到了現下的情形。心中雖驚,卻仍是面色如常,表現得十分鎮定。

 慕容博笑道:“沈公子果然聰明,卻也是猜得老夫身份了。”頓了下,上下瞧了眼沈醉,道:“倒是想不到數月未見,沈公子竟一轉眼便成了宋廷的三品大員。當真是文武全才,國之棟梁,卻不知公子可願為我大燕效力?”

 沈醉聽得慕容博之言,卻是猛然一驚,心中大叫“失言!”他知道慕容博身份之事,全是以夜神龍身份時知之。做為沈醉,他雖也與慕容博見過次面且還打過一架,但那次他卻並沒與慕容博說過話,按理也當不知慕容博的身份。但夜神龍乃是他喬裝改扮後的另一身份,其實乃同一人,因此他便理所當然的叫出了慕容博的身份,這實乃是失言。若非慕容博自作聰明,以為是他自那次還施水閣之戰後推斷出了自己身份,那可就當真不妙了。心中驚了一下,暗自捏了把汗。聽得慕容博後面之言,想及自己扮作夜神龍時慕容博也曾招攬過自己,卻又不由心中笑道:“這老小子倒是什麽時候都不忘了招攬人才!”

 想到自己將兩個身份混淆,差點露出了馬腳。忽然又想到自己那日在陽城外樹林內時,與慕容博手下那幫人對敵,卻也是一時大意竟用出了凌波微步來,當真是太不小心。心中暗罵了自己一句,提醒自己以後當小心謹慎後。這才向著慕容博露出一笑,道:“慕容家主過譽了,在下不過是有點小聰明罷了,當不起慕容家主如此重視。”

 慕容博眼中精光一閃,直視著沈醉道:“沈公子不必如此客氣,老夫從來不曾看錯過人。只要沈公子立誓為我大燕效力,前往所有,老夫一概不究!便是沈公子從還施水閣密室中取去的那十幾本書籍,只要公子答應不外傳,老夫便也不追還,可完全送予公子收藏。”

 “慕容家主真是大方!”沈醉聞言不禁歎道。自己打傷他兒子,殺死他慕容家四大家臣之事都不加追究,那十幾本精品武學只要自己答應不外傳也可完全送給自己。這條件可當真優厚,若是換了個人說不得便答應了。不過遇到一個人這麽欣賞自己,肯下這麽大的血本,他心中還真有那麽點小小感動。

 但也僅止於這一點而已,他是絕不會答應的。因此他心中微微一歎,便輕搖了搖頭甩開腦中的情緒,向慕容博道:“慕容家主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在下既為大宋子民,便當忠於自己的君主,忠於自己的民族。幫助外族來謀取自己的國家,殘害自己的同胞,這等事在下是斷然做不出來的。”

 這時石清露放下那邊的轎簾,挑開了這一邊轎簾來抬頭望著沈醉。眼中帶著絲崇敬之意,讓沈醉竟不由生出種被人崇拜的感覺來,但覺信心從來未有過的暴漲。向著她自信一笑,輕聲道:“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他們傷害到你的!”話聲雖輕,卻是洋溢著信心與堅定之意。讓石清露感覺到只要在他身邊,便不會有任何危險。

 慕容博此時卻是輕聲一歎,向沈醉抱拳一禮道:“沈公子高風亮節,老夫佩服!公子這等人物,不能為老夫所用,當真是甚為之憾。”說罷,又是搖頭輕歎。隨即卻是話聲一轉,肅然道:“不過公子既不肯答應為我大燕效力,那咱們之間便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他雙眼一縮,緊盯著沈醉,眼中寒光一閃,一揮手,斷聲喝道:“放箭!”

 十六名劍手聞聲松弦,勁箭“嗖嗖”連聲,破空呼嘯而至,迅若閃電,覆蓋了沈醉混身上下及他周圍閃躲的空間。沈醉騰空而起,躍至轎頂站立,見著十六支箭射至身前,雙手自身側畫了半圓自腰肋推出。一股勁力洶湧而出,覆蓋住了箭矢所射的范圍。勁箭射至,射中那道勁力之上,竟忽地掉頭疾飛而回,怎麽飛來的便又怎麽飛了回去。正是慕容家的家傳絕技“鬥轉星移”,以沈醉之功力竟是做到了掉轉疾飛勁箭的地步。慕容博見之,眼中又是寒光一閃,更增殺意。

