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丟失了目標,陳風頓時懊惱無比,雖然黑衣少女是在那豪宅門口消失了蹤影,但還是無法確定是否進了裡面,他暗暗記下了位置,決定先回去把這事告訴路於嫣。
“陳天賦,能不能……”
油坊老板還想再說,見陳風臉色有些難看,立刻知趣地閉上了嘴。
陳風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歎了口氣,心想這也不能怪他:“老板,日後我再來,下次可不要這麽嚇人了。”說完他搖了搖頭,徑直朝陳家小屋走去。
等陳風走後,四周又變得有些安靜,這裡本來就偏僻,來往的人也不多。
油坊老板一直望著陳風的背影,許久,他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自言自語道:“陳天賦,咱們後會有期。”
隨後,一個女子從油坊的後面走了出來,一身黑衣,不是剛才那名黑衣少女是誰。
“仙伯,這人就是陳風?你確定?”黑衣少女望著陳風遠去的方向,問道。
油坊老板早已沒有剛才的猥瑣之色,而是一臉嚴肅,緩緩道:“錯不了,他的劍氣已經到了劍童的頂點,隱隱有突破天賦劍才的勢頭。”
“這麽厲害?”黑衣少女露出一臉傲氣,似乎有些不服輸。
仙伯哈哈一笑道:“少主,我知道你天賦過人,從來沒將其他少年放在眼裡,不過這個陳風真的是了不得,是我見過劍根最純淨的人,果真不負天賦劍童之名!”
少女臉上雖然還有些疑惑,但似乎非常尊敬這個叫“仙伯”的中年男子,倒也不再爭辯,問道:“仙伯為何叫我將他引來,卻又不將他抓住?”
仙伯道:“這叫‘敲山震虎’,他回去後定會把我們的事告訴給路國公主,到時候必然全城戒備,派出大批人馬搜尋我們的下落,到時候……”他突然閉口不說,眼含深意地看著黑衣少女。
黑衣少女一愣,隨即笑道:“仙伯好手段!”
隨後大概是想起了什麽,她嘟起嘴又道:“既然有仙伯出馬,爹還讓我來幹嘛!真是大材小用!”
仙伯拿她沒轍,苦笑道:“邪尊心意你能猜透?既來之則安之,就當是歷練吧!”
黑衣少女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麽,目光依舊看著陳風離去的街頭,若有所思道:“不過這家夥長得還挺乾淨的,倒也不礙眼。”
仙伯白了她一眼,搖搖頭進入了油坊內。
……
當陳風快步回到陳家小屋外的鬧市中時,也學著黑衣少女的樣子,來回仔細地看了看四周,直到確定沒人跟蹤,這才悄悄進入了小屋內。
一走進屋門,一股刺鼻的燒焦味迎面而來,隨後廚房內傳來了路於嫣大聲的尖叫。
陳風一驚,連忙跑了進去,但打開廚房門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苦笑連連。
原來月濃正在教路於嫣做菜,兩人都是灰頭灰臉的,身上全是油漬,顯得無比狼狽。剛才路於嫣正炒菜,沒想到火勢太猛衝了起來,嚇得她往鍋中一頓亂放。
看著鍋內黑漆漆的“菜”,陳風搖了搖頭,笑道:“公主殿下,您再炒下去,只怕鍋都要被炒穿了……”
路於嫣一聽頓時擺出了公主的“威嚴”,急道:“不許取笑!本公主……我是第一次做菜,已經很不錯了,對吧月濃!”
月濃心底善良,雖然隻相處了一天,但早已喜歡上了這個公主姐姐,於是“違背良心”地道:“公主已經做得很好了,月濃第一次時可比不了您……”
路於嫣聽後極為高興,而陳風卻連連搖頭,直歎“世風日下”,竟連一向乖巧的月濃都學會了撒謊。
路於嫣笑著將陳風推出了廚房,滿懷信心地說著要給他做一頓美餐。
陳風倒也不再數落她,以免打擊了她的積極性,於是回到自己房內修煉起了劍氣。
沒過多久,路於嫣歡喜地喊了一聲“吃飯”,聽得陳風渾身一顫,一副壯士未酬身先死的樣子,但等他走到廳堂中時,卻讓他眼前一亮。
只見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樣子非常乾淨,透著陣陣香氣,當真是色香俱全。
感到腹中饑餓,陳風大步上前夾了一口菜,出乎意料的是,味道竟然也還不錯。
“這是公主親手做的,我隻負責切菜……”見陳風狐疑地看向自己,月濃連忙搖手道。
路於嫣睜著秀目望著陳風,像極了一名等待科舉榜文發布的考生,一臉期待。
“我收回剛才的話,公主果然極有做菜的天賦,失敬!”陳風夾起了另一道菜,由衷讚道。
“算你識貨!”
