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按照慣例在房前的那顆歪脖子栗子樹下解完了手,莫特舒爽地長舒了一口氣,施施然地想要轉身回到房間繼續睡覺。突然,莫特的動作,僵硬了起來,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視線的邊角似乎劃過了一道扭曲的影子:“瓦魯多大哥,有幽靈啊!”撒開丫子狂奔的莫特爆發了全部的潛力,那鬼哭狼嚎一般的叫聲即便是瓦魯多轟鳴一般震天響的鼾聲也只能甘拜下風。
“哪裡有幽靈?”隨意披了一件外套的瓦魯多提起木刀強自振作著精神邁出了房門,只是,他瞪大了眼睛搜尋了半天,所發現的,也只不過是,“開什麽玩笑,不過是隻黑貓而已,你叫什麽喪啊,給我乖乖回去睡覺。”
“哦。”在他的身後縮頭縮腦的莫特探出腦袋看了看,的確,不過是一隻帶著紅色蝴蝶結的黑貓而已,看來,真的是大驚小怪了?可是,剛剛自己看見的,好像是白色的影子啊……算了,瓦魯多大哥睡覺的時候可是脾氣最為暴躁的,自己還是乖乖的別在一驚一乍了。
………………
“嗯?剛剛好像聽見了有人怪叫的聲音,難道是在那個方向?緹歐,我們去看看吧。”羅伊德從屋頂上探出腦袋,用手中的
便攜導力燈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晃了晃了,不過,這一點光線很快就被夜色所淹沒了。
“不去。”抱著雙腿縮成一團的緹歐絲毫不為所動,“我們只要在這裡乖乖地等著裡恩哥哥來找我就好了。”
“怎麽可以就這樣半途而廢,地圖上我規劃出的最佳路線可是才走了一半而已。只要再努力一把,我們一定可以發現真的幽靈的。”羅伊德激動地甩著手中的地圖賭誓著。
“你還好意思提這張地圖,這叫什麽最佳路線啊,不是屋頂上的小道,就是巷子裡狹窄的縫隙,就沒有一點正常的道路。”緹歐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譏。
“那個,畢竟是去年的地圖了麽,舊城區就是這樣的啦,缺乏規劃,道路總是容易被人為地改動。不過,大體上還是不會錯的啦,最終的目標,一定是那間公寓啊。”羅伊德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依舊固執地堅持著自己的意見。
“哼,不說這個。那麽剛剛是哪個膽小鬼把披著白布的廢棄人偶當做了,不僅大喊大叫地亂揮武器,還嚇得瑟蕾奴都不見了。嗚嗚,瑟蕾奴那麽可愛,萬一被壞人抓去了怎麽辦,這都是羅伊德的錯。”這一次,緹歐是真的快要哭出來了。
“這,這是意外。緹歐,別,別哭了,你放心,堵上我和大哥相同的班寧斯之名,我一定會把瑟蕾奴找回來的。”
“誰哭了,我才沒有羅伊德想的那麽沒用。”
“對了,瑟蕾奴這麽聰明,她也看過了地圖,一定會在終點那裡等著我們的。”羅伊德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了這麽一個有些牽強的理由。
不過,已經足夠了。
“對,一定是這樣的。我們走吧。”迅速調整了情緒冷靜下來的緹歐比之同齡的大多數女孩都要成熟地許多。
兩人再一次踏上了行程。
………………
“那麽,按照地圖上的標志,就應該是那幢建築了吧。”
“恩,如果你的地圖是真的正確的話。”
羅伊德和緹歐的探險,有驚無險地臨近了終點,將身形掩蓋在一顆三人合圍粗細的巨大杉樹背後的兩人,將目光集中在了狹窄陰暗的道路盡頭的那幢破舊的公寓上——昏暗的老式吊燈只能照射鏽跡斑斑的黃銅階梯,連二層那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都看不真切,而牆面上那些在白日是勉強能稱得上有趣的胡亂塗鴉才此刻看起來也是驚悚異常,突然沉寂下來的風聲更是讓陰森的氛圍又厚重了幾分。
“看起來瑟蕾奴似乎不在外面呢,緹歐,我們進去看看吧。”羅伊德吞了一口口水,稍稍鎮定了一下精神。
“恩,不過,你為什麽站在我的後面啊。”緹歐讚同地邁動了腳步,半響不見動靜的他扭過頭,卻發現羅伊德竟然一臉凝重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後,“不會是怕了吧。”
“怎麽可能,就算是真的幽靈當面,只要這雙拐在手,我就絕對不會退縮。”羅伊德搖了搖手中的便攜式導力燈,“好像是耗盡能量了,緹歐,麻煩你用戰術導力器照明一下吧,放心,有什麽危險的話,我一定會第一時間擋在你的身前的。”羅伊德拍了拍胸脯,一副請務必相信我的表情。
不過,就按照他之前有些不盡人意的表現,緹歐只是低下頭將信將疑地驅動了戰術導力器上附帶的照明系統,心中依舊是默默想著:怕的話就直說出來嘛,真沒有男子漢氣概。
“緹歐,小心!幽靈出來了!”瞧,又是一驚一乍的。可是,這一次,抬起頭的女孩,的的確確看到了——那在虛空中扭曲著出現的慘白身影雖然背對自己完全看不清模樣,可那雙腳,卻是的的確確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中。似乎要扭過來了,那張距離自己不到兩亞矩的面孔究竟會是何等的猙獰可怖?
