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平陽府各家各戶門外掛上了一盞明燈,瞬間將原本的黑暗統統驅散。
陳風和月濃告別了王鎖等人,徑直往陳家小屋走去。
一路上月濃有些沉默,因為在剛剛的餐桌上,她頭一次得知一旦陳風成為一名劍才,就必須進入劍道或武道門派歷練修行,這意味自己又將再度和陳風分別。
說實話,陳風也放不下月濃一人住在平陽府,雖然有王鎖的照顧,但她畢竟是年紀尚輕。
兩人頓時懷著各自的心思,一路上沒了話語。
沒過多久,兩人來到了陳家小屋的不遠處,似乎有名女子孤獨地站在門外。
陳風抬頭一看,心裡突然猛地一跳,雙眼再也離不開了。
月光下,只見一名女子輕輕靠在門上,雙手交叉負在後背,一襲潔白如雪的衣裳微微飄動,她低頭呆呆地看著滿是落葉的地面,絕美的臉龐猶如天上的明月,不沾一絲塵埃,右腳緩緩擺動,發出一陣細微的葉片摩擦之聲。
路於嫣!
陳風心中喊道,難掩激動之色。這時路於嫣也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微微抬頭看了過來,隨即露出一副無比動人的笑容。
下一刻,白色身影如風而至,帶著一陣淡淡的幽香,一下子撲入了陳風的懷中。
此時此刻,月濃神情有些暗淡,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將頭偏了過去。
“於嫣……”
陳風剛剛開口,一根玉指就貼上了他的嘴唇,路於嫣抬頭笑道:“不要說話,就這樣安靜地待一會兒。”
一陣微風吹過,將兩人的衣擺微微掀起,陳風雙手一緊,牢牢地把路於嫣抱在懷中。
千言萬語,不及此時無聲的交流。
許久,兩人身體分開,路於嫣這才發現月濃的存在,臉上一紅,笑道:“府試考得如何?”
“你陳天賦出馬,自然是信手拈來,輕松得很!”陳風心情大好。
“看把你得意的……快快進屋,這裡有點冷。”路於嫣下意識地抱緊雙臂道。
懂事的月濃立刻牽過路於嫣的手,隨後三人進了陳家小屋。
……
小屋內,月濃開始準備陳風的行囊,由於這次離開的時間較長,因此要準備的東西也是不少。
廳堂中,陳風和路於嫣相對而坐,路於嫣撥弄著油燈的火芯,白皙的臉蛋被映得微微泛紅,美得令人窒息。
“等榜文發布後,我決定去絕劍宗歷練。”陳風忽然說道。
“絕劍宗?”路於嫣詫異地看向陳風,不解道,“絕劍宗不是個武道門派嗎?怎麽,你不選擇劍道門派?”
陳風滿臉堅決,點頭道:“去了風雪城後,我愈發覺得雜道的重要性,這對我的劍道之路大有好處,所以我決定修煉劍道的同時學習雜道兵器,以提升自己的武道境界。”
“劍武雙修?真不愧是陳天賦,敢想別人所不敢想!”路於嫣的眼中滿是柔情,微笑道,“我要不是公主,肯定會和你一起去的。”
陳風歎了口氣,忽然問道:“左相最近可有什麽動作?朝中的事還好吧?”
“還能怎樣,這老狐狸狡猾得很,暗中勾結邪道不說,還不斷威逼利誘朝中大臣,勢力越來越大了。”一談及朝堂之事,路於嫣神情變得嚴肅,緩緩道,“不過你放心,他為人謹慎多疑,沒有絕對把握不會輕易出手。”
陳風點點頭,道:“凡事小心為好,莫要麻痹大意了。”
路於嫣鼻梁一皺,嘟嘴道:“本公主又不是小孩子了,陳天賦大可放心!”
陳風哈哈一笑,沒有再說什麽,路於嫣看似柔弱,其實卻是個膽識和謀略過人的奇女子,否則怎能領導一國眾臣。
此後,陳風又將風雪城內所發生的事一一告訴路於嫣,路於嫣聽得津津有味,似乎只要和陳風有關的事情,她都表示出極大的興趣。
……
第二日傍晚,當榜文發布後,陳風又創造了一段屬於自己的歷史,不但正式考上了天賦劍才劍位,而且還是平陽府第一位文武雙甲的府試榜首。
陳風的名字再次傳遍平陽府,許多父母在教育子女時,無不以陳風為例,將他的“艱苦”奮鬥史娓娓道來。
此後,陳風又在平陽府待了幾日,一來和匯仁書行重新簽訂了一份長期協議,二來就是準備《乘風九劍》的出書之事。
期間路於嫣陪著他住在陳家小屋內,倒也沒有再不辭而別過。至於左相之女石墨雨,自從到了平陽府後一直沒見過她的蹤影,這事讓陳風好奇了好一陣子。
美好的日子總是短暫的,終於再次到了分別的時刻。
陳風申請進入絕劍宗的事情很快就審批了下來,結果不言而喻。
這一日,陳風一身輕松地來到府城城門外,由於納氣戒的存在,他幾乎是空手而來。
平陽府眾人早已守候在城門外,不過這次路於嫣卻沒有來,或許是難以承受分別的苦痛,她選擇了逃避。
“陳風,今日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即便老是樂呵呵的王鎖也沒有了笑意,歎道。
“距離州試還有大半年,我想應該會一直待在絕劍宗吧,之後直接前往參加州試。”陳風答道。
眾人一下子沉默下來,心中無比感慨,陳風的劍道之路走得太快,以至於平陽府也只是一個匆匆而過的驛站,無法將他挽留下來。
“王兄,繼續努力,明年你定能通過府試!”陳風拍了拍一臉傷感的王利劍,隨後轉頭看向陳逸道,“陳兄,好好在你的劍道門派學習,半年後西州見!”
