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霖覺得不能在剛才那個問題上繼續較真，畢竟對於大部分代行者而言，時間都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數字，再長久的歲月擱在那群白鴿子眼裡也無非就是眨眼之間，相對這群日子幾乎平靜如水眼睛一眨就是十億年起落的代行者而言，煉獄裡那群惡魔倒是天天過的熱血沸騰，理論上而言惡魔不要說十億年，能夠活到超過十萬歲的都是少之又少，不是活不了那麽久，而是大部分情況之下，不等活到這個歲數就已經被其他惡魔做成叉燒下酒了……

　七十二柱大惡魔，人數永遠恆定，上位一人就必須同步死去一人，除掉羅諾威和利佩爾亦或者自家那隻抖m黑長直禦姐這種偷偷溜號離開煉獄的，大部分還在煉獄裡混的大惡魔日子過得都不太平，基本每天都要弄死一堆失心瘋發作試圖上門搶奪序列的挑戰者……亦或者一個不小心陰溝裡翻船，被那些挑戰者乾掉，然後由新上位的挑戰者繼續重複著這個無法打破的死循環……

　就是高高在上的七大公都免不了這個命運，唯一的區別不過就是七大公戰鬥力遠非尋常大惡魔能比，一般而言很少有陰溝裡翻船的可能性，不過萬事無絕對，這個世界之所以那麽有趣，就是因為到處都充滿著無法用概率去計算的意外~

　好吧不去糾結這些惡魔天使的愛恨情仇，反正這東西對於朱霖而言八竿子打不著，就算已經和複數的大惡魔有了一定的交情，朱霖也不覺得煉獄那破地方是什麽有趣的所在，當初第一次見到莉莉姆的時候。她說出口的那句話足以說明很多的問題……

　……如果煉獄是四季如春的美好天堂的話，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惡魔會前仆後繼的試圖離開自己的家鄉?

　“請各位跟上，千萬不要落下了，不然會非常麻煩……”

　負責帶路的我夢很盡責的給朱霖幾人講解了一下這座神殿……不對我是說這間專賣店的內部構造，漂浮在整個正殿四周的那些聖光球都是定位信標。每一個光球代表一個坐標所在，只要觸發之後就能通過它們完成轉移。

　然後我夢還非常好心的將這些聖光球代表的坐標位置大概說明了一下，看她解說的那麽認真，朱霖實在沒好意思開口表示其實他一個都沒記住……

　……沒辦法，這些聖光球從外表看過去都是傻白傻白的一團，正常人哪裡看得出來屁的區別?天曉得我夢是如何做到在這一堆毫無任何形狀還有大小區別的東西當中認出目標的。估計應該是代行者或者說是天使自帶的某些特別的能力吧。

　而且朱霖可以很清楚的肯定沒有記住的絕對不止他一個，不得不說，周圍成千上萬個聖光球應該是足以證明這間專賣店的面積到達了一個驚人地步，隔壁的深淵壓根無法和它相提並論，但是專賣店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說越大就越好。而且很多時候都是反過來的，相比較深淵那種一進門之後入目一切全部井然有序，所有商品都放在一目了然的地方，還貼心的配上了熱情的魅魔大姐姐全程導購，這感官上來說就比天堂這地方好太多太多了……

　……只能說，術業有專攻，天堂開了那麽多年，日子一樣過的緊巴巴的確不是沒有道理的事。

　我夢從漫天飛舞的聖光球當中一下挑中了通往目標所在的那一個。那巴掌大小的一團飛舞到了眾人面前，我夢伸手在上頭輕輕一點，那聖光球呼嘯一聲擴大形成了一條足以三五人並肩而行的寬闊通道。

　空間傳送這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東西朱霖也早就不是第一次用了。不管是科技側的空間遷躍還是非常識側的瞬移魔法他都有數次使用的經驗，所以也不含糊，由我夢領著大大方方的就一腳踏進了通道之中……