此刻,路於嫣像極了一名普通人家的女子,言語之間無不流露著少女柔情。
陳風呆呆地看著她那美麗的笑容,輕輕歎了口氣,心想這才是路於嫣的本性吧,要不是左相作亂,要不是皇帝年幼,她根本不用戴上冷漠的面罩,獨自用柔弱的身體去面對龐大而令人畏懼的邪惡勢力。
這頓飯吃得有些沉默,三人都是懷著各自的心思,一時間也沒了話語。
很快三人就吃完了飯,月濃則是留在屋內洗碗,而陳風和路於嫣坐在院中的樹下,望著滿天的繁星。
想了正事,陳風連忙道:“公主,今日我在劍府外見到了邪道之人,親眼見到一名少年被吸走了劍氣。”
路於嫣一聽眉頭大皺,問道:“竟有此事?莫非是左相的人,否則來平陽府做什麽?”
陳風也是猜不透對方的來意,遺憾道:“後來我一路跟著他們,但最後還是跟丟了。”
路於嫣沉思了片刻,隨後神色嚴峻道:“如今你借著劍刊名聲四起,只怕這些人是衝你而來,邪道妖人詭計多端,今後你要小心著點。”
陳風搖了搖頭,疑惑道:“按理說左相要想拉攏我,怎麽會派邪道人來?我怕他們是衝著你來的!”
“衝我來?”路於嫣恢復了長公主的威嚴,笑道,“只怕他們還沒那個膽子,我路國劍尊李勝曾經暗地裡告誡過左相,如果敢對我動手,必然會被劍宮中人亂劍誅殺。”
陳風一愣,這才放心下來,既然有四大劍尊之一的李勝佑護,想必左相也不敢亂來,畢竟劍尊的實力可不是鬧著玩的,萬千大軍中取人首級如同探囊取物。
如此一來,邪道的真正目的就有點撲朔迷離了,院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不管怎麽說,你還是要小心點,明日我叫趙又卿多派些人馬全城巡邏,加強戒備。”路於嫣擔心道。
陳風點點頭,雖然總感覺這裡有很多疑點,但眼下也沒有什麽好的對策,只能是走一步看一邊了。
“明天你要參加劍府比試了,早點休息吧!”路於嫣微微一笑,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
陳風點點頭,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劍府比試,那些想不明白的事就留到以後再說。
回到房內後,陳風趁著睡覺前的時間再度進入了劍海內,此時的劍海風平浪靜,在妖界中損耗的劍氣也早已恢復得差不多了,如此一來,明天劍府比試的把握又大了一層。
想起了白天方玉名的囂張神情,陳風心裡犯起了疑惑,這小子似乎勝券在握的樣子,也不知道從方一鳴身上學了道什麽劍法。
而一想起方一鳴,陳風的心裡頓時浮上了怒氣,心想陳逸的仇自己一定要報,哪怕是挑起武鬥。
此後陳風又修煉了一會兒劍氣,直到路於嫣和月濃睡下後,他才放下心來。
這夜,陳風再次做了同樣的夢,夢裡他還是站在劍海中的岩石上面,而劍海上空的青色劍氣和邪氣旋渦不停碰撞著。
從妖界回來後,邪氣旋渦似乎在不停地吸收著青色劍氣,竟然變得越來越大,隨後不久,當兩者再次相互碰撞時,邪氣旋渦終於劇烈地抖動起來,發出了一道醒目的黑光。
那道黑光直射天際,緊接著,在空中那八顆明星的上頭,緩緩浮現了一顆顏色較暗的星星,所散發的光芒竟然也是黑色!
當然處於夢境中的陳風毫無知覺,也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虛幻。
……
次日一早,當陳風醒來時,卻發現路於嫣已經不見了蹤影,聽月濃說她早早地去了三才劍府,想必是找趙又卿談邪道妖人的事情。
想起昨晚那奇怪的夢,陳風立刻進入劍海一看,果然和夢中一樣,八顆明星的上頭出現了一顆暗星,周圍散發著陣陣黑芒。
“難道邪氣和劍氣可以同時修煉?”
陳風有些困惑,玄天大陸幾百年來從沒有人同時修煉過邪氣和劍氣,因此劍史上根本沒有什麽記載。
“又是一個想不明白的難題……”
苦笑一聲後,陳風也就懶得去想,好在這邪氣旋渦似乎對自己的身體並沒有影響,暫時也就不去管它了。
吃過月濃做的早飯後,陳風帶著她一同前往劍府,一來是不放心她一人留在家,怕邪道妖人真的是衝自己來而找上門來,二來則是她自己的要求,說是要給陳風加油助威。
然而等陳風二人來到劍府時,卻發現裡面空蕩蕩的沒幾個人,這讓他大為不解。
“這位兄弟,今天不是劍府比試嗎?人都去了哪?”攔下一名乙班考生後,陳風問道。
那名乙班考生一愣,笑道:“陳天賦有所不知,這劍府比試並非在劍府內舉行,而是在城中的臨月廣場上。”
陳風點頭道謝,隨後暗暗嘀咕了一陣,心想怎麽都沒人來告訴自己這麽重要的事情。
“月濃,咱們走吧!”陳風拉起了月濃的手說道。
月濃點點頭,但當她轉身的一刹那,她突然感覺劍府廣場邊上的小樹林中,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遠遠地凝視著自己。
“怎麽了?”陳風見她臉色有些蒼白,問道。
“沒……沒什麽,或許是我昨晚沒睡好吧!”月濃搖頭道。
陳風沒有在意,拉著她往臨月廣場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