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氣散是醫道裡的一種輔藥,常常用於暫時封住病者的劍氣,過了幾個時辰後就會自動解開。
陳風萬萬沒有想到,方玉名竟然給自己下了這種慢性發作,且無色無味的封氣散。
王利劍和陳逸一聽“封氣散”,頓時怒罵起來,可是雙方文鬥早就開始,已經是無法阻止了。
眼看方玉名這一劍就要來到面門處,陳風咬牙一讓,硬生生地將頭偏了過去,體內的劍氣正在飛速流入劍根之內,再過幾息就會被完全封住。
不做多想,陳風現在隻想以最快的速度將方玉名擊敗,否則一旦所有的劍氣消失了,那就真的毫無對對抗之力了。
但方玉名畢竟是名門之後,身懷各種名家劍法,又是身經百戰,怎會讓陳風喘息過來。
“鐺!鐺!鐺!”
方玉名又是連續對陳風的頭、胸、腹部使出三劍,招招狠毒,哪裡還是文鬥的姿態。
好在陳風早已學會了達摩劍法,用巧妙的招式一一化解,否則以目前的劍氣去用追魂奪命劍法,只怕難以抵擋對方的連番攻勢。
“這方玉名果然不可小視!”
逼退了對方後,陳風心中想到,同時不等對方再次發起攻勢,手中長劍已經化作了一道青光,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刺了過去。
方玉名也是大為震驚,他原本十拿九穩的起手四招竟然被輕松地化解下來,況且對方又是劍氣大減,實力受損,要是今晚自己不用封氣散……
場中,青色劍氣如同一道狂怒的靈蛇,旋轉著襲向了方玉名的身體,包間內的桌椅瞬間被劍氣割得粉碎,散落一地。
方玉名不敢怠慢,忙催動全身劍氣,同時長劍空中畫弧,護住身體各個要害。
“鐺!”
兩劍相觸,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陳風還好,只是往後退了一小步,可方玉名就沒那麽好受了,這一劍震得他虎口發麻,右手顫抖不已,就連腳下也是不受控制地往後退去,直到退到牆邊才停了下來。
“陳風好樣的!加油!”
王利劍原本還替陳風擔心,但見如此形勢,頓時歡呼起來。
陳逸也是松了口氣,眼中閃著異樣的光芒,陳風那雄厚的劍氣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望著陳風那堅毅的面孔,他頭一次產生了敬佩之心。
不過,身為局中人的陳風可就沒那麽樂觀了,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劍氣仍在快速流失著,好在他原本就劍氣雄厚,要不然早就消失得一絲不剩。
陳風抓住時機,催動僅剩的劍氣,凌空一躍再次刺了過去,不過這次招式稍有變化,而是將追魂奪命劍法和達摩劍法結合運用,長劍一會兒化作了三道劍芒,一會兒又凝結成了一道劍光,招中有招,變化無窮。
楞了片刻,方玉名臉色頓時一沉,陳風的高明實在超出了他的想象,面對如此怪異的招式,他已經無法在短時間內作出正確的判斷了。
“錚”的一聲,青白兩道劍氣再度相撞。
方玉名全力一擋,將那道劍光給攔了下來,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譏諷道:“也不過如此……”
話還沒說完,場中突然又發生了變化。
沒想方玉名的長劍竟然將那道劍光給切成了兩半,一下子變成了兩道劍光,徑直飛向了他的身體。
這麽近的距離,就算方玉名本事再高也是無處可躲,眼看劍光就要刺入自己的雙肩,他不甘心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甲班考生紛紛驚呼起來,而王利劍和陳逸他們則是面露喜色。
一切似乎已成了定局?
然而,陳風卻無奈的笑了,如此重要關頭,自己體內的劍氣終於還是被封印了起來,一絲都沒剩下,那兩道衝著方玉名而去的青色劍氣越來越暗,最後在即將觸碰到對方時,不甘心地化成了兩道青煙,消失不見。
“就差那麽一點點……”
陳風依舊保持著舉劍向前的姿勢,冷冷地盯著對方。
方玉名幾乎已經放棄了,可楞了片刻後,發現自己身體毫發未損,而原本席卷而來的兩道劍光也早就消失不見了。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逃過一劫的方玉名放聲狂笑,將劍指著陳風道,“現在你就是廢人一個,你還想和我比嗎?”
王利劍和陳逸早已怒不可遏,也紛紛拿起了劍,想要上前幫忙,可還沒移動半步,就立刻被十幾個甲班考生給團團圍住。
“這是我和陳風的事,誰要是敢插手,我一定先砍了他的手!”方玉名瞥了眼陳逸和王利劍,狠狠道。
“可惡!”王利劍狠狠地跺了跺腳,氣得說不上話來。
楊素柔雖然不懂劍道,但看著目前的形勢,似乎也知道陳風遇到麻煩了,她雙手緊握著,一臉擔憂之色。
“陳天賦,就讓我一劍將你的名聲擊碎吧!哈哈!”