　一腳跨進通道之中，當即便是一陣頭重腳輕的失重感襲來，對此已經輕車熟路的朱霖閉上眼睛兩秒，然後等到那怪異的失重感過去之後張開雙眼。接著一抬頭就看到了一扇高度直入雲霄的巨大純白色門扉……

　“……”

　朱霖朝著四周看了一眼，除掉那一扇槽點滿滿的巨大門扇之外。四周一片全是一無所有的純白，就連眾人腳下踩著的玩意也是一團一團朦朧的雲霧。剛才那一下跳躍，仿佛直接把所有人送到了雲端之上的神之殿堂，眼前所見便是通往天界的大門……

　……好吧，事實上這個概念也沒錯，雖然各方面都充滿著槽點就是了。

　朱霖看了一眼那扇高聳入雲端幾乎看不到半點縫隙的巨大門扇，心裡不斷尋思著這東西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打開，結果就看到我夢上前嘴巴一開一合，念出了幾個朱霖根本聽不懂的文字，而這些文字一離開我夢之口，當即變化成一個個閃耀的金色符文接連融合到了眼前那一扇純白色的巨大門扉之上……

　言出法隨，代行者的標志能力之一，作為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世界秩序的代行者，其一言一行都帶有某種象征性的力量，哪怕只是單純的文字，經由代行者之口說出就能擁有莫大的威力……

　……當然，大部分情況下並沒有什麽卵用就是了，因為這能力擱在許多人眼裡唯一的用處就是節省了一點施法消耗和時間而已。

　而被我夢幾個字符激活的天界之門，那一扇高聳入雲端的巨大門扉上一口氣閃現出數百個充滿某種象征性意義的圖案，這些圖案被一道閃耀光芒全部貫穿，連接成了一副宏大又壯觀的碩*陣……

　朱霖知道這法陣中每一個結構中的字符都代表著非常識概念之中某種高深的運用，如果能夠理解其中意義，哪怕只是個魔法學徒也能一步到位直入本源，可惜……朱霖看不懂。而且，看懂了也沒啥意義……

　騎神天生自帶七大本源屬性，衍生出來的“神技”系列大魔法都是最高等級的本源魔法，相較神術而言也不差多少，就算朱霖現在看懂了天界之門上所有的東西並且完全掌握。直達本源領悟出來的力量也不見得能夠超越騎神的“神技”系列本源魔法……

　……只能說，時代是在進步的，擱在過去能夠讓無數法師奉若神靈的本源魔法，現在依靠人工造物就能直接模擬出來，而且只要能源管夠，什麽施法時間施法懲罰都是浮雲。本源大魔法連發你怕不怕?！

　一個念頭轉過之間，眼前的天界之門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發光體，下一秒，仿佛重力發生了偏轉，巨大的門扉上傳來了讓人無法抗拒抵擋的龐大引力。等到朱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那一團閃耀的光芒徹底包圍吞沒了。

　恩……原來這扇門啊，它不是推開走進去的啊！！！

　這就是在那個瞬間，朱霖腦袋裡冒出來的唯一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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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客人都到齊了……”

　等到朱霖再度恢復視力，就發覺自己被移動到了一個空曠的大殿裡……

　……那還真是空曠的無以複加，四周一眼隔著老遠才能看到一道朦朧的邊界，眼前所見全部空空蕩蕩。沒有任何一星半點的裝飾，除掉四面一堵牆，就只剩下頭頂一道由無數星星點點的細碎閃光構成的一道浩瀚無垠的星河。

　而我夢則是對著這裡除掉朱霖之外的唯一一個生命。某個背生雙翅，一臉悲天憫人表情的白袍大叔恭敬的行禮，用的是朱霖從來沒見過的禮節……不過代行者之間的禮儀，朱霖本也就沒什麽概念。

　那大叔的打扮就和人類概念印象中的天使一般無二，一身乾乾淨淨的白色長袍，頭頂荊棘冠。手拿一本厚重的聖典，背後收攏著一對寬大的翅膀。全身上下都釋放著讓人安心的氣息。

　那大叔朱霖也不是第一次見，但是如此近距離面對面的交流倒是第一次。眼看大叔聽罷我夢所說點了點頭，然後帶著那一臉和善到人畜無害的完美淺笑，對著朱霖等人的方向微微點頭致意。