 那十六名劍手見各自射出的箭支倒飛而回,卻仍是面容沉冷,毫不驚慌。第一支箭射出後,便已從腰間箭壺中抽出第二支箭來搭在了弓上。當即瞄準各自倒飛回的第一支箭,松弦射出。但聽“叮叮叮”一陣密集連響及合響,那倒飛回的十六支箭,竟被他們第二支箭全部射中了箭尖,兩相對撞掉下地去,無一偏差。此時,弓上又已搭上了第三支箭,照準沈醉射出。這一回,覆蓋面卻是括大,包括了轎子與那四名轎夫在內。一支射完,又緊接著射出一支,迅急連發不停,顯然是要沈醉顧此失彼,不能夠施展“鬥轉星移”。

 沈醉卻是也沒打算繼續用“鬥轉星移”,趁他們射掉倒飛回去的第一支箭時,他早已彎身扯下子轎子的前簾在手。當即甩開這大布簾掃落射來箭支,並叫石清露從轎中出來與那四名轎夫全部躲到轎後去。他掃落著射來箭支,卻也退後落下轎來,然後伸腿一踢轎子,將轎子直踢向慕容博等人。同時向著石清露與那四名轎夫叫道:“你們快走!”有他們在便有顧忌,終究要護著他們,不能放開手腳來。

 石清露聞言,當即吩咐四名轎夫緊隨著她向前而去。前面不遠處有座小林子,可容他們躲避箭支。

 沈醉與慕容博等人相隔有百步遠,這麽遠的距離,弓箭雖可射至,但沈醉一腳卻是把轎子踢不了這麽遠的。所以他踢轎子是不求傷敵,只求擾敵,阻擋一部分箭支以及一部分人的視線。

 慕容博卻是等不到轎子落下,一揮手,右手邊的八名劍手即拋掉手中的弓及腰間的箭壺,“嗆嗆嗆”抽出腰間長劍來躍身而出。兩個起落便已至沈醉身前,八柄劍寒光閃動,同時遞至他身前。

 沈醉手揮轎簾,真氣運布其上,卷甩橫揮豎掃,勁風呼呼。掃得八名劍手面上生疼,幾下掄掃便將他們手中長劍一一掃蕩開來。然後便又接著掩護石清露與那四名轎夫撤退,替他們掃落另八名劍手繼續射來的箭支。

 “咣啷”一聲,此時插滿箭支的轎子方才落下地來,摔了個四分五裂。

 不多時,石清露與那四名轎夫已在沈醉的掩護之下退至了小樹林內,各自尋了棵能遮身的樹來躲避。射箭的八名劍手見已不能奏效,便也各自拋了弓與箭壺,揮劍疾奔而上。

 沈醉見石清露與四名轎夫已然躲避,當下再無顧忌,反攻而上,一張簾布使得風雨不透,將那八名劍手壓製的隻余招架之功。好在八人卻是精擅合擊之術,此時便正是在合施一個劍陣來對敵,不然早已傷在了沈醉的大簾布下。

 待得另八名劍手疾奔而來加入,複合成一個十六人的劍陣後,這八人才壓力大減。當下,各按法度進退,互相配合攻擊。這十六人顯然練的是同一種劍法,又是自幼演練這陣法,配合十分默契,無一人出錯。他們出劍速度都十分快,運劍如風,方位變換不停,攻勢連綿不絕,使得沈醉周身上下竟全是劍影。

 對於這種合擊陣法,沈醉卻是沒什麽研究。雖然他從慕容家還施水閣內盜得的武學書籍中也有不少這類的合擊陣法,但他卻是沒有多大興趣,都是略過不看。因此一時之間,竟被這十六名劍手聯手困在陣中。雖不虞有性命之危,但一時卻也難於得脫。

 其實這種合擊陣法,無外乎什麽陰陽五行八卦之類的變化。他學過“凌波微步”,對於易經六十四卦的方位變化也算是略有研究。只要他靜下心來觀察,便會發覺這十六名劍手所布的劍陣變化實比不上凌波微步的六十四卦變化之巧妙,他完全可以之對敵。便是不可以在慕容博面前用出凌波微步,以免露出破綻被慕容博識破身份,也完全可以借凌波微步的六十四卦方位變化之法來判斷敵手的陣勢變化而加於應對。

 但他卻是懶的動這腦筋,打的就是以力破巧的法子,要以強製的手段力量來破這劍陣。不得不說,一個人有了超絕的力量之後,難免就變得懶得動腦筋了。就好比路上攔了塊大石擋路,如果你可以一拳就將這大石擊碎破除障礙,你還會費事的尋思怎麽繞路走嗎?

