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作響的馬蹄聲,如同驟雨般掠過小徑,打落了枝頭一層又一層甘冽的春露。疾馳而過的道道身影,蕩起陣陣勁風,卻吹不散眼前濃厚得猶若實質的迷霧。 “不會錯了,果然和我料想中的一樣。”裡恩的掌心裡,屬於巴爾扎的白獅紋章上,朦朧的幽綠色熒光宛若脈動般閃爍著。騎士殘存的執念,驅使著沉寂已久的孤狼之影,狂躁著發出一陣陣無聲的咆哮。必須要做個了斷,這段兄弟孽緣背後隱藏的真實,想必也能解開自己心中的疑問,
“遺跡的出現時間和裡恩你們離開諾爾德的時間太過於接近,會不會是陷阱?”伊芙背上的勞拉正了正身子,如此稠密的霧氣,就連從小在雷格拉姆長大的也感到些微的不適。只可惜,即便能用手中的葛蘭雪揮舞出劍風,暫時驅散身周的霧氣,但終究只是徒勞,仿佛有了靈性的霧氣,倏忽之後,便會不依不饒地繼續糾纏回來。
“上位元素顯現異常,尤其是時空兩種元素,這種密集的程度,幾乎可以稱作狂躁了。”塞爾娜負著的亞麗莎,取出包裹裡精致的測量儀器操作了一番,有些心悸地說道。沉默寡言了一路的亞麗莎,對於裡恩隱瞞了自己許久,卻對勞拉立即和盤托出事實的行為,至今仍在耿耿於懷。
“無論如何,總得進去一趟才能確認。”裡恩的雙眸中,金芒一閃而過,全力運轉了目力的他,目光依舊無法穿透眼前的霧氣。未明的前途不僅沒有打消裡恩的信心,反倒激起了他骨子裡蠢蠢欲動的冒險欲望。距離遺跡愈近,裡恩心中的心思就愈發篤定,裡面,除了帕蘭德爾的白獅紋章,一定還有更加重要的存在在吸引著自己,
“接下來的路,還是徒步前行比較合適。”在大霧狀態使用而特製的導力燈,其全力運作下的照明范圍,在此地也僅能維持在身周方圓兩亞矩左右,裡恩斟酌了一番,便要從馬背上躍下,卻發現了一個尷尬的事實——勞拉的坐騎伊芙和亞麗莎的坐騎塞爾娜此刻正一左一右夾著自己胯下的艾德裡克,已然從一開始並轡而行轉變成了幾乎耳鬢廝磨的程度。兩位針鋒相對的“女士”互不相讓的擠壓著,原本就狹窄的間距裡,已然沒有了裡恩下馬的空間。偏偏,享受著“齊人之福”的艾德裡克這廝裝傻充愣的功夫倒是一流,到現在還保持著一副渾然不覺的呆呆模樣。
“老大,幫我一把吧。”從心底接到這般訴求的裡恩,不禁感到又是好笑又是好氣,一時間竟是無所適從,他可不願牽扯進艾德裡克靡亂的私生活之中。
“兩位,能不能稍稍讓開一些。”裡恩的低聲請求,換來的是勞拉轉過身的置若罔聞和亞麗莎抬起腦袋的輕輕一聲“哼!”。
顯然,在各自坐騎的感情問題上,兩位少女的態度是出奇的一致,既不明言,又絕不讓步。或許,在她兩的心中,伊芙和塞爾娜對於艾德裡克的爭奪還有著些別樣的象征意義。
不得已,裡恩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馬脖子上一推,再加上些小手段,平平地滑翔出去,落在了艾德裡克身後的泥地上。看到他討巧的選擇,亞麗莎和勞拉各自暗暗搖了搖頭,也分別慢悠悠地從馬背上滑落了下來。
“克勞斯爺爺,我和裡恩、亞麗莎一起進去的這段時間,雷格拉姆領就麻煩您老人家了。”恭敬地將馬匹的韁繩交托給緊隨著三人到達的老管家,勞拉鄭重地朝克勞斯行了一禮,這些日子繁雜的瑣事實在讓初學乍練的少女有些心力交瘁。
“無妨,您盡管放心便是。大小姐,裡恩少爺,亞麗莎小姐,祝三位武運昌隆。”克勞斯將右手負在胸前,含笑鞠了一躬。
“承您吉言。”
“哦,麻煩您照顧塞爾娜了。”
裡恩和反應過來的亞麗莎也各自回了一禮。
“兩位,在霧氣中,為了避免出現意外,還請牽住我的手。”有些強硬地握住兩位少女的柔荑,一道道青灰色的氣流悄悄地攀上了三人的身體。裡恩引領著兩人,當先抬起步子,邁進了迷霧之中。
而克勞斯,則一直看著三人的身影,慢慢地完全沒入了迷霧之中,方才牽過馬匹,走上了回頭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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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格林城,光影重疊的隙間,“鳩佔鵲巢”的魔女端坐在高高的禦座之上,廢棄已久的房間不僅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還按著她的喜好點綴上閃閃發光的各色寶石。薇塔身前的水鏡裡,顯現的,正是裡恩一行邁入遺跡外層迷霧的景象,就連魔女的秘術,也被阻隔在了這道屏障之外,“呵呵呵,裡恩君,可不要讓妾身失望哦。要不是這片區域禁絕”惡之魔女“進入,我也好想進去瞻仰上一番。那麽,時間也不早了,鐵機隊的諸位……嗯哼!”
