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記簡單的直拳,卻終於是讓所有人看到了洛子翰的“術”。
洛塵的拳揮出還不到一米的距離,便出現了一團透明的液體牢牢包裹住了洛塵的拳,他收拳,液體便又再一次消失在空氣中。
洛塵一挑眉頭,說道:“只是一個水牢術?”
洛子翰笑吟吟地說道:“水牢術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破解的。”
洛塵微微皺了皺眉,知道洛子翰所說的並沒錯。水牢術雖說只是一種藍玄級中段的方術,但是破解的難度卻絲毫不亞於某些紫玄級的方術。
水牢術本身並不具備任何殺傷力,只能起到一個禁錮的作用。任何物體想要通過水牢術的禁錮,都會受到那些無色液體的阻攔,因為水的柔性,往往都是面積受力,想要打破這層水牢,除非是有壓倒性的力量優勢。
哪怕是用玄兵將水牢撕開一道裂口,但其余位置的液體會瞬間填補上這道裂口,讓人依然無法成功通過。
而且這些無色的液體對於玄力或是術力都有極強的傳導性,一旦受到玄力或是術力的攻擊,立馬便會將這些力傳導到整座水牢之中,進而蠶食。
洛塵的玄力屬性乃是風屬性,速度極快,但力量卻算不上強,想要突破這層水牢,實屬不易。
便在洛塵稍微有些頭疼怎麽破解這水牢術的時候,他忽然感到頭頂之上有些異樣,抬頭一望,卻見天空之上忽然開始出現了無數砂礫,紛紛向下墜落。
感受到危機的他毫不猶豫地側身閃過。
“嘭!”
令所有人大吃一驚的是,砂礫墜地,竟是發出了仿佛重物墜地般的響聲!
“這可不是普通的砂礫,且不說這砂礫之中蘊含著洛子翰的六階術力,光是洛子翰使用的重力術便使得這些砂礫的重量呈幾何倍數增長,殺傷力不可小覷。”寧叔感慨著向洛陽解釋道。
“那洛塵不是輸定了?如果一直無法突破那層水牢的話,這些砂礫越來越多,遲早會砸中他,最後將他淹沒的!”扈揚驚呼道。
袁庭歎了一口氣道:“所以就看洛塵能不能盡快破解這層水牢了。”
他話是這麽說,但其實心中也已經不認為洛塵能夠做到這一點,因為隨著砂礫的不斷增多,洛塵就連閃避也開始變得困難起來,別說破解水牢術,就連這個功夫都欠奉。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多數人的眼中,洛塵無異於是在慢性死亡。
他選擇了讓出先手,現在卻似乎連反擊的機會也沒有了。
洛子翰一臉溫和笑容地看著洛塵在水牢之中騰轉挪移,狼狽掙扎,自顧自地開始說道起來:“有的時候,並不是只有強大的術才能帶來勝利,就好像我只是用兩個簡單的水牢術和砂葬術的結合,便能夠將你逼迫到這步田地一般……”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我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一個道理,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強。”
“所以不要認為自己很強,因為或許某些弱者都可以比你強。”
說到這裡,洛子翰的眼眸中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譏誚:“我承認你很強,洛塵。可是你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強,因為我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強一些。”
此時的洛塵已經幾乎要被砂礫淹沒。
洛子翰歎了一口氣,說道:“你知道嗎,洛塵,我這人不太愛發脾氣,可是我很討厭別人威脅我,逼迫我。可是從這場戰鬥一開始,你便一直在逼我。”
他說著,臉上泛起了一絲冰冷:“現在我很生氣。”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全場的觀眾隻覺得這天氣仿佛驟然冷冽了下來,全身開始泛起一層層的寒意,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寧叔聽著這話,看著洛塵的身影逐漸開始被淹沒,忽然驚呼一聲:“不好,洛子翰想殺了洛塵!”
他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台上的兩名裁判也是同時意識到了這一點,不由得提起身形,直朝著洛塵所在的位置奔去!
可是洛子翰只是不屑哂笑。
能夠在洛家大比之中充當裁判的自然是洛家的精英子弟,可是哪怕是洛家這樣的家族,也不至於實力雄厚到拿七階武皇來充當裁判,所以兩名裁判的實力也不過是六階五段罷了!
於是他們有些驚恐地發現以他們的實力,想要破開這層水牢術,竟然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解決的!
“洛子翰,你在幹什麽,快撤去術力!”其中一名裁判不由得轉頭對著洛子翰怒吼道,若是讓洛塵這樣身份的天才死在這裡,他們兩個身為裁判一定也會脫不開關系,那種後果,不是他們能夠承受得起的!
洛子翰只是冷笑不語。
洛陽看向寧叔,寧叔只是面色沉重地搖了搖頭道:“來不及了,現在哪怕是我上去,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破解水牢術,而在那之前,洛塵早已經被砂礫淹沒了。”
所有人都震驚了,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這場戰鬥竟然突然就演變成了這樣的結局!
就連在遠處觀戰的幾位長老也是一臉震驚,他們之中四人也不過是七階武皇的實力,和寧叔相差無幾,此時想要救洛塵,根本就來不及。
可是他們之中有一位八階武帝強者!
洛宇長老一臉急切地說道:“洛哲,你還在等什麽,你現在過去還來得及!”
情急之下,他連稱呼之中都忘了帶上敬稱。
可是洛哲長老只是緩緩搖了搖頭道:“沒這個必要,洛子翰沒想過要殺洛塵,也殺不了洛塵。”
幾位長老一臉愕然。
仿佛是為了驗證洛哲長老的話,就在兩名裁判拚了命的想要破開水牢之時,在水牢中,完全看不到洛塵身影的那團砂礫中,傳來了洛塵清晰的聲音。
“兩位,不必勞煩了,請回吧,這一戰還沒有結束。”
兩名裁判頓時呆滯了。
於是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那埋葬著洛塵的砂礫堆中突然射出一道青光。
兩道青光。
三道青光。
青光大作!
砂礫瞬間化作齏粉!
衣衫襤褸,灰頭土面的洛塵持劍傲然而立。
不知何時,洛子翰有些微冷的神色又轉換成了平時那般溫和的笑容,緩緩說道:“我等你等很久了。 ”
洛塵陡然眯起眼,緊緊盯著洛子翰,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早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洛子翰笑眯眯地說道:“洛家主家之人,要說不會用劍,未免太荒謬了些不是嗎?”
洛塵淡淡說道:“你就不怕我真死在裡面?到時候你又要如何自處?蓄意謀殺主家嫡系的天才弟子,這個罪名,你擔當得起嗎?”
洛子翰搖了搖頭道:“這個罪名我確實擔當不起,不過我這人的感覺向來很準,我想它不會欺騙我才是。”
他說著,又微笑著望向洛塵,悠然說道:“況且我始終不相信有人是真的不忌憚死亡,就算不怕死,卻也不會想死對吧?可是你的表情,永遠都是這麽淡漠,我自然會以為你有信心不會死,事實證明我的想法是對的,不是嗎?”
洛塵沉默不語。
洛子翰接著說道:“便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劍法,能不能斬破我的水牢?”
洛塵隨即揮劍。
青色的玄力驟然激蕩起來,帶起一片片劍影。
“嘩!”
劍影過處,滿天暴雨傾瀉而下!
水牢,破!
“啪啪啪!”
洛子翰輕輕拍著手掌,一臉溫和笑意。
與之前滿臉冷冽的他,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