 沈醉現在就是這種情況,他相信自己完全可以憑自己強橫超絕的功力,以強製手段來破除這劍陣。雖有點逞匹夫之勇,卻也不得不說這是個簡單有效的法子。因為憑他現在這身超絕的功力與高絕的武藝,完全有這個能力做到。

 當下只見他右手簾布急舞如風,那簾布在他內力運布之下無異於鐵布,那十六名劍手長劍刺中竟是刺之不透。揮舞開來,猶如一面大盾牌,為他阻擋了所有的攻擊。而他左手卻也不閑著,火焰刀一記記連劈而出,讓那十六名劍手窮於應付,苦不堪言。

 忽聞一聲弓弦輕響,緊接著便是“嗖”的勁箭破空急響而至。沈醉正揮舞簾布抵擋著八柄長劍的進擊,左手正連施火焰刀分劈另八人。這支箭正於此時射來,來得恰到好處,分寸拿捏極準,向沈醉咽喉處急射而至。沈醉右手簾布阻攔了那八柄長劍的進擊,卻是已來不及掃落這支箭,當下只能展布封擋在身前。但聽“卟”的一聲,那箭竟刺破他布上真氣,穿布而過,直指咽喉。

 沈醉心下一驚,左手連忙一把抄住箭支,然後順勢一掌拍在簾布上。一張簾布當時碎作千百片四散炸開,遮擋住了那十六名劍手的視線。十六人立即各守方位,長劍疾揮,身前立即出現一片劍幕,將他們身前兩側護住,並攪碎飛來的碎布片。

 沈醉趁亂而進,左手折掉箭頭,扣指一彈,將箭頭射往左邊一名劍手腳腕。同時,真氣自“膻中”而出,狂湧右手,轉三焦,“嗤”地一聲,一道火焰刀勁被逼出掌緣三尺成刀勢。照前一記直劈,“啊”的一身慘叫,身前劍手劍折人亡。

 同一時間,左邊那名劍手也傳來一聲慘叫。他隻防了身前卻是沒防腳下,被沈醉扣指彈出的箭頭打中,當時鮮血迸現,腕骨碎裂。失去平衡,站之不穩,往旁倒去。沈醉趁勢左手一探,已是順手奪過了他手中長劍來。右手火焰刀劈斷進身攻來的一名劍手長劍後,他火焰刀勁一收,一掌便往那人當胸打去。

 卻恰在此時,又聽弓弦聲響,第二支箭自右而至。 沈醉改掌為爪,一把抓住這人衣襟,手臂一轉,將這人抓起擋住了射來的箭支。一聲慘叫,箭支貫胸而入,這劍手當時斃命。

 射箭之人,沈醉不用看便知是慕容博。此時順勢一看,果見慕容博又已搭上了一支箭。心中暗罵了聲“卑鄙”,他卻也無法可施。當即將手中那人屍身往旁一甩,向旁邊一名劍手身上甩去。同時,劍交右手,展開慕容家的家傳劍法,招招連綿不絕,如行雲流水一般。但聽“叮叮叮”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連響,他將攻來的所有劍招全部封擋了回去。手中不停,口裡卻向慕容博笑道:“慕容家主,不知以您老前輩的眼光來看,在下這手劍法使得如何?”

 沈醉使的分明是慕容家的家傳劍法,卻在慕容博跟前炫耀,並以之對敵他的追風十六衛,卻讓慕容博如何不氣。只是眼下沈醉與追風十六衛混戰一氣,人影交錯,使他難以瞄準,想射箭卻是不能射,怕誤傷了他的護衛。

 心中發狠,手中用力過大。“啪”地一聲,竟將手中長弓握斷。他一甩手扔掉斷弓,腳尖一挑,又即挑起地下一張弓來。搭箭瞄準,卻是仍無時機。忽然間瞧見旁邊小樹林中,石清露與四名轎夫正從樹後探出頭來觀看沈醉與追風十六衛的打鬥。嘿嘿一笑,便將箭尖轉向石清露,弓弦一松,“嗖”的一聲向著石清露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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