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備馬,唐蘇見隻一匹,奇怪地:“不是說不和你共騎?”
“本來是,不過,你極不安分,別怪我毀約。”
狠狠瞪他一眼,唐蘇又沒法變出一匹馬來,便極不情願地上馬。
辛風雲看她委屈的樣子,心理平衡了,一躍上馬,順便奪過她的早飯。
“唉,這是我的。”
“你的就是我的。”他一拉韁繩:“大早上找你,幾百號人空肚子,還好意思說你的我的。”說著,三口兩口吞掉僅剩的半個煎卷。
唐蘇對這件事,其實也挺不好意思,微微臉紅,不再吭聲。
身後路鈞揚聲:“出發。”頓時馬踢聲響,黃土激揚。
一路無話,到了楊繁鎮,日落西山,離雲澤客棧還有段距離,路鈞上前:“門主,我們的人,已於三天前布置好。”
辛風雲隨意地掃了一眼路邊賣炸春卷,賣胭脂,挑青菜,拉貨,等等販夫走卒,點點頭:“楊落夜的人也不少。”
唐蘇以為他會住名聲在外的雲澤客棧,可是沒有,辛風雲把他的手下分為三部分,分別住進鎮子上三個距離較近的客棧。她頓時明白,雲澤客棧是辛風雲與楊落夜的約會地,楊落夜早到,君子不處險境,而那三個分別下榻的客棧,根據地形,形成三角,首尾呼應,又不至敵眾我寡,一朝被圍,不得脫險。
到了住處,眾人搬東西的搬東西,擦兵刃的擦兵刃,喂馬的喂馬,唐蘇留意大家神色,發現雖與以往相同,但是舉手投足,一點兒看不出緊張是假的。
辛風雲去安排好的房間,一進門,就把脫靴子甩脫,然後開始脫衣服,赤著上身,靠在床上,嘴裡悠然地哼著小調。
除了腰邊長刀未解,看起來稍稍有警惕性,整個人一副風塵仆仆挨到床無比愜意的樣子。
唐蘇不可理喻地看著他,無奈地搖頭,這種爛泥,怎麽有那麽訓練有素的手下,千古之謎矣。
“過來。”辛風雲見她傻站著,笑嘻嘻地拍拍床。
“幹嘛?”她睜大眼睛,不是吧,累了一路,還有力氣搞男女關系?
“說說話。”他溫柔地。
唐蘇更怕了,搖頭:“怪熱的,就這麽說吧。”
辛風雲惺惺地坐起來,心說真沒情趣:“你也看見,這裡危險,後天,更危險,想了一路,我還是覺得,你回天殘門比較好。”
“那當初幹嘛帶我來?”唐蘇咬著嘴唇,自由可貴,回到籠子,天天顧影自憐?
“意外往往是想不到的。”他道:“我只是提議,去留由你決定。”
半晌,她定定地:“留下。”
他點頭:“好。”
唐蘇低頭,突然,想起什麽,咦,這不是這個人一向的說話方式啊,他不是永恆命令式嗎?
她主動坐過去,看他一眼,沉默。
辛風雲似有所悟,哦,原來女人典型的拉著不走打著倒退,你愛理不理,她還自己湊過來。
他摸摸他臉頰,唔,表現不錯,乖順乖順的,你就這麽看重尊重?
她被摸得癢癢地,抬頭,對他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裡,滿足包含無奈。
她看著他,那一刹那,突然想起,自己沒摸過他的臉。
不禁好奇,什麽感覺?
她伸手,心癢癢地撫摩,首先是鼻子,然後眼睛,慢慢摸索,像對待一件新奇的東西。
這時,敲門聲響。
唐蘇立即縮手,站起來,走到窗台前。
“進來。”辛風雲皺眉,披上衣服。
成天宸進來,手中漆盤上一碗黑色液體:“門主,按您的吩咐,找到的藥材,已按藥方熬製出來。”
“放下吧,辛苦你了,這幾味藥不好找。”
成天宸忙說不敢,退出。
唐蘇不知為何,有些緊張,回想剛才言行,覺得羞愧,鬼使神差,太丟臉了。
只聽辛風雲道:“去,把藥喝了。”
唐蘇愕然:“我?”
“別廢話,不是你還是我啊。”我喝搞不好像誤飲女兒國之水,大起肚子來……呃,我在想什麽?!
唐蘇端起碗來,皺著眉聞了聞,隔夜飯差點吐出來,說苦不苦說澀不澀泛著股難以形容的怪味,放下碗:“什麽啊,我不吃。”
“不吃就給你灌下去, 聽過鼻飼嗎?”他冷冷地。
唐蘇吃黃連般望著他:“我又沒生病。”
“來人。”
“等等,我喝,還不行麽。”連忙端起,咕嘟幾聲灌下。
辛風雲一直看她喝下,目光才移向別處:“以後每天定時定量,喝滿十天。”
“啊?”她吃驚地張大嘴:“這到底……是什麽!”你不會暗害我吧,這,這,難道是控制人神志的藥?
“蠱。”他冷笑。
“蠱你個頭。”她觀其神,似乎並不像那些東西,稍稍放心:“糖呢,話梅呢?”
辛風雲詫異地盯著她,半晌,啼笑皆非地:“老大,您貴庚?”
“嗝。”她正欲說話,忽地打嗝,那股惡心的藥味又翻了上來,倒胃地無可不可,搖搖手,宣布對鬥嘴失去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