方玉名的劍凌空飛出,隨著那一聲聲嘲笑,一同飛向了毫無還手之力的陳風,帶起了無數劍氣。
劍氣如虹,瞬間將陳風的身體給裹在了中間,場外之人一下子看不清裡面的情況,滿眼都是方玉名的劍影。
感受到凌厲的劍氣撲面而來,陳風緩緩閉上了雙眼,心靜如水。
劍海中,那團黑色旋渦突然急速流轉起來,沒有了青色劍氣的遏製,一道道邪氣瘋狂地向外湧動,仿佛一頭頭惡靈,發出陣陣恐怖的笑聲。
下一刻,陳風突然睜開雙眼,漆黑的瞳孔猶如無盡的黑洞,就連他的嘴唇也像染上了墨汁一般,黑得滲人。
方玉名嚇了一跳,哪裡見過這樣詭異的變化,但手中仍舊不停揮動,劍氣繼續飛舞著向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陳風必輸無疑時,陳風的嘴角露出了濃濃的笑意,手中長劍早已被邪氣包裹。
舉劍,向前!
漆黑的邪氣咆哮著瘋狂舞動,瞬間就擊碎了包圍在陳風周圍的劍影,緊接著在方玉名的一聲驚呼中,風馳電掣般地在他身體周圍不停穿梭。
轉眼間,方玉名的衣服被割開了數十道口子,但沒有一道傷及了他的身體。
劍氣散去,眾人看了看瀟灑舉劍的陳風,又看了看衣服破爛不堪且一臉狼狽的方玉名,頓時呆在了原地。
“你輸了,如果這是武鬥,你早已經死無全屍了!”
陳風收回邪氣,雙眼和嘴唇也慢慢恢復了血色,而他的長劍,早已經直直地抵在了方玉名的心口之處。
“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沒有了劍氣!”方玉名似乎還沒回過神來,呆呆道。
陳風收起長劍,冷笑道:“希望你能遵守諾言,方榜首!”
方玉名剛聽到“方榜首”三字,胸口突然如受猛擊,一股前所未有的恥辱感浮上心頭,喉嚨一熱,卻是吐出了一口鮮血。
陳風沒去理他,朝著王利劍等人點點頭,在十幾名甲班考生呆呆地注視下,率先出了包間。
……
月華樓外,陳風一人站在前頭,而王利劍、陳逸和楊素柔則跟在後面,面對今晚這難以預料的局面,四人一下子沒了話語。
最後還是王利劍打破了尷尬的氣氛:“陳兄啊,剛才你最後那一劍真厲害,使得什麽劍法?”
陳風笑道:“是我自創的劍法,日後你就知道了。”
陳逸的身體輕輕一抖,歎道:“說實話直到今天晚上,我才真的對陳天賦你心服口服,我陳逸並非你的對手,遠遠不如。”他親眼目睹了陳風的劍法後,才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
這原本不可一世的陳家二少爺,如今卻低下了高貴的頭。
陳風忽然露出微笑,道:“我也說句實話,直到今天晚上,我才真的對你刮目相看,你是非分明,敢於擔當,驕傲卻不自負,是一名值得信賴的朋友!”
陳逸猛地抬頭看向了陳風,不可思議道:“你竟然把我當朋友?”
聳了聳肩,陳風笑道:“從現在開始,還不算太晚吧?”說完,他伸出了右手。
陳逸幾乎是想也沒想,伸手一把握住,感受到陳風手心的溫度,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陳天賦,那我呢?能有資格做你的朋友嗎?”王利劍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風一把將他拉了過來,道:“就憑你剛才敢站在我後面,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三人一愣,隨即笑作一團。
“喂!喂!你們倒是交起朋友來了,那我怎麽辦啊?”
楊素柔看著陳風三人樂呵呵的樣子,一臉不悅道。
陳風還沒回答,王利劍倒是搶著道:“素柔小姐,要不你也加入我們,我們四個人組個‘平陽四少’可好?”
楊素柔楞了一下,隨後笑罵道:“去你的平陽四少!陳天賦,今後你有什麽打算?”
王利劍和陳逸聽她問起了正事,也收起了笑容,認真地望著陳風。
陳風想了想,苦笑道:“還能有什麽打算?參加完府試後,自然是要準備州試了。”
陳逸驚訝道:“陳兄,莫非你還真要參加今年的府試?聽你的口氣,如果通過了接著參加州試?”
陳風點了點頭,歎道:“人生苦短,然而劍道一途卻極為漫長,一定要抓緊時間修煉才好,不要給將來的自己留下任何遺憾。”
陳逸和王利劍被陳風的氣度和毅力所折服,頓時沉默起來,思考著自己的未來。
楊素柔卻並不讚同,笑道:“依我看啊,既然人生短暫,就要活得自在逍遙,陳公子,太過執著於劍道未必是好事啊!”
“多謝素柔小姐開導,陳風定會牢記在心!”陳風笑道,“時辰不早,我家月濃可要等急了,就此告辭!”
說完,陳風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在了三人的目光之中。
月色朦朧,映出了三人各不相同的神情。
王利劍一臉崇拜,陳逸滿臉欣喜,而楊素柔則眼含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