“剃刀·雙嵐!”而羅伊德也真的如同他恰才所保證的那般,在出聲示警後,第一時間揮舞著雙拐衝向了那個幽靈,倚靠快速振動凝聚出來兩道風刃交錯成十字,以喧囂的響聲先聲奪人,斬向了虛影。
“冰藍之淚!”縮短吟唱時間強行共鳴發射出來的魔法雖然威力下降,不過,應該也能夠禁錮住對方一瞬,稍稍爭取一點時間吧。緹歐強忍著眩暈感想要鎖定對方,卻愕然的發現,不僅是羅伊德斬出的兩道風刃,連冒失地衝上前去的羅伊德本身都毫無滯礙地穿過了對方的身子。而那終於轉過的面孔,並非是什麽想象中的怪物,而是眼鏡背後有著一雙如此深邃的瞳孔,能夠讓人輕易地迷失其中……消失了,還不待緹歐完全看清他的面容,那個身影就再一次消失在虛空,而剛剛凝聚起來的巨大水滴也因為對象的消失而消散成了水霧。
至於收勢不及的羅伊德,啪,啪,砰的連續三記響聲,一隻手輕松地止住了他的去勢,“還真是熱情的歡迎啊。”
“額,恩。”晃了晃腦袋,倚著巷子的牆壁的羅伊德看到的是一個綠油油的腦袋,“凱文神父,您怎麽會在這裡?”
“我嘛,這一片本來就是我負責的傳教區域啊,出現在這裡有什麽奇怪的。”凱文不以為然回答道,然後他一臉嚴肅地看著緹歐和羅伊德兩人加重了語氣,“可是,你們兩個小孩子這個點了還在舊城區亂逛像什麽話,正好,我送你們回去,然後和家長好好談一談。”
就在這裡放棄,明明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了,而且,瑟蕾奴也沒有找到,怎麽就能這樣回去?緹歐倔強地搖了搖頭,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反倒是羅伊德,只是沉默了片刻,就想出了一個不錯的點子:“凱文神父,其實啊,我從剛剛就感到很奇怪了,您現在這個髮型啊,總覺得和在教堂不太像呢,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主教閣下的,您說他會怎麽想呢。”
“這還真是疏忽了呢,畢竟,出來的時候,心情稍稍急切了一些呢。既然不小心被你們抓住了把柄的話,看來,就隻好在這裡將你們兩個神不知鬼不覺地乾掉封口了呢。”凱文的身上爆發出了一瞬惡鬼一般的駭人氣勢,隨即,他便又恢復了的模樣,“開玩笑的啦,算是我輸了,說吧,你們到底來這裡幹什麽,能幫得上忙的話,就也算我一個吧。”
“哦。”羅伊德將那轉瞬即逝的氣勢當做了錯覺,至於緹歐則是因為後遺症而顯得遲鈍了不少,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將夾雜著自己主觀印象的情報敘述了出來。
“魔女麽……我的小時候,也對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很剛興趣呢。既然是這樣,就讓我為兩位保駕護航吧。帶著蝴蝶結的黑貓啊,剛剛我趕過來的時候的確也看見有一只是往這個方向奔跑著呢。如果真的存在著魔女的話,就讓身為神父的我用女神的光輝親自將其製裁吧。”送了一口氣的兩個孩子,都沒有看清,在說出最後一句話時,陰影中,凱文那驟然變得陰暗的面容,更沒能想到,寬松的神父袍中,青年的一隻手,已經牢牢地扣在了弩槍的扳機上,銳利的箭矢已然蓄勢待發。