恩奈婭慵懶地倚在房間的一角,無聊地撥弄著弓弦,時不時地打上個哈哈,目光流盼之間,盡是對於薇塔改造自己主君所有物的不滿
愛奈絲拄著斧槍肅然地佇立在窗榻前,一絲不苟地板著面孔,看似認真地聆聽著薇塔的指示,實則瞳孔微張,早已神遊物外。
反倒是平時最不著調的杜芭莉,勉強地應和上了一聲,轉身訓斥起了自己的兩位同伴兼下屬,“大家,請對深淵閣下尊敬一些,殿下可是說過了,這次我們必須完全聽從深淵閣下的指示,最後的考評結果也由深淵閣下決定。”一口一個深淵閣下,身為三人中對鋼之聖女的憧憬最虔誠的一位,杜芭莉腹中的怨氣顯然也不少。
“明白了,小杜芭莉不是首席麽,深淵閣下說了什麽,就由小杜芭莉轉述給我好了。”猶自不願動彈的恩奈婭繼續用消極的態度應付著。
“是,鐵機隊的榮耀與聖女殿下同在。”終於回過神來的愛奈絲則是沒頭沒腦地吼上了一嗓子,眼見似乎沒自己的什麽事,雙眸馬上又黯淡了回去。
“說了多少遍,不要在外人面前叫我小杜芭莉啦。”氣急的杜芭莉在恩奈婭和愛奈絲一人的額上敲上一記,強行拉扯起兩人站在了薇塔的面前,“深淵閣下還請您不要介懷。鐵機隊全體,在此靜待您的吩咐。”
“呵呵,諸位的感情還真是好呢,我剛剛啊,正好耳背了,什麽都沒有聽見呢。”薇塔眯著水色的雙眸半真半假地輕吟著,“好了,在‘門扉’正式關閉之前,三位也請盡快趕上裡恩他們的步伐吧。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要牢牢地把握好尺度。”
“明白。”杜芭莉一人興致勃勃的高亢聲音毫無意外地蓋住了恩奈婭懶懶的應和和愛奈絲刻板的回答:勞拉·S·亞爾賽德,終於可以按照約定和你認真地較量上一番了,還有,裡恩·舒華澤,就讓我們鐵機隊,好好地測試一下你的器量。
“三位,出發了哦,祝願你們一帆風順。”魔法陣中抖擻起精神的鐵機隊三人,誰也沒有注意到,薇塔看似溫婉的笑容背後,那一抹狡黠的腹黑,“我可是,為你們三人,選擇了最快捷的直達路線哦,就是,稍稍有點危險呢。”
回旋著手中的法杖,在搖曳的燈光下翩然起舞,薇塔親啟朱唇,宛若龍象低吼的宏大之聲從她嬌小的身軀中鼓蕩而出,注入了身前的水鏡之中。
一直很安靜的遺跡上空,隨著三道流光注入後,又升起了一道晦暗的乳白色光柱,“門扉”,在轟然作響中,開始閉合。
“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就算婆婆還恪守著族規不願出山,也一定會把艾瑪派過來探查的吧。我親愛的妹妹,就讓我小小地推上你一把。”施施然地做回禦座之上,薇塔靠著寬厚的椅背,托著香腮黯然一笑,“呀,鋼,是不放心,所以回來看看麽。”
“不。”對眼前金碧輝煌的裝潢,從禦座後現出身影的阿瑞安赫德只是微微蹙了蹙眉頭,再未做出過多表示,“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和羅蘭見上一面,彌補當初錯身而過的遺憾。”
“遺憾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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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格拉姆城郊,一夥衣衫各異的壯漢,正和雷格拉姆的城衛軍對峙著。當門扉閉合,彌漫在遺跡周遭的迷霧被盡數吸入後,對峙更是漸漸激烈著升級成了暴力衝突。眼看著,士兵們構成的單薄的防線,即將彈壓不住,頃刻間便要被人潮突破,克勞斯終於趕到了現場