兩人齊齊點頭,陳風又看向趙又卿,由衷道:“趙大人,《乘風九劍》的事還有勞你了,陳風先謝過了!”
趙又卿朗聲笑道:“陳老弟放心去吧,此事就包在老夫身上了,平陽府永遠歡迎你回來,保重!”
眾人一一抱拳,月濃緩緩走到陳風身前,滿臉不舍。
由於路於嫣答應把月濃帶在身邊,這讓陳風最後一個心結順利打開,他可以毫無顧慮地踏上前往絕劍宗之路。
“在長公主身邊好好學學,學世態炎涼,學人心險惡,一定要堅強起來,好嗎?”
陳風輕輕撫上月濃的腦袋,微笑道。
月濃重重點頭,熱淚奪眶而出,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陳風緩緩將一直未曾用過的誅心碎片從手腕上摘下,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他把碎片戴在了月濃的手腕上,叮囑道:“莫要被他人見到,以後想我時,就看看這個吧!”
月濃使勁點頭,右手輕輕撫摸著誅心碎片,她心中充滿著甜蜜,畢竟能把誅心碎片送給自己,代表著陳風對自己的重視。
隨後,陳風跳上那匹跟了他好久的白馬,朝眾人連連揮手。月濃忽然大喊道:“少爺,早點回來!”
陳風背對眾人擺了擺手手,青色身影快速消失在了夕陽中。
……
絕劍宗地處西州萬竹山脈,是路國最有名的武道門派。
最近幾年,絕劍宗內修煉武道的人數大幅度攀升,儼然有超過修煉劍道的人數,往年的劍道為主,雜道為輔的局勢慢慢被扭轉了過來。
到現在,宗內大部分弟子都以雜道為主,劍道慢慢開始淡出眾人的視線。而絕劍宗也因此成為玄天大陸最大的武道門派。
雖然絕劍宗地處路國,但最近幾年漸漸有各國男女前來拜入宗門。
從西州到東州,幾乎橫跨了整個路國,因此這一路極為漫長,陳風也是在路上走走停停,沿途領略著當地的民風民俗,倒也輕松自在。
這一日,陳風終於來到了萬竹山脈,但由於山脈極其廣袤,所以仍需再趕十天的路程才能到達。
眼看天色漸暗,陳風恰好路過一個小鎮,於是在一家小客棧裡住了下來。
這夜用過晚膳後,陳風便獨自坐在樓下大廳內, 詢問起了掌櫃:“掌櫃,你對絕劍宗有何評價?”
“絕劍宗?”掌櫃仔細瞧了瞧陳風,見他腰側配有長劍,笑道,“小兄弟是想拜入絕劍宗?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是勸你回去吧,絕劍宗最近兩年已經不收劍道弟子了。”
陳風一愣,問道:“路國律法不是明確規定嗎,任何武道門派不得拒收劍道弟子,難道他們不怕國法?”
“國法?在咱們萬竹山脈中,絕劍宗的人才是國法,山高皇帝遠的,況且朝廷內鬥不止,哪裡有工夫來管這裡的閑事。”掌櫃道。
陳風沉思著點點頭,心想這次可不要惹來什麽麻煩才好。就在這時,忽然感覺到客棧門外射來一道目光,他猛地一轉頭,那個模糊的身影立刻消失不見。
陳風微微一笑,隨後裝作無事樣地走上二樓,來到拐角處的陰暗角落躲了起來,留意著一樓大廳內。
沒過多久,一名女子大步走進客棧,輕聲道:“來一間上等房。”
掌櫃有些為難,苦笑道:“小客棧沒有什麽上等房,統統都一樣的。”
女子看了看二樓,再次壓低聲音道:“我要剛才那位公子旁邊的房間。”說完,她忽然發現掌櫃神情古怪地看看自己,又看看自己身後。
“石小姐,你這一路跟著我做什麽?”
不知何時,陳風早已來到女子的身後,微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