　“歡迎來到我的行宮，各位尊貴的客人，還有……”

　那大叔的目光轉移到了朱霖身上，臉上笑容更甚，竟是直接欠身一禮，朱霖就算對於禮節方面再不熟悉，也明白點頭致意和欠身行禮的區別，當下就直接愣住了，而那大叔卻仿佛做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一樣。

　朱霖身邊的雯雯幾人都是欠身回禮，朱霖剛想照著一起回禮，卻是被身邊的雯雯拉住。

　“我們回禮是當然的，但是阿霖你就不用了，對吧……”

　後半句話，她是對著那大叔說的，而大叔也是笑著一點頭。

　“合該如此，這一禮‘人之子’若是還了我，我可擔待不起，呵呵，禮節到此，我們談正事吧……”

　朱霖反正都已經習慣了，現在他對於這種搞不懂的事向來選擇直接無視，省的和自己的腦細胞過不去，反正什麽時候該知道了，自然也就會知道，就不用在這裡糾結太多了。

　其實吧，所謂的正事他說大並不大，但是要說小卻也不小，全看該怎麽處理，關鍵中的關鍵，在於那些打算搞個大新聞的人能不能成功把召喚代行者的儀式完成。

　對此，全場最有發言權的人當然就是上帝大叔，這也是朱霖幾人今天上門來拜訪的最大理由之一。

　上帝大叔……全名是世界代行者“蓋亞”，他用著幾乎沒有什麽起伏頓挫的聲音，給朱霖幾人講解了一下代行者之間的規矩。

　“為了保證一個世界的正常運轉，三個代行者是必要的，秩序和混亂彼此對立，中立在之間進行調和……”

　“……中立是一個很特殊的模糊概念，它無處不在又永遠無法追尋痕跡，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調節秩序和混亂的側重，相對中立而言，秩序和混亂就是兩個非常明確的概念了，這兩個明確概念在此世的投影，便是我和她。”

　大叔口中那個所謂的“她”，指的自然就是“混亂側代行者”了，也是理論上一旦出現，就會將整個世界的整體格局帶入不休的戰亂之中，是非常讓人頭疼的存在。

　現在出現的是哪一個代行者，理論上是完全由這個世界所存在的文明決定的，但是，並不是沒有什麽額外手段，來呼喚代行者降臨。

　降神儀式，一個不管任何等級的魔法書之中都會記錄下來的古老術式，也是目前唯一一個學習難度為零，但是施展條件苛刻到近乎不可能完成的矛盾術式，他的一個必要條件就是，需要得到世界的認可……

　……而世界的認可基本可以視作代行者本身的認可，之前也說過，中立是一個模糊的概念，它幾乎無法獨立存在，正常情況永遠都是秩序和混亂兩位代行者在代言世界。

　而既然是需要被召喚的，那麽一定是此刻並沒有在管理世界的代行者，管理世界的那位，必定是與你想要召喚的代行者對立的代行者， 這也就是說，你想要召喚代行者，就必須得到另外一位與他相對立的代行者的同意……

　……這就是整個術式最苛刻也是幾乎不可能被完成的理由所在，除非是得了失心瘋，否則代行者怎麽可能同意讓與自己對立的代行者降臨?而且降臨的代價還是自己要滾出這個世界！

　但是前頭就已經說過了，萬事沒有絕對，看似不可能被完成的術式也有漏洞存在，那就是“穿越者”亦或者稱呼他們的官方名字——

　——“外道之物！”

　外道之物是不屬於我們世界的存在，他們使用降神儀式的時候，進行發動判定的是他們自身的世界，而假設那個世界的文明是不存在代行者的話，那麽判定是不會失敗的……因為沒有代行者能否定召喚，但是因為他們現在身處我們的世界，所以這個“成功”的判定會被世界所自動修正成我們世界的判定……

　也就是說，這讓繞開代行者的判定，直接完成整個儀式成為了可能！

　這就是……欺騙世界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