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很久很久以前,發生在亙古之初盡頭的故事。 天穹之端,古老的諸神紛爭不休:荒原之上,凶暴的魔獸肆虐無盡,即便是仁慈的空之女神,也未曾用她的榮光,眷顧這片血與火交織著的土地。
多才多藝,卻孱弱不堪的人類,作為大陸上萬千種族中不起眼的一員,依舊位居這個世界的最底端,依托於精靈的庇護,蜷縮在一個又一個的不起眼角落之中,過著刀耕火種的艱苦歲月。
直到,艾辛格的崇山峻嶺之中,最為驍勇善戰的山民部落裡,按照古老的預言,誕生了一個沐天火而生的男嬰。
地之精靈賜予他堅韌的軀體,風之精靈賜予他聰慧的頭腦,水之精靈賜予他俊秀的容姿,而姍姍來遲的火之精靈,則給與他不朽的意志。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從稚嫩的男嬰到英挺的少年,而十六歲的他,在度過成年禮的時候,也成為了部落之中最出色的戰士。
輕而易舉的勝利,並未帶給少年足夠的成就感,但,雄心,卻在那一刻開始勃發。
少年開始思考,究竟怎麽做,才能夠改變眼前的一切,讓自己的種族不再被強大的異類所欺壓,甚至,蒞臨於大陸的頂端。
少年明白,是時候了,是該踏上征途的時候了。
從垂垂老矣的祭祀手中接過利劍,自青梅竹馬的少女手中托起堅盾,披堅執銳的少年,獨自邁向了征途的第一站。
巨龍,位居於無數生物頂端的高位物種,不僅以強悍的戰鬥能力為傲,亦因為漫長的生命,而擁有淵博的知識,與無人可以企及的睿智。
少年所要最先的拜訪的,便是這位棲身於艾辛格之巔的巨龍之王。
披荊斬棘,鈍了劍鋒,裂了盾甲,跨越過無數令前人折戟沉沙的艱險,堅毅的少年終於頂著凜冽的寒風,來到了它的面前。
“人類之子啊。”狂暴的山嵐那頭,傳來巨龍饒有興味的隆隆話語,“說出你的訴求吧,作為第一個獨立來到此處的生物,即便卑微如螻蟻的你,我也將不偏不倚地給與前所未有的至高榮耀——說出你的問題,我會知無不言。”
“龍啊,請告訴我吧,我究竟該如何前進,才能改變我的種族,讓它脫離現在的窘境?”天塹之別的實力差距,並未讓少年感到畏懼,可巨龍字裡行間的不屑,卻讓少年由衷地不忿。
“不盡不實的話語,渺小的身軀中,燃燒著如此旺盛的火焰。”巨龍幽邃的眸子,第一次直視起少年,直透人心,仿佛看穿了一切,“也好,既然如此,那就向南去吧。人類之子,當你帶著冠冕與劍歸來的時候,再讓我用真正的答案來回答你真正的疑問。”
少年與巨龍的初會,這只是一場漫長旅途短暫的開始,而,少年,終將成王。
“果然,這種杜撰出來的神話故事,實在不適合最為睡前的床頭故事。”格雷·奧萊恩合上掌中古色古香的厚重書籍,揉著眉心,將它重新塞回了身後兩人多高的書架裡,“那麽,接下來還是……嗯!?”
直到慣常的喧鬧聲沒有照舊響起,格雷才意識到,床榻上的小人已經安然陷入了安眠。
“啊嗚,姆~~~呀哈!”就算在酣睡之中,米利亞姆依舊是個讓人不省心的家夥。一邊砸巴著小嘴巴,一邊奮力地舒展著小胳膊小腿,在方才堪堪掖好的被褥,就再一次被她甩到了一旁;寬松的睡衣扭動腰肢的動作裡,尷尬地升到半途,露出女孩一塊塊姣好的潔白肌膚,以及俏皮的小肚臍眼。
“真是的,睡姿還是和小時候一個慫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長大一點。”女孩不依不饒地蜷縮著身子,最終將厚實的被單揉動成一團亂,化作抱枕緊緊地揣在懷中。好不容易才把米利亞姆哄得入睡,不願輕易將她再次吵醒的格雷,隻好無奈地從衣櫥裡再次取出一套備用的被褥替她覆上。
再一次確認過窗榻上嚴絲合縫的搭扣,閉合的簾子將蕭瑟的晚風與房外淡雅的燈光一同遮蔽,溫柔地板過快要翻身趴伏的女孩,用絲巾逝去嘴角點滴不經意間流出的晶瑩涎水。最後,倚著窗榻地伏下身子,在她光潔可人的額上輕輕一啄,道上一聲晚安:“安睡,我親愛的妹妹。”就算是離別了數年之久,身體本能記憶下的動作仍舊熟稔無比。
“哥哥……”剛要離去的格雷,詫異地回過頭,卻發現,不過是一句夢囈。果然,即便是在調試之中被封印,在米利亞姆腦海的深處,依然殘留著少許對自己的記憶。十三工房的技術,也沒有宣言之中的那般可靠。
不過,隻存在於無法回憶起的夢境之中,對於她,對於自己,現在或許就是最好的情況:“銀臂,接下來還要麻煩你了,無論如何,不要讓其他人打擾到這裡,也絕對不要讓米利亞姆踏出這個房間。”悄然現身的機器人,在竊取最高權限的少年面前,俯首聽命,再一次隱去身形。
小心翼翼地掩上門扉,鎖上最後一層鎖鏈的格雷,踏著銀色的月光,昂首迎向了廊下,久候多時的不速之客:“歡迎您的到來,蛇的來使。”
“還真是等了一段不短的時光,明明只需要我的一個響指就能讓她入睡,卻耗費了如此多的光陰。”修長的五指曼妙地擺弄著其間的長杖,半遮半掩的陰影,抹不去布盧布蘭欣喜的笑顏,“不過,利貝爾的月色,還真是令人難忘,希望接下來雙方會談的結果,也能和此地的美景一樣令我滿足。”
“抱歉,這我可不敢向您先行做出保證,裡面請。”不卑不亢地挺直腰板,朝會客廳的方向攤開手掌,布盧布蘭時不時朝著臥室打量的目光讓格雷如鯁在喉,不得不難得地做出強硬的姿態。
