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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焰軌跡》第7節規格外的試煉――潮
  一片水色,一葉孤舟。  無窮無盡的碧海包裹著狹長的木船,裡恩屈蹲在船頭,百無聊賴地舒展著身子;少女正坐在船尾,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

  就這般大眼瞪著小眼,消磨著時間,直到,她不動聲色地仰起頭,屈著肉色晶瑩的手指,一邊扣著船板,一邊俏皮地歪過腦袋,還帶著幾分嬰兒肥的圓嘟嘟臉頰上,展開了無辜的可人微笑。

  “恩?”裡恩也同樣歪著腦袋,對上她澄澈卻無法被輕易理解的視線,露出了困惑的微笑。

  “肚子餓了。”相遇之後,少女輕啟朱唇說出的第一句話語,卻是這般坦然而令人無可奈何,隔著厚厚的盔甲,即便是裡恩,也沒能在不經意間留意到細密的輕響。

  “好吧,我……”將手習慣性地探向身後,裡恩方才想起,自己隨身攜帶的應急食物早就隨著消失的背包一同不知所蹤,只能尷尬地張了張空著的雙手,表示自己無能無力,然後將目光投向了身側的水面——時不時的,有一道道魚影從其下掠過

  “不,我自己來就好。”少女眼眸裡的希冀一閃即逝,堅定的揮了揮手,然後,不知從船板中的哪個間隙裡掏出了一根魚竿,擺好端正的姿勢,一本正經地開始了垂釣——只是,且不論魚鉤上沒有任何餌食,就連鉤子本身也是一根筆直的細針,即便會有足夠愚蠢的魚一頭撞上來,也不可能被垂釣上來……難道是在玩弄願者上鉤的把戲?

  說起來,自己到底是為何做出了個這麽不著調的選擇。

  …………………………………………

  支撐過最後的黑暗,裡恩重新回到了那間最初的石室,看似一般無二的裝扮,但棋盤上的棋子,在一場慘烈的廝殺過後,又少上足足三分之一。而其余細微的差異,在裡恩明察秋毫的目光之下也無所遁形——棋盤邊的塵埃被拭去了少許,而兩張石凳前,也留下了模糊的腳印,甚至,石桌的邊角似乎也被削去了少許。

  從丁點線索中,裡恩也只能大致推斷出,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曾經有兩位棋手在石室之內博弈,而且石室內外的時間流動或許有所差異。結論對自己所在進行的“試煉”似乎沒有太大的裨益,因此,很快,裡恩便將注意力專注到更加與自己切身相關的石門與棋盤上。

  衝鋒在前的士兵棋子因為諾爾德戰士的逝去而粉碎,連帶著他身後的另兩顆棋子也不幸地因為陣型破碎而犧牲,反倒是身陷重圍的姬騎士將她身周的敵手一掃而空,耀武揚威地在棋局中清理出了一片空白。

  而此次,門扉上的圖案給出的選擇是,騎士與堡壘。

  而擺放的最後一個堡壘,此時正夥同己方的主教,深陷和對方的皇后與騎士糾纏在一起。

  第一次的選擇,自己著重的是棋子的可發展性和戰力,那麽,第二次,就從棋局的整體考慮一下。更何況,這枚姬騎士,從一開始就讓自己感受到強烈的親切感。

  水色的光輝,持續的比之前諾爾德戰士稍稍長久了些。

  凝作實體的姬騎士穿戴著和作為棋子時一般無二的重鎧與裙甲,身高大約到達裡恩唇間的她,茫然地抬了抬腦袋,好巧不巧地將額上抬起的面甲頂在了措不及防的鼻翼之上。

  隻覺得鼻翼一酸,裡恩下意識地朝後一仰,便順手拉著少女騎士,一頭跌入了身後敞開的大門之中。

  …………………………………………………………………………

  隨即,

兩人便被傳送到了此刻身處的小舟之上。身處下方的裡恩不幸成為了肉墊,勉強反應過來的一手支撐住兩人的重量,一手則不幸地支撐在了少女騎士的胸甲之上。  即便隔著鎧甲感受不到一絲柔軟的觸感,但裡恩還是因為喪失的好感,錯過了對方的自我介紹,甚至,連兩者之間的聯系也因為對方的抗拒而顯得若隱若現,極其不穩定。

  天穹上,依舊是灼灼的蒼日,連續數個小時都不願挪動一下它的位置。

  小舟旁,一望無際的鹹澀海水,一絲風兒也無,平靜到泛不起一絲波瀾,而在深處不可觸及的地方,卻是暗流湧動。

  和預計的一樣,被傳送到此處之後,除了水屬性的元素之外,其他元素俱都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而對於蒼焰的壓製,也比之前一個關卡更加嚴苛。

