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朧朧地紗帳裡,浸染了少女一年氣息的被褥,同樣也氤氳上了她淡淡的體香。橫臥於其上鳩佔鵲巢的少年睜開雙眼,茫然地對上了它往常的主人。跨坐在少年的軀體之上的少女單薄的衣衫下,玉致的渾圓長腿若隱若現。一手抒過垂下的發絲,一手抵著少年的胸膛,她緩緩地彎下了纖細的腰肢……原本應當是**無比的場景,此刻卻是一絲旖旎香豔也無。 閃耀著寒光的匕首被少年閉合著的牙關輕緊緊地咬著,一時進退不得。就如此愣愣地對視著,直到少女輕輕地搖了搖螓首,默然著收回了武器。
“將匕首伸入人的口中將人叫醒,還真是惡劣的方式呢。”毫無生氣的面容,連一貫自信滿滿地閃亮著地雙眸此刻也是黯淡無光,連帶映照於其中莉夏的面容也是如此模糊,“還有,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又何必帶著這個討厭的面具面對我。”
“只是再一次確認一下而已。”不在掩飾的熟悉聲線,卻不同於往常那溫和中略帶著幾分膽怯的音調,清亮中蘊著幾分冷冽,“果然,此刻的你根本沒有被我斬殺的資格。”只是因為,有些話,只有帶著這張面具才能變得如此果決,有些事,也只有帶上這張面具,才用勇氣去做,而現在,它也同樣起著普通面具那樣遮掩著其後複雜表情的作用。
“是麽……呵呵……”連反駁的勇氣業已失去,只是漠然得轉過腦袋,即便眉角的創口依舊不厭其煩地刺激著神經,裡恩也不願再去顧及。
印記在照片上掛著陽光笑容的刺殺目標,初次見面時冒失而溫柔的打工前輩,月之僧院中意氣風發的少年英雄,米修拉姆天台上耐心開導著自己的囉嗦友人,心中銘刻著的裡恩的印記一一閃過,最終卻是眼前變得如此蕭瑟而陌生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勉強恢復了行動能力後,拾起裡恩遺落的包裹的莉夏,匆匆地趕蘭花塔,也不知是想要再次尋覓刺殺的機會,還是僅僅想要道出幾句蒼白無力的解釋。可最終,卻只能看到他在那個男人背身後絕望地從蘭花塔上跌落。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就在潛意識的趨勢下先一步做出了行動。
遵循著這股衝動將他救回了自己在克洛斯貝爾唯一的棲身之所,靜下心來的她,卻再一次陷入了艱難的抉擇中,如此可遇而不可求的良機,恐怕不會再有第二次。不斷地摩挲著手中的匕首,猶豫著,彷徨著,煩躁著,甚至不自禁地飲下了裡恩包裹中殘余的所有屠蘇酒。一直到了清晨,莉夏才勉強下定了決心要做些什麽,可才剛剛帶上面具躍上床榻,強自硬起心腸來的她,就突兀地遭遇了醒來的裡恩。
只看到了結局,妄自腦補著過程,揣測著自己終究在他此刻的落寞中佔據了多大的地位,莉夏莫名地愧疚了起來。
“是啊。”銀色的面具從少女的臉上滑落,一路滾過她凝脂般的手臂,跌落到了床腳下,而手中的匕首早已不知在何時被棄置到何處。那雙冰冷的小手夾著裡恩滾燙的臉頰強硬著逼迫他扭過腦袋。莉夏猛地垂下了身子,飽滿地雙峰擠壓著裡恩的胸膛,而那張蕩漾著酡紅的嬌容更是近在咫尺,混雜著藥酒香味的醉人吐息灑遍了裡恩的臉龐,讓他一時間也感到了幾分醉意。
“莉夏,你想要幹什麽!”顯然,眼前的少女正是酒醉正酣時,裡恩手腳並用著想要躲閃開,可過於虛弱的身體讓在莉夏的壓製下徒然無功。
“抱歉,我並不太懂怎麽安慰人,畢竟,
就如你所發現的一樣,現在的我,只是一個不太成熟的殺手而已。”原本就接近到了極限的兩張臉在彼此的瞳孔中無限地擴大著,直到只能映照到彼此的瞳孔。 莉夏的吻技是生澀的,過於急切的心情與酒醉中的迷亂,讓她甚至在第一時間便咬破了裡恩與自己的唇角,鹹腥的的鮮血與甘美的津液就此雜糅在一起,而緊跟著來的苦澀淚水,則是將裡恩唇齒間原本就繁雜的味道攪動得越發難以分辨。隨即,試探著撬開裡恩牙齒的丁香小舌與一股帶著酒香的清涼氣息湧入了裡恩的身體,讓他空虛的身體裡似乎多出了一丁點僅有的色彩。