“呵呵。”不置可否地曬然一笑,似是看穿他心思的布盧布蘭並未多做拖延,只是輕巧地從欄上躍下,不著痕跡地露出掩在披風下,輕懸在腰帶之上的猙獰的劍刃,和它那駭人的獨眼,“不必著惱,只是想小小地糾正一下,來的可不是我一人而已。”
魔劍……還真是預料之外的來客,雖說擅自對蛇的爪牙做出邀請,但卻沒想到入到甕中來的,卻是兩位,不,一位半執行者,也罷,看起來,得在天秤上再添上些籌碼,方才能夠達到預定的計劃。格雷也隨在布盧布蘭身後,邁入了早已準備好的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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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帝國情報局在利貝爾的人員,在必要的時候對結社接下來的行動施以援手?”格雷挑了挑眉毛,對於對方預計外的直截了當表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閣下應該明白,即便宰相閣下和貴方有所牽連,但也沒有親密到如此程度。關於國家層次上的事件,貴方似乎也不應該來找我一個小小的情報局尉官。”
“不不不,高層自然有他們各自的謀劃。”布盧布蘭優雅地甩了甩手,語調也因為壓抑而變得沙啞了少許,“但是,我們這些被雇傭來打工的,也不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如說得通透一些。”
“哦,這麽說,兩位想必這一次是僅僅代表了自身的立場而來。”抿上一口杯中的紅茶,格雷不著聲色地收斂去一臉刻意的訝異,心中暗道聲果然如此,稍稍將身子前伸了些,流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那麽,就得看貴方是否能夠提供我感興趣的東西,再做打算了。”
“那是自然關於這點,我早有準備。”布盧布蘭輕旋手杖的頂端,從隱藏的暗格之中取出了一卷薄如蟬翼的密卷,“被上層封鎖的盧雷事件第一手資料,想必閣下一定會感興趣。”
“盧雷事件……”草草地掃過紙條上記載的密卷,格雷沉吟片刻,“那麽說,就算是結社的隱秘渠道,也沒能掌握舒華澤少尉現在的行蹤?”
“很遺憾。”布盧布蘭淺笑著攤了攤手:“雖然當時我就在事件的現場,但也晚上了一步。畢竟和他在一起的少女莉夏·毛,擁有著東方魔人的百年傳承,有一些不為人知的詭秘奇術,也實屬正常。不過……”故作神秘地湊到格雷耳畔,布盧布蘭輕籲了口氣,“純熟私人的推斷,十之八九,裡恩他,現在就藏身在利貝爾的某處。”
“還不夠,單單是舒華澤少尉的情報還不夠,畢竟,就算我找到了他,以他的性格,大半也不會全力站在帝國一方。要想我瞞著老頭子幫助你們,還必須付出更多的代價。”格雷輕叩著桌角的玻璃罩子,不著痕跡地拉卡了些和布盧布蘭的距離,依舊給出的是堅定的回絕,“另外,拿深淵魔女重傷這種消息來充數,未免也太瞧不起我們的情報能力。”隨手從身後的檔案之中取出一頁剪報,格雷點了點其上的報道:“蒼之歌姬的身份,即便從未被擺明到明面上來,但在我們的圈子裡,也算不上什麽核心的隱秘。鐵機隊……倒是有些意思。”
“還真是預料之外的嚴苛,看來隻好……萊瓦丁,就讓他看看我們的誠意。”一直默不作聲的魔劍浮上桌面,從漆黑的瞳孔中,吞吐出一塊烏黑的石塊。布盧布蘭,也終於滿意地從格雷的眼眸裡, www.uukanshu.net捕捉到一閃即逝的心動:“如何?”
“事成之後再加一份,我知道你一定能拿出來,否則免談。”格雷強忍住立即動手的衝動,咬著牙關給出不容置喙的回答。
“成交。”欣喜地與格雷擊掌為誓,仿佛生怕少年下一刻就做出反悔,布盧布蘭急匆匆地翩然躍出敞開的窗扉,低笑著一路遠去,“哈哈哈,回頭再敘。”
“呼。”按捺著心中激蕩的興奮之情,用顫抖的雙手將石塊封入早已備好的木盒中,格雷軟軟地癱倒在沙發上,不知何時,汗液早已浸透了單薄的秋衣。
碰巧,房間內的座鍾,此刻也響起了午夜之時的報鳴,“十四歲……終於,到了最後一年。”
小憩半晌後,面色愈發蒼白的格雷,才施施然回到廊上,對著愈發森冷的月色重複起最初的誓言:“就算將所剩無幾的生命提早燃燒殆盡,米利亞姆,阿爾緹娜,我也一定會為你們撐開一線生機。”
明天的晚宴,應該會是一個好天氣。
(萊瓦丁和魔劍本身是共同佔據一個執行者席位,所以被格雷稱之為半個執行者。
第五卷開始,楔子一時間點是fc終章晚宴的前夜。反正我是不會跟著原著走的,sc的不少劇情說實話也蠻無聊的,比fc要跌一個檔次(一家之言)。
喵的,難道會有人以為我發新書就代表這本太監麽,怎麽周末收藏跌了好多,真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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