  不過,在經歷了長時間繃緊神經的廝殺之後,就這麽悠閑地躺在小舟之上,曬著太陽隨波逐流,好好放松一把也未嘗不可。反正,除了口舌間些微的乾澀之外,裡恩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睡意與饑餓。

  總覺得,少女騎士的面龐變得越發熟悉了起來。自然,出身武門的姬騎士們那份英氣她自是具備,那僅僅因為這一點,自己會在第一眼時將她錯認為勞拉,未免也太過牽強了些,若是能看的更加真切些就好了。

  碰巧,或許是因為久釣無果,少女煩躁著卸去了頭盔,失去束縛的金色長發如瀑般垂落,小孩子般氣呼呼地揚起的嘴角和圓潤青澀的臉頰讓她的面容顯得愈發圓潤與稚氣。更加迥異了,勞拉是絕對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而鬧脾氣,果然,還是只是那一瞬視線對接的錯覺吧。

  “砰。”裡恩的脛骨上驟然感到一陣疼痛。

  少女正襟危坐的模樣依舊沒有改變,可還未來得及完全收回的腳尖暴露了她之前的動作。

  裡恩偏過頭去不做理睬的舉動,帶來的後果,便是他的腳尖慘遭蹂躪——簡直是和比弗列妲還糟糕的驕縱性子進一步雜糅上了暴力因子,根本不該和除了固執外頗為懂事的勞拉放在一起比較。為什麽同樣是棋子,眼前的姬騎士會和諾爾德戰士有如此巨大的“差距”。

  總之,也不能繼續對她的怨氣無視下去。裡恩將頗為不情願的情緒掩在心底,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垂釣著少女的身側立定,彬彬有禮地問道:“請問,需要幫忙麽?”

  “恩,交給閣下你了。”少女騎士對於裡恩唯一的尊敬,也就體現在了稱呼之上。解脫似地將手中緊握了不知多久的釣竿塞進裡恩的手中,快步走到小舟的另一頭少年原本呆著的位置。少女騎士混雜著不甘與質疑的灼灼目光,牢牢地盯緊了裡恩的下一步舉動。

  既然不具備必需的條件,那麽,現在也只能采取一點非常手段。沒好氣地將魚竿暫且擱置在一旁,裡恩將食指探進嘴中,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趁著傷口還未完全愈合,裡恩便將流著鮮血的指尖探入了水中,默默地運使精靈力,將氣味擴散開去。

  平靜的海水驟然湧動了起來,暗流之下,嗅到血腥味的小魚蜂擁而至。但只有一個幸運兒最終心滿意足的吮吸到了這滴寶貴的血液。隨即,還來不及好好回味滋味的它,便落入如願以償的裡恩手中,成為了最初的魚餌。

  ……………………………………

  火光對面,毫不顧忌形象的少女吃的滿嘴流油,嘖嘖稱讚,最終,在咽下了第十根烤魚之後,她心滿意足地拍了拍盔甲下鼓脹的小腹,對裡恩豎起了大拇指,粗聲粗氣道:“哦,你真是個不錯的家夥。”

  “謝謝誇獎。”本來在最初的時候還有些擔心,不過在得到少女的認可之後,裡恩也只能無奈地承認,原本在戰鬥中被自己當做最大倚仗的蒼焰。在被極度壓製的這個世界,已經淪為了綠色無汙染的火源。沒辦法,若是一般的火焰,在此方世界連點燃都無法做到。

  蒼日早已在烹飪的途中偷偷地從天空中央溜走,幸好,這一次,有一對紅月代替它從遠方的地平線升起,毫不吝嗇地揮灑著自己的光輝。

  “我決定了,作為晚餐的報酬,我要給你相稱的回禮。”一旦放開了規矩的束縛,眼前的少女變得越發無所束縛,在洋洋得意地炫耀了一番以前自己的垂釣成果後,她的口中,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

  “恩?”少女火光下被染得通紅的容顏,仿佛喝醉了一般迷離。

  “我的家就要到了,回禮就在那裡面。”頤指氣使地立在船頭,擺出一個威風凜凜的姿勢,硬傷停下的小舟,差一絲便把少女顛下船去。

  然後,順著少女的視線,極盡目力的裡恩,看到了一副令他難以置信的景象。

  一直徘徊在地平線周近的那對紅月,根本不是裡恩猜想中的奇特天體現象,而是……一條巨蛇的雙眸,盤旋成圈狀的它,如同一座方圓數賽爾矩的島嶼,即便是每一片不起眼的鱗片,都有成年壯漢大小。

  如此的巨大存在,還能被歸類為魔獸麽?初時的震撼過後,裡恩不禁吞咽了一口本不存在的唾液,心中生出了敬畏之意,就算實力全盛之時,自己在遇到它的時候,也只有撤退一種選擇,難道,想要通過此次試煉,就必須擊敗這個大家夥?