一直麻木著毫無反應的裡恩,終於在那一刻開始,因為這讓人迷醉的感覺而做出了反應,而莉夏則是在這短暫的衝鋒之後露出了疲態。因此,僅僅擁有著同樣淺薄的經驗所造就的不逞多讓的拙劣技巧,可突然回應起來的裡恩卻迅速地掌控了主導權。抬起的右手換過莉夏的後背,用所剩無幾的力量將兩人身體更加緊密地擠壓在一起,強烈的窒息感中,裡恩混沌的頭腦卻突然清醒了起來。
的確,與其說懷裡的少女是在安慰著自己,倒不如說,她更多地是在宣泄著自己的情感,原本隔閡著的兩顆心,因為此刻同等的悲傷,以及隱藏在其後各自不同複雜的情感所產生的共鳴,在這一瞬間似乎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只是,這自暴自棄一般互相慰藉著尋求溫暖的舉動,終究無法持久。當氣喘籲籲的兩人分開之時,各自做出的第一個舉動,卻是同樣側過身子背對向了對方。
“這只是一場治療而已,不用想得太多。”莉夏說著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謊言,“我只是用我的血液幫你祛除了你眉角上留下的詛咒而已。”
“…………”而裡恩,則是回之以沉默,在離別之際,少年,終究還是說不出違心的謊言。
安靜下來後,兩顆心,在這一刻再一次拉遠到了遙不可及的距離。
“我要離開了,應該,也不會以這個面目回來了。”在床角輕拂著面具上的灰塵,重新戴上它的莉夏的聲音,再一次變得冷漠了起來,“而在此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我要帶走它……的一半,用來代替直到最後我也無法斬下的頭顱。”
就如同裡恩從不改變的習慣那樣,被一起回收的白夜,即便再一次失去了劍鞘,可還是放置在床榻右手邊觸手可及的地方。在與亞裡歐斯最後的交鋒中,被失去理智的裡恩強行挪移到了閃電和隼羽進擊的軌跡上的它,原本就承受了太多超過界限的力量,此刻,裡恩甚至能夠聽到它痛苦的嘶啞聲,一條細弱發絲的傷痕顯現在了太刀的中央。
少女屈起手指,輕輕地彈了彈白夜的逆刃,在一聲只有兩人能夠聽到的哀鳴聲中,一直追隨著裡恩的它,走到路上生命的盡頭,帶著最後的不甘斷作了兩截。若是平常,裡恩恐怕會在一瞬之後便因為憤怒而暴起,而此刻,他卻只是無力地抬了抬食指,便默認了這一結果。
拾起尖銳的那端收入早已事先整理完畢的行李中,莉夏想了想,又取出了一封信件放在了床頭的矮櫃上,“麻煩將這封信交給桑桑姐,我把能說的話語,都已經記錄在裡面了。”
“………………”又是一陣難堪的沉默。
“我走了,再……不,希望以後,還是不要再次見面了。”從暗格中取出最後一件僅剩的鬥篷,莉夏躍出窗扉,借著黎明前最後的夜色,消失在了克洛斯貝爾的迷霧中。
終於起身的裡恩用複雜的目光回眸看了少女消散的身影最後一眼,拈起了信封,淡淡的赤色火焰瞬間變席卷了全部,它,已然永遠無法傳遞到桑桑的手中,“抱歉,即便是隻相互理解了一瞬,我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吻戲真他喵難寫,不擅長的東西就是寫得慢啊,還得防止擦邊。嘛,反正是嘗試性的一章,寫的不好大家見諒。
用斷折的劍代替裡恩的腦袋代表自己戰勝了他是一開始就給莉夏與裡恩之間戰鬥安排下的結局,同樣也是有著象征意義的。當然,在之後的劇情中莉夏還是會繼續出現的,這逆推的一吻也算是在裡恩的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吧。後半部分的這一章也會講到克州的其他幾個女孩各自的覺悟吧,明天再寫了。第一次上傳排版又出了問題,感覺艸艸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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