“喂,老爺子,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您就是這裡的主事人吧。”片刻的沉寂後,一名魁梧的金發漢子頂著一臉囂張嘴臉越眾而出,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克勞斯跟前,“為啥男爵府的人進去了一趟後,這遺跡就出現了如此異變,怎麽的,也得給兄弟們一個過得去的交待吧。”語氣算不上恭敬,倒也不甚粗暴。
“給你們個交待,為何?領地裡的資源本就是貴族的私有之物,怎麽處置,自然是男爵府的自由。”克勞斯淡然地抬了抬眼皮,一字一頓的蒼勁話語輕易地壓過了一眾閑漢的鼓噪聲。
“老爺子,想要欺負兄弟們不懂規矩,這就是您的不對了。”看似粗豪的漢子,骨子裡卻有著市井中人獨特的狡黠,“據我所知,按照你們鐵血宰相的新頒布的法令,似眼前遺跡這般無主之物,需要報備審核後,方才能歸為領主的私產,走程序也至少需要一周,嘿嘿……”其後的話語不言而喻。
“小兄弟懂得不少啊。”克勞斯讚賞地點了點頭,可惜,若是平常,克勞斯興許會按著規矩來,但此刻,他背後的遺跡裡,可是有著自家的大小姐。“不過,你怕是以前從未在帝國南部討過生活吧。”
“本大爺我就是共和國人怎麽了,難道,這遺跡還隻準帝國人進,不準我們共和國出身的傭兵入。”瞪大了他那雙牛眼,金發大漢暗暗握住了腰間的大斧,顯然已是失了耐性,一言不合便要拔刀相向。
“不,只是看,帝國人有著帝國人特殊的規矩罷了。”還不待大漢舞動大斧,克勞斯就抽出腰間的細劍準確地點在了他的手腕上,眼見受傷後的狂性大發的大漢還欲逞凶,老人原本準備刺向他另一隻手的細劍,隻好臨時偏轉了方向,正入前胸,乾淨利落,不帶一絲血跡。
帶著這一劍的余威踏上一步,克勞斯因為年華老去而變得瘦弱佝僂的身姿驟然拔高,雄壯了數分,簡簡單單地一聲怒哼,滿溢著戰場上百戰余生的肅殺之氣。浩浩蕩蕩的人群中,竟是有泰半,不知所措地大喊大叫著:“殺人了,殺人了啊。”這般狼狽地四散了去。
剩下的眾人中,估量了一番自己和大漢之間身手差距,又有小半默默地退到了一旁,表示了屈服。唯獨和大漢同屬於一個獵兵團的十余人,又是浩浩蕩蕩地衝了上來。隨手劈翻了三兩人,便剩余的幾人牽扯住的老人,便愕然地發現,有足足六道導力魔法到了凝聚的盡頭,齊齊對準了自身。
“這麽多人圍攻克勞斯老先生一人,所以說,獵兵啊,從來都不知道什麽叫做害臊。”火焰對火焰,閃電隊閃電,冰霜對冰霜……後發先至,將獵兵施展的導力魔法,用同樣性質的攻擊抵消,如此卓絕的手筆,卻是出自一人之手。
“我說,你們的老大現在雖然還活得好好的,可若是在耽擱上了一些,我可就不敢保證了。”又隨手對著在地上躺屍的大漢添上一記回復術,托瓦爾從獵兵們的身後探出了腦袋。
克勞斯和圍攻他的數人見狀,各自退開了幾步。抽出人手的獵兵團上前探了探金發大漢的鼻息,確認無誤後,也是沒有了硬磕的意願,抬起他便匆匆忙忙地離去。見到領頭的人都走了,本就寥寥無幾的剩余人等,也就勢作鳥獸散,幾分鍾前還熱鬧無比的此地,便只剩下了一眾城衛軍,以及克勞斯和托瓦爾兩人。
“克勞斯老先生,您的劍術還真是犀利啊,不愧是亞爾賽德流的代理師父。”托瓦爾上前拱了拱手,恭維了一句。
