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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揚地界。

　　天氣不是很好，烏雲蓋頂，時不時的有陣雨。

　　南北官道上，車轔轔，馬蕭蕭，後續一隊一隊清軍後續兵卒馬不停蹄地向南開去，留下一堆亂痕在泥濘的官道上。

　　正如信使所說，徐州被清軍攻克後，滿清豫親王多鐸當即命令清軍迅速撲擊淮安，渡淮河，擊揚州。他準備以明成祖朱棣輕取金陵路線，強襲南京，一舉擊滅南明朝廷。

　　大明江北四鎮之一的淮安總兵劉澤清，當年在崇禎朝見過入關的建奴的厲害，聽聞清軍大部襲來，戰都不敢戰，隻留下少許斷後部隊便向海州方向撤退。

　　淮安輕易的得手後，多鐸率領八旗穩穩地渡過了淮河。

　　前鋒兵臨揚州城下。

　　剃了腦袋上頭髮的郭虎領著一隊人馬正在充當著臨時斥候。

　　關於荊娘子降清，他有些小嘀咕，前次對戰被傷的昏迷剛剛醒來，清軍再次突襲徐州的時候，自己所領的城外馬隊跳進了清軍馬隊的包圍裡，一番苦戰，現在只剩下九百多個弟兄。

　　而且他也聽說偏將吳大年的事情了，吳大年的遭遇有些讓郭虎兔死狐悲之感，雖然他或許並不認識兔死狐悲這四個字。

　　清軍洗了徐州，吳大年的人頭被清軍在清掃城池的時候砍下，傳閱了三軍，吳大年的三百特訓人馬中活著的被拜音圖帶人直接梟首，那吳字營還活著的兵卒被全部派到了最前線充作炮灰。聽說是因為正面對滿清的時候陣斬了他們一個領軍章京的緣故，為什麽知道這些隱情?因為在吳大年營中揮舞軍旗的那個陳三，被他郭虎庇護在自己的馬隊裡了。

　　“罷了，反正是為荊娘子賣了這條命便罷。”

　　郭虎歎了口氣，又看見一個明軍信卒騎馬跌跌撞撞的跑進城裡，製止了手下舉弓的動作，搖了搖頭道:“還是回營吧！”

　　郭虎回營的時候，新立的大營正在戒嚴，滿清的豫親王多鐸在親衛戈什哈的護送下剛剛抵達大營。

　　“揚州防禦如何?”多鐸剛剛進中軍帳子便詢問軍情，揮手製止了下跪見禮的眾將。

　　“城內目前發現的弗朗機五座，兵力似乎很雄厚，主政之人為南明江北督師史可法，揚州知府任育民，總兵劉肇基……”拜音圖指揮原來的徐州明軍，所以知曉這些答案。

　　“唔，可否招降?”多鐸沉聲問道。

　　“……難。”拜音圖向多鐸稟明了史可法的背景。

　　“紅衣大炮什麽時辰能到?”

　　“最近下雨路上泥濘難行……”準塔剛剛想陳述下困難，見到多鐸雙眼如刀般向他掃來，頭忙一低道:“後日酉時能到！”

　　“傳令，將軍炮明日酉時不到，運將軍炮民夫抽二殺一，輔兵隊抽十殺一。”

　　“喳！”

　　“唔，著人尋幾個明人降將進城勸降！能勸降最好。”

　　“其余眾軍，肅清揚州四郊！”

　　“喳！”

　　殺氣騰騰！

　　多鐸這次的壓力很大。不光是身體的原因。多年能征善戰的稱號讓他覺得明人不過如此，偶然間遭逢一場敗績讓他有些抹不開臉面，多爾袞私信他想南征稍後再說，先平定陝西地界後，然後將熟悉江南的明人降將洪承疇調過來幫他。

　　剛剛被許定國坑過的他心理上對漢人有隔閡，氣不過的他違抗了皇父攝政皇多爾袞的意願，他想要向滿人誇耀自己仍舊是那個戰無不勝的豫親王，於是一意孤行，強行進行滅南明之戰。

　　他收集了山東的滿洲兵馬，向阿濟格也借了幾個牛錄，加上自己本來所有的合計萬五千人正裝滿洲八旗，孤注一擲的作戰。

　　前世的歷史上，沒有這麽複雜，他就贏了。

　　這個世界，到目前為止，他也沒有輸！

　　夜，九江，江邊錦衣軍大營外圍警戒嚴密，本部星星點點，寂靜了然。

　　前軍營中，正在沉睡的李光思現在也是一任總旗。

　　他的副手，就是那個滿族少年俘虜舒舒。

　　剛剛得知自己副手是誰的李光思當時是恨得要死。

　　那幾天看著誰都不順眼，要血紅色的眼睛再次泛起，讓人看著有種擇人而噬的不寒而栗感。李賢還算可以，親自安撫了他，告知了他以後將會有什麽用處，得知了自己將會有什麽作用的李光思這才停止了怨望。

　　李賢親自為這個總旗安排了五十人。機靈的，好學的，有些還有些識字的基礎。

　　舒舒成了滿語先生，每天教授眾人五句滿語。

　　舒舒有些隱約意識到李賢想讓他做什麽，下意識的想不乾，但是一邊有個叫李光思的家夥盯著，他不敢不做。

　　每天早出晚歸的苦練，還要做修城牆的苦力，像李光思這樣的幾個總旗還要學習，這讓一大營的人馬早早的便沒有了精力，除了警戒的人馬外都沉沉的睡了過去。

　　夜已經深了。

　　大營突然被一陣悠揚的號角給叫醒。

　　一陣喧囂躁動，然後各個營房在各個總旗的安撫下逐漸平息。

　　不多久，大家都得到了原因——接到了命令。

　　大軍後半夜打包行李，明日一早乘船出發，救揚州和南京。

　　揚州八十萬人，不能就這樣如草芥般死去！

　　李賢還以為他暗中殺了李成棟，又擊敗了多鐸，已經改變了這段歷史，卻沒想到被歷史慣性給當頭一棒，打得個眼冒金星。

　　滿清的豫親王多鐸再次揮軍南下，以泰山壓北海之勢而來，徐州在荊娘子的帶領下還是投降了清軍，自軍充做前鋒，殺向了南明中樞。

　　老天，你玩我呢吧?

　　……

　　哼！尼瑪，我既然阻擋了你第一次，也會阻擋得了你第二次。

　　李賢朝天狂吼。

　　大堂中，那個叫蔣國柱的文士連同兩個護衛都被押了下去殺了，拖走的時候那個文士臉色煞白，一路大叫“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笑話，我沒聽說過。”

　　李賢玩味的搖頭道。

　　李賢便陷入了思索權衡中，到底是自己安心發展還是下江南救人。

　　下江南，剛剛繳納的夏稅可以充作軍糧，左良玉還有船留下，有兵馬七八萬之多，但是自己離開九江之後還能找得著比九江還好地發展的根據地麽?大明朝九江的官僚勢力必卷土重來，怎麽辦?

　　……將人口都帶走?

　　李賢嚇了一跳，這眼前黃澍的建議有點駭人聽聞。

　　黃澍說的是左良玉的故智，也是流寇常用的手段。左良玉在襄陽和武昌時，都曾經將整個城池的百姓充入軍隊，流寇的做法就更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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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帶百姓走，這是去打仗，這是會死人的打仗！”李賢用手撫了撫鼻梁，“但是九江官員肯定不多，百十號人而已，一兩條船便可以將九江官員一並帶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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