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劍光消失的不見了,楚江雨才轉過了身。
那道人早已聽聞了楚江雨的名頭,又受了他救命之恩,當下躬身道:“在下太上道趙無垠,多謝楚兄搭救之恩。”
“不必多禮。”
楚江雨環視著四周,動身向村落而去,無垠身形一頓,在天空之上猶豫了片刻,隨著楚江雨入了村落。
滿地的血汙,將黃土也染做了烏黑色,楚江雨以手凝出冰劍,目視著一具面目猙獰的死屍,死屍的面目扭曲,想是死的時候極為痛苦。冰劍順著死屍的胸口切開,內裡的髒腑已經發黑,血液凝固成了黑漿,楚江雨皺了皺眉頭,伸出手指蘸了一絲黑血,放在鼻前輕輕一聞。
“屍體發乾變黑,顯然是中毒身亡,血液無毒,體內沒有積液,或許是吸入了劇毒的氣體。”楚江雨順著死屍的腹部看去,見腸胃穿孔,已然爛得不成模樣,不由扭頭看向了趙無垠,道:“你可看出了什麽不對?”
趙無垠面露嫌惡之色,捂著口鼻,皺眉搖了搖頭。
楚江雨又去剖了幾具死屍,見屍體無一不是肺腑發黑,腸穿肚爛,方才罷了手。
腳下仙芒浮起,楚江雨招呼了一聲無垠,一同禦劍而去。
兩人一路禦劍,到了元洲城,方才卸了劍光。
城中人來人往,趙無垠跟在楚江雨身後,到了客棧中,終於忍不住問道:“楚兄,我對此事有一看法,你覺得……”
“玄光大師在此,我來請他引佛法渡了那些死屍,否則怨氣積壓,遲早要生出鬼怪。”楚江雨打斷了他的話,道:“你先在此等候片刻。”
言罷,入了客棧。
楚江雨上了樓,扣了扣木門,見得內裡的人應了一聲,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玄光正端坐在屋子裡,面前是一副泛黃的畫像,楚江雨走過去,才發現畫像中並非佛祖,卻是一個身材婀娜,面容秀麗的女子,身著輕紗,踏著步子宛若雲中仙子。
無緣由的問了一句:“大師怎的不看佛法,喜歡上了世俗的女子。”
玄光看了他一眼,又轉回了頭,徐徐道:“我雖然入了佛門,心卻在紅塵中修煉,佛門講究四大皆空,是要看破紅塵種種,酒,色,香,氣,人世中諸般玄奧,若是不能一一體會,又怎能自紅塵中收回了心,修得正法。”
“大師講的是。”
“況且入世修行百般,紅塵本是百般顏色,色字於佛,不過一張白紙,譬如白骨之於紅顏,施主可曾懂得麽?”
“佛法玄奧,楚江雨不能參解。”
玄光望了他一眼,眼中深深淺淺有些莫名的意思,卻又笑了笑。
“其實是我出家前,未娶的女子。”
“……”
“我十七歲時,有一日忽然看穿了紅塵種種,棄了十多年的苦讀,走出溫玉床,家中因我結好的姻緣也推掉了,一心入了紅光寺,當時父母百般阻撓,卻也改不了我入佛門的心,現今一過幾十載,父母卻也不見了消息。”玄光歎了口氣,道:“想是她也已人老珠黃了吧。”
“大師後悔入佛門麽,還是……”想起了來此的念頭,楚江雨話鋒一轉,道:“元洲城百裡之外,有一片村落,村中人一夜間暴斃,現今屍氣堆積,怕是要生出鬼怪,大師先與我去一趟村落,為他們超度往生。”
“我已聽過了,你方才來的時候,玄谷師弟已經去了此地。”
“原來大師已有安排,”楚江雨放下了心,笑道:“倒是我唐突了。”
“無礙,楚施主一心向善,將來必會修成真仙。”
“哈哈,怕是沒有大師佛法精深,楚江雨心在紅塵,願做浮萍飄蕩,化仙……怕是還未想過。”
“楚施主也有牽掛?”
“嗯,說不清是什麽牽掛,但總覺就這般舍棄了人間種種,這般繁華富饒的地界,卻是做不到的。”楚江雨思慮片刻,又道:“對了,太上道的趙無垠師兄尚在門外,我去喚他進來。”說著出了門。
客棧中,除卻了喝酒吃菜的人,卻是不見了趙無垠。
楚江雨皺皺眉頭,正欲轉身,忽然見了一襲紫色身影走入客棧,眼前一亮,道:“紫靈兒?”
紫衣的女子驀然抬頭,迎上了楚江雨。
紫靈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道:“楚師兄,好巧。”
“我聽聞西海出了妖獸夔牛,天機道與太上道聯手前去剿滅,令師也在其中,你卻沒有一同前往,”楚江雨道:“天機道在極北之地遇了妖族,傷亡極大,不知是真是假。”
“我……並不知其中緣由。”紫靈兒皺了皺眉,問道:“楚師兄來元洲,是為何事?”
楚江雨怔了一怔,恰時,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玄光自樓上走下,到了兩人面前。
“許久不見,紫施主近來可好?”玄光雙手合十,向著紫靈兒微微一躬。
“見過大師。”紫靈兒雙手合十,還禮。
玄光微微一笑,眯著眼睛,上一次三仙聚會至今已有大半年,三人久未謀面,卻是生疏了許多。
這般光景,紫靈兒卻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個人,只是不知他現今在何方。
“玄光有一件事,不知兩位可否幫一下忙?”
楚江雨與紫靈兒紛紛將目光投向玄光, 見他開口道:“我要前去一戶人家,兩位同我前去,另有吩咐。”
紫靈兒道:“大師如此神秘,想必是心中藏了許久的事情吧。”
玄光對著紫靈兒微微一笑,溫和地目光裡閃過一絲睿智,搖搖頭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紫靈兒掩口輕笑。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聲好聽的聲音。
“恩公,你也在這裡!”
青影閃過,還未踏進門,突然被一道劍光盯上了。
下一刻,劍刃交錯的聲音入耳,寒劍擋住了趙無垠的劍,若非楚江雨拔劍及時,趙無垠一劍怕是已經落在了青瑤頭上。
楚江雨皺眉,道:“趙師兄是什麽意思?”
“你可知她是什麽東西!”
“我自然看的穿。”楚江雨掃了一眼青瑤,見她被嚇了一跳,花容失色,臉色無緣由的一沉,再看向趙無垠之時,面上多了一分不善,道:“你不應拔劍。”
趙無垠大怒,喝道:“你如此包庇妖孽,可是與她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今日你攔著我,可是與天下正道作對!”
劍上寒氣重了幾分。
“妖亦有善惡,修道之人當維系天下安寧,濫殺無辜,與**又有何區別?”
楚江雨握住了劍,一字一頓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