而有著這位看起來實力非凡頗為可靠的神父隨行,再加上他提供的瑟蕾奴的情報。緹歐和羅伊德也俱都安心了不少,連吱呀作響的破舊台階也沒能驚嚇到兩人。在公寓外,三人就已經檢查過了,二樓的房間,只有左手的第一間到現在依然亮著燈光——既不是普通導力燈的白色光輝,也不是老式煤油燈的昏黃光芒,而是不知有何種光源散發出的詭異光線。
“需要敲門嘛。”眼見和最終的目的地只剩下最後一道薄薄的木門需要穿過,緹歐的心也不禁提了起來。
“不,我早就考慮好了。它啊,就是為著此刻所準備的。”羅伊德從那個在緹歐眼中不知所謂的小包裡面取出了一個奇形怪狀的金屬條,“大哥沒收來的**,對付這種感覺老式木門最方便了,看我的。”
“等一等,如果真的是魔女的話,應該會預先對這種把戲做好準備的,還是我來吧。”兩人這才發現,這位臨時加入的凱文神父,似乎遠比兩人要認真的多,“這種把戲,我小時候可是用得很熟練呢。”的確,就他現在的姿勢,要比羅伊德顯得從容而規范的多。只是以緹歐無法理解的方式將金屬條插進縮孔隨意搗鼓了幾下,哢的一聲輕響,鎖便被撬開來了。
“我第一個!”還不待凱文做出下一步的指示,羅伊德便迫不及待地推開房門,第一個衝了進去。隨即……
“啊!”先是一聲尖銳的少女的悲鳴聲。
“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少年的痛呼聲。
緊接著衝進屋子的緹歐所看到的是,額上腫起了一個大包痛得眼淚汪汪的羅伊德。以及站在他對面的,“兜帽魔女?”
“讓我來驗證一下吧。”凱文的左手掏出一個精致的金色鈴鐺,輕輕地在兜帽人的身前晃了晃,沒有原本預料中清脆的響聲,事實上,緹歐發現,這個鈴鐺的裡面,根本就是空蕩蕩的,然而,凱文卻是送了一口氣,“也好。”
“你們……你麽是誰啊,為什麽要闖進我的房間。”兜帽下,發出的是很好聽的稍稍有些膽怯的少女的聲音。
“這麽可疑的服飾,還有這麽詭異的布置,你就是傳聞中的魔女吧。”緩過神來的羅伊德大聲說道。
緹歐這才注意到,先不論少女披著的一身暗紫色的奇怪長袍,這個房間中還胡亂地拜訪著許多看起來很是奇怪的小物件——水晶球,玻璃試管,稻草人,實木掛飾,而在角落中,那堆疊著的華美掛毯上的箱子裡還分門別類地放滿了植物的莖葉,按照緹歐的知識面,只能大概地辨識出幾種香草。的確是讓人深深的懷疑。
“這些,這些都是我為了即將開業的佔卜屋準備的道具啊。”面對羅伊德的職責,忿忿不平的少女揭下了兜帽,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粉紅色的及腰長發隨意收束在身後,一雙蔚藍的眸子因為憤怒而瞪得圓鼓鼓的,晶瑩的瓊鼻也同時聳動著,不施粉黛卻依舊泛著腮紅的雙頰頗是誘人,清純中混雜魅惑的容顏讓正準備濤濤不絕地據理力爭的羅伊德將接下來的辯詞都咽進了喉嚨裡,至於緹歐,則是將目光投注在了她那波濤洶湧的胸前,這是何等的犯規,再繼莉夏之後,女孩幼小的心靈又再一次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所以,看起來,應該是個誤會呢。我們走吧。”凱文打著哈哈試圖將事情遮掩過去。
“可是,瑟蕾奴還沒有找到呢。”回過神來緹歐則是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家的黑貓上來,“那個請問,這位姐姐,你今晚有沒有看見一隻帶著尾巴山帶著天藍色蝴蝶結,脖子上掛著個小鈴鐺,大概有這麽這麽大的黑貓?”
