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插翅難逃
緹騎司是國主的私人密探,隻有國主有權調遣。而且口碑極差,從來都是陰狠、殘忍的代名詞。
夜辰聽到夜無忌說出這些人的來歷之後,再加上這些緹騎司兵丁全然不顧七星宗等人,卻是把自己這些人圍了起來,不用猜,事情已經很明顯了。
夜辰的心已然絕望到了谷底。
“既然緹騎司已經出動,而是明顯是對著相府來的。那麽,老師所擔心的最壞形勢終於還是發生了,國主要對老師動手了。”
“老師……”夜無忌一抬手,示意夜辰不要多少說。
正在此時,包圍眾人的緹騎司緹騎呼啦讓出一條路。
夜無忌只見兩熟悉的身影並排著由遠及近緩緩走了過來。
右邊那人一身緋紅的官袍,頭頂祥雲金冠,正是他的老對手,晏非。
左邊那人一身明黃色的四爪蟒袍,頭上龍紋金冠,中年模樣,橫眉大眼,眉宇間與當今國主有幾分相似。
正是緹騎司的大總管,國主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忠勇王朱宏。
二人來到近前,晏非哂笑一聲,朗聲先開口道:“夜大人精神奕奕,可是病情有所好轉了?”
夜無忌就像是沒看到他,沒聽到他說話一般,徑直前行兩步,對著朱宏拱了拱手,沉聲道:“老臣見過殿下。”
“你……”晏非見狀氣得臉上肌肉抖動。
他身邊的朱宏卻是同樣拱手回了夜無忌一禮,隨即沉聲說道:“相國大人不必多禮,本王一直敬重大人,今日深夜來此,卻是王命在身,大人勿怪,準備接旨吧。”
“不敢!請!”夜無忌躬身回了句,便轉身對身後的家丁說道:“去看看小姐怎麽樣了,要是已經醒了,就帶她過來。”
一個家丁點頭稱是,轉身向夜文姬的閨房方向跑去。
夜無忌再次轉過身,這次他正對晏非,看著這位自己的老對手,緩緩開口道:“為了對付老夫,你七星宗到是真下了功夫,來了這麽多高手。老夫一直想當面問問你,你堂堂帝國右相,在七星宗到底是什麽地位?”
晏非早已恢復那種常年身居高位養成的淡漠的神態,聽了夜無忌的疑問,禁不住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只見他回身遙對這半空中的紅眉老者拱了拱手,紅眉老者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就聽晏非說道:“老夫呈宗門厚愛,為七星散人中的風星散人。雖身在朝堂卻不敢忘宗門培育大恩。”
“奧?哈哈哈……”夜無忌聞言卻是一陣大笑。
晏非眯了眯眼睛,“你這是何意?”
夜無忌收起笑容,直視晏非,道:“你記得七星宗對你的培育恩情,可記得國主對你的知遇之恩?身在朝堂,身居高位,你可記得帝國子民對你的尊崇!口口聲不忘七星宗之恩,你把帝國又至於何地?”
晏非嘴角一陣抖動,哂笑道:“夜無忌,你不要老是這副大公無私的嘴臉,你以為老夫不曉得你暗地裡的身份?”
夜無忌一愣,“哈哈,老夫暗地裡是什麽身份?為何老夫自己不曉得?”
晏非冷哼一聲,“縱你巧舌如簧,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辯解?”
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張薄紙,攤開對著夜無忌,自己卻是看也看,朗聲道:“夜無忌,現為東明帝國左相,少時遊歷,拜在西部自由聯盟聖堂門下,為聖堂黑衣祭祀。”
說完,玩味的看著夜無忌,想看看他身份被拆穿後的模樣。
但是他卻失望了。
自始至終,夜無忌的臉上依然平淡如水,並未有什麽變化。
夜辰卻是一愣,不知晏非所說真假。迷茫的看向自己的老師。
自己打小跟隨老師,雖然知道老師遊歷時拜過大能者為師,但是卻從沒聽老師詳細說過這些過往。
“老夫做過聖堂的黑衣祭祀又怎樣?這算什麽‘暗地裡的身份’?”夜無忌面色不變的反問道。
“哼!你不用再做狡辯了!”晏非側身對著身旁的朱宏一拱手。
“王爺,請宣國主旨意。”
原來,說話間,老管家已經扶著已經醒來的夜文姬已經來到此處。
只見臉上仍有些蒼白的夜文姬對老管家笑了笑,示意自己可以。便緩緩走到夜無忌身邊。
“見過王爺,見過右相大人。”她一邊行禮一邊說道。
“恩,夜大家不必多禮。”朱宏一臉複雜的看著夜文姬說道。
隨即在在懷中拿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朗聲道:“夜無忌接旨!”
夜無忌躬身跪倒,身後夜辰,夜文姬以及眾家丁紛紛跟著跪倒在地。
隻余阿甲一人仍面無表情的直直站在那。
他雖名義上是相府供奉,但是論修為已是王階咒印師,這種場合他是不用行禮的,這是大陸的規矩,是給與強者的一種尊重。
朱宏也不多問,直接展開手中聖旨,朗聲道:“帝國昌盛,代行天道皇帝,詔曰,夜無忌身受帝國洪恩,身居左相高位,不思一心輔佐主上,昌我東明,卻心懷鬼胎,一再阻我東明大業。更暗中勾結西部自由聯盟之聖堂,傳其謬論,預散我東明子民血性!”
念到這,朱宏深深的看了一眼跪倒在面前的夜無忌,心中暗自歎了口氣,繼續道:“罪大惡極!特罷其左相之位,賜其剜心之刑,以儆效尤!夜家所有人拘押緹騎司,聽後君恩!”
說完,朱宏閉上雙眼,高聲道:“傳令,把他們抓起來!”
“是!”
緹騎司眾兵丁頓首稱是, 就要向前。
跪了一地的相府眾人各個如遭雷擊,面無人色,不知所措。
夜文姬再次急火攻心暈倒在身旁夜辰的身上。場面瞬間混亂起來。
“師姐!”不等夜辰有所動作,原本靜靜站立一旁的阿甲卻一個閃身,把夜文姬抱在懷裡。
夜辰見狀怒火攻心,雙眼泛紅。體內先天元素咒印瘋狂的旋轉著,黑白相間的符紋已經遍布全身。
隻是就在他忍不住要衝到老師身前,以命博命的時候,卻陡然聽到夜無忌一聲大喝。
“慢!”
朱宏一抬手,阻止了要動手的兵丁,場面安靜下來。
“這件事本王已經勸過皇兄不止一次,隻是皇兄心意已決,本王已無能為力。夜大人如有什麽話要帶給皇兄,請講,本王定不負所托!”
朱宏說完,真誠的向著站起身子的夜無忌恭敬的一拱手。
他不是個蠢人,更相信夜無忌的人品。知道夜無忌定然不會像聖旨中說的那樣勾結聖堂霍亂東明。
隻是王命難為,他隻能做下去,哪怕明知是錯的。
場面極其安靜,所有人都想知道,在這個時刻夜無忌想說什麽。
晏非更是淡定的看著這個大勢已去的老對手,嘴角掛著一絲微笑。
他不急,夜無忌已經插翅難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