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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怎麽看不到一點鍾光芒?
周圍籠罩著一片迷霧,濃得化不開,看不見前面的景色.我怎麽會在這裡?
好黑!好難受!傷口好痛!
傷口……..想起來了,被泛秋葉暗算了!是自己在最後暈倒了?腳下怎麽冰涼冰涼的,似有什麽冰涼粘滑濕潤的東西在爬?
啊!........
睜開眼睛,夢瑜看到自己所在的小樹林.低下頭卻驚叫連連,無數的蛇兒迤邐蜿蜒,在林中遊弋著,夾雜著五彩斑斕的顏色,在她的腳下穿行而過.數盡厚的蛇流還在不斷地增加著,夢瑜毛骨悚然,不住地蜷縮著被血跡沾染的身子.
時高時低的笛子聲操縱著蛇群,一定是泛秋葉!他一定是站在某個地方,操縱著這些蛇流.滔滔不絕的蛇兒翻江倒海,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地湧到前面來,遠處的山坡上,樹林裡,四面八方蛇兒會合著,朝著夢瑜的藏身之處湧來.
“泛秋葉,你這個生兒子沒屁眼的小人!難怪連自己的老婆都殺,自己的女兒也不認!”夢瑜害怕之下卻沒有任何對策,只能寄希望於把泛秋葉引出來,把這些蛇兒收回去.破口在罵的聲音在山谷裡不斷回落,夢瑜凝神細聽,卻沒有任何的回應.
“你這個老不死的怪物,吸血鬼,見不得天日的野獸,你出來啊!活了那麽大把年紀了,對付一個比你女兒還小的輩居然還不敢露面,只會藏在暗處當縮頭烏龜,你還讓不讓你的後輩活了!要是我是你女兒,我早就羞得一頭撞死了.要是我是泛夫人,我早該給你找個野男人送你一頂綠帽子戴戴!反正你只會當烏龜!........”反正沒有回應夢瑜把在江湖上看到的聽到的,所有能拿來罵人的詞匯通通都毫不吝嗇地送給了泛秋葉.看他還沉不沉得住氣?
“小娃兒死到臨頭還嘴硬,呆會我就把你的嘴巴割下來喂狗!”泛秋葉站在一棵樹上,氣得全身發抖,陰沉沉的臉就像是沉了江的毛巾擰得出一條河的水分來.夢瑜的嘴太損了!
“終於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當一輩子烏龜!剛才我罵了那麽久都沒反應,現在怎麽忽然想通了?我仔細想想,是不是我的哪句話戳中了你的痛處呢?我剛才不就罵你是軟骨頭,說你老婆找野男人,還有生兒子沒屁眼…..”夢瑜扳著手指頭,如數家珍.精光四射的眼睛卻及時地搜羅到泛秋葉越來越震怒的神情,好!繼續憤怒繼續生氣!越生氣我逃生的希望就越大!
不對?一個連自己共枕三十年的夫人都能痛下殺手的人,一個在受到攻擊後仍然談笑風生的人;他一直都城府極深,此刻卻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難道?......她歪打正著,說中了他的痛處?
“老怪物,喝人血吃人肉,自己一個人活得自在麽?除了暗算放毒蛇,有什麽真功夫?欺世盜名的家夥!....”
火光,好強的火光,強烈的光芒灼傷了他的眼.紅紅的顏色,紅紅的顏色映著他迷離的神情.
灑滿星光的渡口,細碎的青青石路,一直延伸.高高的山腰上有塊白色的石板,一對男女坐在上面悠閑地說著話.山風吹來濕潤的霧氣,那個男人慢慢地轉動著頭回過身來.
那是一張和自己完全相同的臉龐,臉上沒有迷惘沒有憂愁,有的只是單純的幸福快樂的神情.
咯咯的嬌笑聲敲打著他的靈魂,那是玉葉的聲音.玉葉……玉葉……..那時候他們都還年輕,都還單純得以為擁有彼此就是擁有了整個世界.可是….
火光裡,她的聲音透著怨恨和哀傷……
泛秋葉,你是一個欺世盜名的家夥,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不要見到你…她的身上慢慢地滲出紅紅的顏色,映在他迷離悔恨的眼神裡…..
“你…..欺世盜名!我不是…..我不是……”泛秋葉突然抓住自己的頭髮開始亂扯起來,不,我不是!玉葉,我不是有意負你的!
蛇群漸漸退走,因為沒有笛聲的驅使.夢瑜看著陷在癲狂狀態的泛秋葉,嘴角扯出一絲冷若冰霜的狠毒笑容,薄刀在手悄無聲息地接近著.
“泛秋葉,你下地獄去吧!”夢瑜手中的利刃寒光一閃,直直地對準泛秋葉的心臟位置使勁地刺過去.‘卟”,刀尖沒入肉體的聲音刺激了泛秋葉的感官,噴濺的血液呈霧狀四處散落.夢瑜看著沒入泛秋葉胸口的刀身,顫動的絲絛帶不住搖曳.
泛秋葉沒有防備,血流出來的時候他也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他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夢瑜,忽然伸出手探向夢瑜,夢瑜急速地後退閃過他的手臂,眼前白光一閃,自己竟然落入了泛秋葉的懷抱.
夢瑜暗中使力掙扎,發現被泛秋葉製住了.無論她怎樣用力,他的臂膀像生鐵鑄的鋼柱,手像爪子一樣牢牢地鉗製著她.
“你….放開我!”夢瑜用力撞向他被捅了一刀的胸膛,刀身上的絲絛帶也沒入了心臟.紅紅的血液染紅了泛秋葉的儒衫.
“別走……玉葉…..”夢瑜聞言一驚,喜上心來.原來泛秋葉他失去心智了,這時候下手是最好的時機!
肩頭忽然一麻,夢瑜睜大眼睛看著泛秋葉詭異的笑臉.
他在裝傻?.......
“我沒有裝傻?我本來是失去了心智,如果不是你的那一刀我可能就已經走火入魔,自斷經脈而亡了!可惜啊…..你心太急了,反倒幫了我一個大忙!”泛秋葉迷惘的眼神裡忽然變得清明,譏笑地看著夢瑜疑惑的神情.
“你,使詐!”
“就算不用使詐, 你也永遠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夢瑜不置可否,認命地癱軟在泛秋葉的臂彎裡.眼睛裡滿是不甘心和怨恨!
泛秋葉把她放在地上,伸出左手中指朝空中凌空一點,遠處的山裡便傳來轟轟隆隆的聲音.夢瑜張口結舌,看著硝煙彌漫的山坡上滾落的碎石.
“一陽指!大理段氏的一陽指!”他不是泛秋葉!原來關在地牢裡的那個人才是泛秋葉,她怎麽這樣笨,早該想到的!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冒充泛秋葉?你早就算計好了我和上官驚雲會來秋浮莊!綠珠只是你的棋子!”這個人的心計好厲害!
“我是泛秋葉,但是不是三十年前那具泛秋葉!我是誰?我是誰?......哈哈哈……我到底是誰?我也弄不清楚,你告訴我!你告訴我,我究竟是誰?”
“我不知道我是誰,我卻知道你是誰!我還知道你最喜歡桃花…..嘻嘻….”他好像又發瘋了,臉上的表情又哭又笑.
“你最喜歡銀色的桃花……對不對?就是銀色的桃花……”
銀色桃花??......夢瑜忽然想到一個傳說!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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