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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外,李賢私下令手下調了兩隊人馬過來,也略略的安心點——不翻臉最好,萬一翻臉的話,預備還是要做好的。
其實仔細算下來,阮大铖沒有帶幾個人來,也就是幾個親隨,他的護衛的主力是錦衣衛,還是李賢原來的帶著的手下。
酒過數輪之後,那邊的王總兵不知是不是裝的,直直的在酒案上就趴了下去,打起了呼嚕來,讓阮大铖直皺眉頭,揮手讓人扶退了下去。
也正好,可以和左夢庚單獨談一談了。
阮大铖知道向左夢庚要支兵馬的話頭這是與虎謀皮,但他揣摩著這個左夢庚新降順朝廷,肯定是對朝廷有所顧忌。心有顧忌肯定最少是可以敲出個千把人的吧,運氣好一萬人馬以上也不是沒有可能的,阮大铖心裡想到。他卻沒想過眼前的這個平賊將軍現在只是空有一個架子,連將印都被人拿走了,一個兵卒都拿不出來。
左夢庚心思卻是如何能夠脫逃李賢的控制,那天夜裡的大判決讓他驚顫了許久,有可能的話,在李賢的地頭上一刻鍾也不要多呆,李賢這事挑破不挑破呢?
一老一年輕兩人在堂上一杯杯的敬酒,相互顧左右而言他,眼睛直溜溜的轉,都在尋找一個好的機會開話頭。
“賢侄啊!老夫在北方時節與你父親左寧南也是有過交情的,就叫你一聲賢侄了啊!”
“是是是,伯父在上,再敬您一杯!”左夢庚也是精明人,臉上當然表現的很是欣喜。北方?呵呵,北方那麽大,呆過的人都有交情麽?
“朝廷上現在正是多事之秋,北虜西賊李闖正於中原肆虐,賢侄這次可算是深明大義……”阮大铖搖晃著腦袋,似醉似無的將話題向兵馬那裡靠,一面瞧著左夢庚的臉色。
“吾皇天威蕩蕩,小臣恨不能阻止家父行此大逆之事……”
“哎……”阮大铖擺了擺手,“賢侄這次懸崖勒馬,朝廷甚是嘉許,聖上聖旨你也跪領過,此件事自是有了定論……但朝廷諸公所慮,無非是你手下的諸多兵馬,一日嚼用耗費甚是巨糜,不如裁撤一二……”阮大铖緊緊的盯著左夢庚。
“這個……小侄當然願意。”左夢庚臉色微微變化,心中卻是揪成一團,你娘的,只要是小爺手上還有千把號人,就去投北清,西賊,投闖王去了,那還用受這等日日擔憂的鳥氣。
“當真?”阮大铖聞言大喜,這個左夢庚可真是識趣啊,這一刻阮大铖突然有了自己或許是諸葛亮轉世的感覺。
“但是……”左夢庚在猶豫。
“但是什麽?”左夢庚的話又讓阮大铖心裡一咯噔,急忙追問,“賢侄可是擔心裁撤人數多寡?不用多,唔……三五萬就可……”左軍號稱百萬,朝堂上諸公和阮大铖都估算能有三十萬左右。
三五萬只是阮大铖見左夢庚好說話給當場提的價格。
“但是,小侄現在也是被人架空,形如傀儡……”
“啊?”阮大铖沒有反應的過來。
“那個錦衣衛百戶李賢有反意,前日突襲了九江城,已經囚禁了九江府袁總督一下一乾文官,就連小侄的軍馬,也都被其奪去,還請伯父救我……”借著酒意,左夢庚心一橫,轉頭看了下堂外,拉開凳子就跪了下來,“還請大人救小侄一命……如能逃脫大難,必結草銜環以報。”
“啊?”阮大铖的這個啊表示的是驚訝……
“那馬得功所部也是……”
“被那李賊所殺……”左夢庚話音未落,一陣齊整得的腳步聲傳來,刷刷刷的節奏頓時讓左夢庚臉色煞白一片。
緊跟著,阮大铖也是臉色一白。
“幹什麽的……”
“啊!”
“放下兵器,饒你不死。”
哐當,哐當。
外間阮大铖帶來的幾個親隨幾個錦衣衛也正在喝酒,突然門被推開,稀裡糊塗就被下了刀。有一個跳起來的更是被一棒子打翻在地上,啊的慘叫就是他發出來的。
“大人……可曾喝好?”李賢走進來了大堂,笑眯眯的問道。不是李賢不想忍,而是剛剛有人回報,總督府外圍有人向裡扔了東西,沒抓到人,隻遠遠的看見背影。
……
動手吧,免得這麽不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好了!
“你……”阮大铖本就不多的酒意被驚醒,牙齒打顫,手指著李賢,卻說不出話來。
“啊……”左夢庚跳起來,舉起個凳子就要砸李賢,被李賢左右的兩把刀逼住。
“拉下去!”
“李賢你個逆賊……”阮大铖還算安靜,左夢庚自揣必死,所以狂叫,又被敲了兩棍子才老實下來。
……
這段時間內雖然沒有缺少吃食,但是心不定,誰敢過的好,誰又能過的好,本來以為城外是左賊突進了,定要大亂一番,跑到總督府只是想要求得一絲庇護的生機,誰曾想亂軍真的沒進總督府。
本來以為城裡被左軍控制了,但是聽接菜飯食的總督老管家說,外牆封鎖總督府衙的幾個領頭好像都是錦衣衛的打扮的人。
……
就這麽一日複一日的過了十多日,不能出門,也沒個信,一眾文官心裡都是懸在空中,惴惴不安的。
今日原來的同知在小花園的假山上外望, 不曾想一塊包裹棉布的石頭從天而至,好巧不巧的砸到他腦袋。
棉布上有字。
飛石傳信。
“左良玉亂軍與九江皆已被錦衣衛控制,九江已被隔絕內外,今有欽差奉旨而來,望老大人搭救於我,王德志。”
總督府內,得到消息的一眾文官齊聚大堂,看向袁總督。
原九江知府史惇屁股離開座位上前兩步抵近袁繼鹹道:“老大人,這外間的消息真假難辨。如若是真的……”
“九江城有大軍在否?”袁總督不等他說完,便淡淡道,“欽差也做不了什麽。”
“但錦衣衛控制兵卒幹什麽?隔絕九江又幹什麽?哼,反意昭彰。”
“曉之以大義,或許振臂一呼,敵軍自亂,雲景反正相從王師……”頭上一個大瘤鼓起的同知越說聲音越小,都不是讀傻書的,一沒錢二沒糧食,城外二十萬兵馬誰肯跟著你?
“就是反了,現在也不能叫嚷!”袁繼鹹頓了一下,“此人沒有冒犯我總督府,或是未決定將來怎麽做,老夫不出去,是想讓他進來,表示對大明還有忠貞之心,奈何此子……現在北虜肆虐,國家動亂之秋,還是要為大明多保存一番元氣……”
“既然此子不進總督府來,看來終究是要老夫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