“抱歉呢,我今晚一直都呆在房間裡,沒有看到什麽黑貓呢。”少女溫柔地回答著。
“唔……凱文神父,我想找到瑟蕾奴之後再回去。”緹歐黯然地對著凱文提出了要求。
“這……”
“不,緹歐,你馬上和凱文神父回家去,瑟蕾奴的事情,就交給我。真是的,一個人偷偷在晚上跑出來,你不知道我和小滴有多擔心你嗎。”就在凱文猶豫的關口,裡恩邁著大步走進了房間,伸出手指重重地在緹歐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嗚嗚……好疼。”
“不疼你怎麽長記性,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準有第二次。凱文神父,就麻煩你了,還有,羅伊德,你的事情,我已經告訴蓋伊哥和塞茜爾姐姐了,回去的路上,做好心理準備吧。”匆匆地對著眾人交代了幾句,裡恩轉過身來,看到少女面容的他,不由地愣了愣,“請問,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面,冒昧的問一句,你的名字是?”
“阿拉阿拉,裡恩小弟,還真是老套的搭訕方式呢?而且是這樣的場景,對方肯定不會告訴你的啦,要不要我來教你幾手?”一旁的凱文說出了一連串和他神父身份極為不符的輕佻話語。
“也是,如果是這樣美麗的容顏的話,如果曾經相識,我一定不會忘記她的名字的……緹歐,你打我幹什麽。”裡恩沉思了片刻,雖然腦海中好像浮現出了模糊的記憶,但卻總是無法和眼前的少女重合在一起。
“我,我的名字是艾瑪——艾瑪·米爾斯汀……如果,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還請你們從我的家裡出去啊!”一行四人被報出名字後不知為何突然咆哮起來的少女趕出了房間。
“阿拉阿拉,都怪裡恩小弟,被人家討厭了。”
“裡恩哥哥這個遲鈍的家夥。”
…………………………
“呼,總算是勉勉強強遮掩過去了呢。”眾人離開了大約十分鍾後,房間的一角,大汗淋漓的瑟蕾奴緩步走出,“艾瑪,你也太不小心了,下次我不在身旁的時候可怎麽是好?艾瑪,艾瑪!”
“啊,瑟蕾奴,你說什麽?你說,他還記得我麽?”艾瑪猛地回過神來,卻是答非所問。
“你……看來是下定決心要在這呆上一段日子了?”瑟蕾奴無奈地吐了一口氣, 虛弱地趴在了地面上。
“恩,趁著機會也好好觀察一下身為契約者的他不是很好麽,婆婆也說了,命運的齒輪,似乎開始加速了呢。”艾瑪從櫥櫃裡拿出了一疊剛溫好的鮮牛奶,:“瑟蕾奴也是這麽想才住在他的家裡的吧?對了,他應該還在附近找瑟蕾奴你呢!“
“好了好了,我稍微休息一會就出去裝作迷路的樣子偶然撞見他。真是的……”瑟蕾奴舔了幾口碗碟內溫度恰到好處的牛奶——就是這樣簡單的手藝,也只有和自己相處如此之久的艾瑪能夠做到,就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的心靈相通,可是緹歐無論如何嘗試,都沒辦法完美到這種程度,不,即便是溫度可能更加精確,但真正缺失的,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吧,能夠重逢,真是太好了。
(好了,這段故事的時間點已經推進到了1200年的春夏之交,也就是說艾瑪花了幾個月才從帝都爬到魔都,畢竟是第一次一個人出門麽。有空會在番外補完她這幾個月的經歷,雖然對主線影響不大,可是就艾瑪個人還有有不小影響的。
雖然近藤都說了艾瑪是七班的班花了,為啥我還是覺得七班顏值最高的是菲呢……
最近總是忍不住想要刷歪樹,大家見諒……恩,這種時節病,忍忍就過去了。
恩,五千多的一章,八成是沒時間碼第三章了,畢竟晚上還要慶祝生日,果然我還是做不到日更一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