“人老了,心也軟了。放在從前,這般不知好歹的宵小,自該殺了以儆效尤。可偏偏,還是不自覺地偏上了一分。”抽出衣襟裡的絹布擦拭起細劍上的血跡,克勞斯回頭望了望閉合的遺跡,喟然一歎,“也不知能不能護持到大小姐真正長大的那天。”
…………………………
猶若在暗流密湧的河水之中潛行,若是障壁外的霧氣尚且能讓人感覺到身處空氣的包圍中,一旦探入障壁,迷霧就真正致密到化作了液體,從各個方向開始擠壓闖入者的身體。幸好,它反倒是失卻了原本粘稠濕滑的異樣感,變得清爽了起來。
包裹著三人的青灰色氣息雖然只有發絲般薄薄的一層,卻是被裡恩一直吝嗇著使用的風之精靈力,純粹,強大,能夠探查到一切敵對的氣息並有效地將之隔絕。可即便是它,也沒能阻擋霧氣無孔不入的探查。
裡恩不由地停下了腳步,這種不可捉摸的感覺,拋去一絲蕩滌著心靈的清涼,硬要做個比喻,就像回歸到母親的**之中,不著片縷,赤身裸體,不僅是身體,便是靈魂都被看了個通透。但,這也不過是裡恩的一家之言罷了。
亞麗莎的手掌,首先不安地扭動了起來,混雜著少女清香的熱風吹拂起裡恩右面的臉頰。繼而,連勞拉的掌心裡也沁出細密的汗珠,戰栗般地震動隨著繃緊的肌肉傳遞到裡恩的手掌上。原本還計劃好好探查上一番的裡恩,也因此不得不加快了腳步。
“終……終於出來了。”滿臉通紅的亞麗莎醉酒了般搖晃了半響,支著裡恩的肩膀方才停下了腳步,“唔~~~,好多蝌蚪一樣的蟲子,不停地往我的衣服裡鑽,惡心,齷蹉……勞拉,你感覺到了麽。”
“倒是沒有。”面色慘白的勞拉也是靠著裡恩的攙扶,才勉力拄著大劍站定了身子,“我好像看見了一頭很可怕的魔獸當前,而且亞麗莎和裡恩都消失了,只剩下我獨自面對。不過,除了不可戰勝的印象外,我竟然完全想不起它究竟是什麽模樣了。”
每一個人都是不同的感受麽……裡恩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繼而,他仿佛聽到了一陣斷斷續續的挽歌,正待張口詢問,卻已被頭頂上相繼響起的破空聲蓋過,本就飄渺不定, 此時更是難覓其蹤,“恩,是高空墜落的人類?”
“呀。”裡恩右手微沉,接住了愛奈絲。
“嘿。”裡恩左臂輕舒,攬過了恩奈婭。
“啊~~~~~”看清了最後一人熟悉的面容,裡恩不得不放棄了原本用腳尖將她輕點到一邊的打算。遲疑的一瞬,也讓他失去了最好的躍起時機。
於是,一聲悶響過後,煙塵四起,手舞足蹈著從天而降的杜芭莉,用她還算飽滿的胸部,和裡恩的腦袋發生了一次不可避免的親密接觸。
(5000多字算是大章節麽……
雖然不像法老控學園裡仙那度的裡恩那樣是一個只要墜落就全力將臉邁進胸部的男人,但,恩,這是不可抗力,畢竟,男主又不是boss,也不會什麽分身秘術。
這段六人副本(口胡)的遺跡探索算是白獅線和真主線交匯的節點之一,同時也有對原作的延伸向腦補,所以要交待的東西不少,字數也會比較多。
關於克勞斯管家,個人認為他雖然慈眉善目,但骨子裡應當是個狠人吧,否則,有光之劍匠這樣常年遊蕩在外的領主,一般人真還鎮不住領地吧。
托瓦爾導力魔法瞬發流,恩,本文現在的托瓦爾是強過原作閃軌時期的,壓製二流獵兵團的家夥應該算不上什麽難事吧。
今天看情況吧,來得及就再更一章算是打賞加更三分之一進度,不過,對我的速度不要抱太大期望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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