  “回家回家。”少女騎士的心情倒是頗為不錯,她似乎對近在咫尺的巨蛇恍若未聞,如履平地地向前邁出一步,然後,在裡恩反應過來之前,一頭栽下了船去。

  “喂,你沒事吧。”急匆匆得趕過去張望,裡恩卻發現,少女穩當當地站在了水面之上,反而嗔怪地瞪了自己一眼,示意趕快跟上——和自己一樣,她也同樣受到了水之精靈的加護。

  順著蛇道拾級而上,裡恩無時無刻都全身戒備著腳下的動靜——巨蛇似乎處在一個如同冬眠一般的狀態,器官的生命氣息極其微弱,卻又有條不紊地運行著。雖說對於兩人的行徑似乎毫無反應,但也不得不防范它在下一刻醒來,然後勃然大怒。

  “哦,我的大劍,竟然是忘在這裡了。”當兩人行到半山腰的時候,少女羞惱著從鱗片之中拔出一把和她身高仿佛的大劍負在身後。一個趔趄,承受不住大劍重量的她,差一點被摔倒在了地面上。那一瞬,裡恩感覺到整條巨蛇都震顫了一番,幽幽的蛇目似乎也注視到了兩人,它依舊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惡意,或許,這便是巨獸對於螻蟻的不屑。

  終於,兩人來到了最終的目的地,巨蛇蜷縮著的身體中央,唯一一塊渺小的陸地。那幢青石砌造的城堡,想必就是少女所說的家了吧。

  “我回來了。”空蕩蕩灰蒙蒙的居室之中,沒有任何生物對少女的歡呼做出回應。但她卻依舊是一副歡迎鼓舞的模樣,甚至,連踏上台階的腳步都踱起了不知名的舞步。“這就是我的臥室了。”

  粉紅色的主色調,軟乎乎輕飄飄的裝潢風格,各色各樣的毛絨玩具充斥著大半的角落,很有少女氣息的可愛房間,和全副武裝的姬騎士多少有些不相稱,不過,對於孩子氣十足的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閣下,請接受我的禮物。”走在身前的少女忽然停下了腳步,微顫著似乎在掙扎著什麽,害的身後的裡恩差一點便直撞了上去。

  勁風撲面而來,少女抽出大劍,毫無預兆地直斬向了裡恩。

  紋絲不動,裡恩似乎也對於此事早已預料,不閃不躲,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最終,劍鋒停留在了額前,隻削去了裡恩劉海上的一縷發絲——那一瞬,似乎有什麽重重地斬在了裡恩的心頭,卻沒有破開一絲縫隙。

  “唔,斬不開!果然,我好沒用。”不知何時,少女的眼眶之中噙上了淚花,“閣下,您能不能留下來陪我,大家都走了,連她最後也走了。好久好久,這裡都只有我一個人。 “

  裡恩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麽,閣下會帶我一起走麽?”還不待裡恩再次做出拒絕,少女就從少年眼眸裡自己搜尋出了答案,“果然還是不行麽,一直都這麽沒用的我,只有被拋棄一個結局。”悵然地蹲下身子,淚水再也遏製不住,無助地從眼角滑落。

  鬼使神差的,裡恩捕捉到最為關鍵的一點。

  “抱歉,不是不會,而是不能,我也無法永遠在此停駐。”裡恩同樣蹲下身子,溫柔地笑著撫摸過少女的發際,“但是,相信我,總有一天,那個當初拋棄你的人,能夠回到這裡,真正將你解放。”

  “約好了?”還是像小孩子一樣好哄,一瞬就能夠破涕為笑。

  “約好了。”想要伸出手做出拉鉤的動作,卻發現少女悄悄地將割下的發絲收進了衣袖裡,“一定會做到的。”

  “謝謝你,閣下。”笑顏如花,帶著純粹的憨態,如同一泓清泉,將裡恩無聲無息吞沒,“那麽,作為預支的報酬,就幫您抄上一條近道。”

  (裡恩此刻的身高大約是1米79已經超過原著,緹歐的話,一米三五的樣子,所以之前可以做到腹交,諾爾德戰士則是190,姬騎士少女是170.

  關於試煉內容的一些隱喻,具體的本卷結束在小結中我會稍作解釋的。

  下一更在明天,沒空的話後天兩更吧,感覺本周想要完結還剩至少五節的本幕形勢頗為嚴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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