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聞言這才知道林子軒問的什麽，不過還是沒用回答，面色顯得有些猶豫。

　　“楊明，看出來了什麽就說，有什麽好顧忌的。”

　　見著楊明的樣子，余老在旁邊鼓勵道。而林子軒，眼睛卻是死死盯著楊明，想聽聽楊明會說些什麽。

　　“東西應該是老東西沒錯。”楊明聽到余老的話想想也是，自己沒什麽好顧忌的，就算說錯了也不丟臉，剛好可以向余老請教自己的疑問，便將自己鑒定的結果說了出來。

　　聽到楊明的話，林子軒笑逐顏開。正想說話之時，卻聽楊明又說了一句話，生生將林子軒的話給堵了回去。

　　“不過我感覺這隻小碗，好像並不是影青。”

　　這也是楊明之前緊皺眉頭、疑惑不解的原因。小碗的確能夠讓楊明右手產生反應，但楊明卻是知道這東西應該不如影青珍貴。

　　這大約半個月來的時間，楊明也差不多摸清了右手鑒定寶物的異能是怎麽一回事兒。隻要是寶物，就能夠引起楊明右手的反應。東西越貴重，能夠引起的反應也就越大。而越貴重，在腦海中形成的圖像也越加清晰。

　　而且楊明還發現一個現象，就是其右手每拿一次寶物感受一次那種奇異的清涼感覺之後，其右手的力氣便會增大一分，同理，越是珍貴的寶物，力氣增長得也就越大。

　　所以，這隻小碗引起的那種並不明顯的清涼之感，以及腦海中非常模糊的圖像，給了楊明一個東西是老東西且有一定價值但卻達不到影青的結論。這讓楊明想起了之前胡掌櫃給楊明說過的後加彩作偽手法。

　　當然，上次的成化鬥彩雞缸杯估計其所用的作偽器物本來就沒什麽價值，所以才沒引起楊明右手的絲毫反應。但是這隻小碗卻是引起了一些反應，不過很微弱，看來其原本應該就值一些錢。

　　“我說楊明，你如此說話不是自相矛盾嗎?”聽到楊明的話林子軒激動起來:“明明說了是老東西，怎麽可能會不是影青?你看這小碗分明就非常符合影青的特征，既然你說是老東西那就肯定是影青了。”

　　說完這話林子軒又沒好氣道:“而且拜托你說話能夠一次性說完嗎?剛剛差點沒把我給憋壞了。”

　　“子軒，怎麽教你的?”見林子軒暴躁的表現，余老沉聲道:“在古玩行當最忌表裡如一，你這樣的表現，和一個新入行的菜鳥有什麽區別?”

　　“余老，我錯了。”聽到余老的教訓，林子軒馬上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吧唧的。

　　“我來看看。”余老聞言從桌子上拿起小碗，十分專注地開始鑒定。

　　林子軒見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滿臉期盼、緊張地看著余老，希望能夠從其口中聽到好消息。

　　其實在剛才，楊明就看出來了，這隻小碗恐怕就是林子軒自己買來的，至於受朋友之托，那根本就是莫須有之事，否則林子軒的反應不會這麽大，這不符合常理。

　　何止楊明看出來了，胡掌櫃和余老都是成精的人物，楊明都能看出來的事情他二人又豈能不知道?隻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不會去揭穿這件事情。

　　“哎。”一聲歎息從余老的口中發出，敲碎了林子軒最後的希望與幻想，徹底變成了苦瓜臉。

　　看了看林子軒的臉色，余老才開口道:“子軒，你買這隻影青小碗打眼了也怪不得你，就算是我，沒上手時也以為這小碗是永樂影青。”

　　“余老，我買這碗可是花了300萬啊，我好幾個月的零花錢了！”聽到這話林子軒爆發了，不過話剛說完就意識到不對，回過味兒來說道:“余老，你怎麽知道這小碗是我自己買的?”

　　聽了這話，余老搖了搖頭笑道:“你呀你，都說了玩古玩就不要表裡如一，你將什麽都表現在臉上了，我又不傻怎麽會看不出來?而且不止是我，就連楊明都看出來了，不過沒有說出來而已。”

　　林子軒聽到這話轉頭向楊明和胡掌櫃看來，見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知道余老所說不假，又變得垂頭喪氣起來。

　　楊明見狀知道林子軒心裡不好受，希望轉移下注意力，向余老問道:“余老，但為什麽我感覺這隻小碗是上了年代的東西呢?”

　　余老聞言看向楊明的眼神中充滿了讚許，說道:“沒想到你半個月不到就能進步到這種程度，能看出這一點來，真的非常不錯。”

　　誇獎了一聲楊明後余老繼續說道:“這隻小碗確實是老東西，而且應該是到了明代，但其原本是並沒有紋路的器物，暗雕花紋是作偽者現做的，然後重新上釉入窯燒製，是一種比較高明的作偽方法，讓人難以分辨，所以我才說不怪子軒會打眼。”

　　“啊?這豈不是和後加彩差不多?”楊明聞言驚訝道，沒想到這東西還真是這麽來的。

　　“差不多是這麽個意思吧。”余老聞言笑道:“沒想到你連後加彩都知道了，看來確實學了不少東西。”

　　“嘿嘿，多虧了胡掌櫃教得好。”楊明聞言謙虛了一句。

　　胡掌櫃聞言卻是沒有答話，他不大想提起後加彩這件事情。對於打眼，很多人都是想埋在心底的，之前林子軒會莫須有個朋友出來，就是怕自己打了眼被人笑話。

　　不過此刻聽到幾人談話林子軒也已經緩了過來，開口問道:“那應該如何辨別這種作偽的影青呢?”吃一塹長一智，交了學費怎麽也得學點東西才行。

　　余老聽到這個問題拿起小碗敲了一下，說道:“這東西本身就是老東西，所以從聲音上去鑒別就不行了，因為不會有什麽差別。觀形看釉上手敲，敲不出來咱們就看釉。真品在地下埋藏1000多年，一般能夠看到‘伽喱光’，現代作偽者雖然也能作偽出此光，但與真器的光澤總歸還是有些差別的。 ”

　　楊明聞言點點頭，從余老手上接過小碗再仔細看釉色，果然發現了一些不同的地方，不由得佩服余老的眼光。要沒人提醒，他右手又沒有鑒寶能力，他自己是完全看不出來這隻小碗的真假的。

　　“這碗仿得倒也精致，是個不錯的收藏品。”最後余老看著楊明拿在手裡的小碗，下了結論。

　　“屁的收藏品，這是我的恥辱。”林子軒聽到這話從楊明手上奪過小碗，“啪”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楊明見狀有些無語，見識到了什麽叫做花幾百萬隻聽個響兒。同時，楊明也認識到，古玩行當也並不是那麽好混，這一行同樣非常殘酷。不過楊明卻也不因此而擔心，因為他有著別人所沒有的優勢。

　　余老見林子軒一怒之下摔了小碗，也沒去責怪他，隻是搖搖頭叫來保姆掃走了碎片。

　　坐下來後，余老語氣才有些沉重地道:“隨著收藏越來越熱，很多人為了利益作假造假無所不用其及，你們以後都應該再三小心才是。”

　　“知道了余老，以後拿不準的東西我再也不買了。”林子軒聞言咬牙切齒地道，但見其表情就知道，這話恐怕也就說說而已。

　　“楊明你不也帶了東西來嗎?拿出來看看吧。”余老沒在這件事情上面多說，而是轉頭看向了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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