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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士》第1章 人艱不拆
  通北市,一座靠近長江的城市。雖然在全國排不上什麽名號,但在蘇省也還發展的不錯。通大是通北市唯一的本科院校,而今天正好是新生開學的日子,通大的門口早就擠滿了前來報道的新生和家長,熱鬧喧嘩的聲音化作了一層層的波浪,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一個個新生的臉上寫著對未來的憧憬。不過,這一切與周易已經沒有了關系,因為他剛剛從這個學校畢業。

  不知從何時起,畢業等於失業成為了真理。大學生不再是社會的天之驕子,走出了大學這個象牙塔,就成了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呵”周易苦笑一聲,四年前他也是懷著這樣的心情邁入了大學的校園。那時候的自己隻覺得天高地迥,舍我其誰,滿腹滿腔的熱血。而如今,一家家的公司投簡歷,一家家的失敗而歸,再熱的血都禁受不起無數次的冷水。

  就像網上說的,每個人都是夢想家,當夢走了,只剩下想家了。

  負起厚厚的行李,周易知道,自己該找一個住的地方了。前一段時間,自己還可以厚著臉皮住在學校宿舍,可是今天新生來了,自己隻能挪窩了。

  踏出喧鬧的學校,周易狠狠的吐了一口氣,看著眼前人來人往的車流,心裡一片的茫然。未來的方向在何方?摸著口袋裡僅剩的一千多塊錢,也隻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家裡也不富裕,為了自己讀大學,家裡已經很困難,他發誓,不到餓死,堅決不向家裡伸手。

  看著不遠處有一個報亭,周易快走幾步,買了一份報紙,看著能不能有一兩個合適的工作,實在不行,先找一份零工頂著,人總不能餓死。

  幸好現在雖然房貴,物價貴,但市內的公交便宜,投了一個硬幣,上了四十四號公交,就往東城區開去。東城區屬於舊城區了,有的房子還是八九十年代的,頗有城中村的意味。政府幾次說要開發,不過由於釘子戶問題比較嚴重,鬧到最後,總是不了了之。

  周易就是知道這裡的情況,想在這裡找一個地方先住下,雖然這裡有這樣那樣的各種問題,但架不住價錢便宜。

  雖然早就聽說了這裡的情況,但真的來到這裡,周易還是大吃一驚。狹小的巷道裡充斥著汙水和垃圾的味道。不遠處還開著一家大排檔,牆上滿是油汙和煙熏的痕跡。大排檔的對面是一家發廊,有幾個衣著開放的年輕女子在有一下沒一下的抽著煙。附近還有著幾家由民居改造的旅社,十分老舊,牌子都快看不清了。

  周易雖說也是家庭條件不算富裕,可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心裡的第一念頭是轉身要走,可摸摸口袋裡那點錢,想想還是算了。

  周易踮起腳尖,小心的走過那條滿是汙水的窄道,終於找到了一戶要出租房子的人家。周易去敲了敲門,出來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大嬸,看著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周易心中一喜,趕忙上前說明了來意。那大嬸聽說是要租房的,就請周易進門說話。

  本來一個月的房租是要一千的,可在周易的一番懇求下,再加上這裡平時沒人來租房,房東大嬸同意一個月隻收八百。周易大喜過望,連聲感謝。

  “你這娃子,我看你斯斯文文的,大概也沒吃過苦吧”商量好租房事宜,房東大嬸也問了問周易的狀況。

  “嬸,其實我也是農村的,我能吃苦,有什麽重活累活找我,我能做。”剛剛受過房東大嬸的恩惠,周易也想投桃報李,為房東大嬸做點什麽。

  “好娃子,好娃子,唉,我兒子和你差不多大,要是有你一半好,我的眼睛就是死也能閉上了”房東大嬸好像想到了什麽傷心事,抹了抹眼角。

  “估計房東大嬸的兒子也是不孝順,以後房東大嬸的難處能幫就幫吧”周易在心裡暗自忖度。

  “不好意思,讓小夥子你見笑了”房東大嬸看著自己說著說著就流眼淚,也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周易連連擺手。

  “來,小夥子,你的房間在二樓,帶著行李,我帶你轉轉”房東大嬸領著周易向二樓走去。

  “好的,嬸”周易提起行李,跟著房東大嬸。

  “吱呀”房東大嬸推開了房間的門,二十幾個平方的樣子,一張空空的床,一張老舊的黃木桌子,還有一個有些半破沙發,雖然看起來有些年頭,但基本還是清潔的,看得出經常有人打掃。

  “小夥子,地方比較破舊,你就將就著吧。缺什麽和嬸說”房東大嬸熱心的說道。

  “謝謝嬸,已經很好了”周易還是一個比較容易滿足的人,這樣的房子,一個月隻收八百,他已經很開心了。

  送走了房東大嬸,周易關上房門,打開了窗子,正好是落日時分,夕陽照進了窗子,照在周易的身上,顯得那麽莊嚴肅穆。

  “麵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周易握了握拳頭,對著夕陽發誓。

  周易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東西。現在還是夏天,衣服被子沒有多少,簡單的鋪一個床單就好,一個人也沒有那麽多講究。

  最貴重的大概是那台二手的筆記本電腦了,省吃儉用幾個月才存夠的錢,周易當然寶貴的緊。平時沒事就喜歡拿出來清理清理,所以看著比較新。

  “咣當”一個東西從行李箱底掉出來。是一個鏽跡斑斑的小銅鼎。這是以前和舍友在古玩一條街買的,當時花了二十幾塊錢,本來還抱著撿漏的想法,現在想想,自己當時還真是天真啊。

  淡淡的嘲諷了一下自己,隨手將小鼎放在了黃木桌上,繼續的收拾著行李。夕陽的余暉,照在小銅鼎上,隱隱有著異樣的光澤,上面雕刻的古拙花紋,好像要浮動起來,充滿了奇特的韻律。如果仔細看,又好像什麽都沒有,仿佛一切都是幻覺。

  可這唯一的當事人,依舊在認真的收拾著行李,不知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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