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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重生之漢靈帝》第2章 召見皇甫嵩
  原來的皇帝陛下是有愛好文學的名聲的,所以劉宏受了挫折、廢後不成滿腔苦悶無處發泄就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狗,自個關起門來發著脾氣使著性子,不見朝臣,不理朝政,躲在這東觀裡讀書解悶,也就說得過去了。

  東觀就是國家的圖書典籍收藏館,幾年前,漢靈帝曾經召了當世大儒馬日磾、蔡邕、楊彪、盧植、韓說等人又一次在這裡補修《漢記》,《漢記》即是東漢朝廷的官修史書,這也是後漢朝廷最後一次大規模的官方補作國家史事,後來這部官修史書就被貫名稱之為《東觀漢記》,因為戰亂之故後來散失殆盡,到二十一世紀劉宏能看到的只有一些後人補揖的殘篇了。

  劉宏躲進東觀,一則是習慣,漢靈帝不是眾所周知的好學愛書麽,曾經的習慣是漢靈帝陛下什麽時候心情不好了就會要躲到東觀裡來讀書的,不過據劉宏所知,受了這次打擊之後,從此漢靈帝再心情不好了他換新鮮花樣了,他找女人發泄去了,反正皇宮裡有的是女人,以致於後世流傳了好多關於漢靈帝的不好記載,那大概都是真的。

  史書上記載了就是從這一年開始,年輕的皇帝陛下開始了他的一系列荒誕之舉,隨著漢王朝的一步步沒落,終於,無所作為,死後,諡:“靈”,亂而不損曰靈,是為漢靈帝!

  另一方面,劉宏也是要看一下這個時代的書籍跟流傳到後世的有什麽不同,還有就是多了解一些這個時代的人物,史事,慣例,聯想到不久後的天下大亂,洛陽皇宮無數的國寶珍藏,經史子集孤篇珍本盡在董卓的一把大火中化為灰燼,曾經的圖書館管理員很有一種將那個董胖子一把掐死的衝動。

  張讓的動作不慢,才一會就將煮好的大米粥裝提籃裡帶了過來,還帶煮了幾個雞子,就是雞蛋了,還有漢靈帝最愛吃的胡餅,即芝麻餅,史載漢靈帝好胡服,胡帳,胡床,胡坐,胡飯,這在當時是被認為是有點非主流的東西,也算是漢靈帝的一些個汙點,昏君的鐵證了。

  大米粥香,禦廚很能熬粥麽,雞蛋也香,大概是放養吃蟲子的母雞下的蛋,芝麻餅也很美味的,劉宏一口氣喝了三大碗濃稠的大米粥,吃了四個小個子的雞蛋,用了巴掌大的胡餅五個,這才滿意的放下碗,打了個飽嗝,瞅著張讓十分的慈祥,劉宏心情大好,靈機一動:“阿父,吾這一頓飯該吃了多少個錢?”

  “唉呀,陛下是四海之主,天下都您的,吃一頓飯又值個什麽?”張讓呵呵笑道,躬身著低著頭親自侍候著皇帝陛下漱口抹嘴,瞅著劉宏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張讓細心的給劉宏重新扎好了腰帶,微笑道:“陛下,老奴前兒問過禦醫了,他們說陛下剛吃飽了不能就坐了,還得走兩步,這樣對身體有好處的。”

  “這麽大半夜的,你讓朕去哪裡走?”

  張讓一拍額頭:“唉呦,老奴這糊塗的,要不,陛下,老奴扶著陛下就這大殿裡走兩圈?”

  劉宏心情不錯,不置可否,伸長了胳膊由著張讓為他整理腰帶,這副身子架按說也挺有氣勢的,怕不有八尺上下,這是漢尺,換著後世是一米八左右,可惜太瘦,滿打滿算一百一出頭一百二不到,好在身為皇帝的袞袍龍服穿著多,看著還不是那麽瘦胳膊細腿的明顯。

  由張讓扶著繞著幾個書架子走了兩圈,幾個小宦官掌燈,劉宏愈走愈遠,突然看見牆角一個架子上竟然放著一把劍,置在一堆竹簡木牘間很有些突兀,不由一怔:“阿父,這裡怎麽有一把劍?”

  “這個?”張讓看去,隨即笑道,“陛下,這是世祖皇帝曾用過的劍,章帝陛下營建東觀時請來放在這裡,鎮邪!”

  “鎮邪?”

  世祖就是東漢開國皇帝劉秀,章帝是東漢第三任皇帝劉炟,他是劉秀的孫子,明帝劉莊之子,也是漢靈帝的高祖父,原先的國家圖籍檔案管並不是在東觀,而是在蘭台,《漢書》的主要著作者班固就曾擔任過蘭台令史,相當於國家圖書館館長了,這也為他寫作《漢書》提供了極大的便利。只是後來漢章帝劉炟下令營建東觀,經著章帝、和帝兩世營建,這才改了國家圖籍檔案典藏地為東觀。

  不過拿了光武帝劉秀的佩劍來這裡鎮邪?還就隨隨便便的放在牆邊陰暗角落,劉宏總覺得這裡頭似乎有點什麽故事,徑自走上前,張讓連忙扶住,小心的道:“陛下,您是要請了這世祖之劍來?”

  “不可以?”劉宏定了住的腳,語氣不善的看著張讓。

  “如何不可以?”張讓呵呵笑道,“只是這種事哪用得陛下自己動手?老奴這就去請來!”

  “唔!”劉宏點了點頭,老張讓微笑著,小心的從架子上把這把世祖之劍取了下來,拿袖子細細的擦了兩遍,奉於頭頂,膝行來到劉宏面前,劉宏順手接過,有點沉,應該是鐵劍!

  “阿父,朕當年鑄了四把中興劍,都哪去了?”

  劉宏看著劍鞘上雕漆剝落,看著很有些年代感,積灰倒不是很多,看張讓袖口也不是很髒,顯示這把劍是有人專門保養的,不過顯然保養這把鐵劍之人,並未將這份差事放於心上,也沒有人來追究他的責任。劉宏稍稍用力,竟然沒能把這劍拔出鞘,大概鏽住了。

  老張讓恭謹的道:“陛下,那四把劍,老奴都藏著呢,要不,老奴這就讓人去取來?”

  所謂四把中興劍,是建寧三年還只有十四歲的少年皇帝命人鑄作的,名為中興,意有所指,可是後來不見下文了,劉宏這也是隨口一問,聽著張讓回答,劉宏歪著頭,道:“朕鑄了那四把中興劍,跟世祖的這把劍比,不知哪個鋒利些呢?”

  “唉呦,陛下,這可是祖宗之劍!”老張讓嚇得個老臉煞白的模樣,連忙攔住劉宏,“陛下,這話可不能讓外面人聽著了,他們要有碎碎話的!”

  “知道了!”劉宏一臉不高興,拿著這把祖宗之劍,藏也不是,收也不是,扔也不是,隨手往一個掌燈的小宦官懷裡塞,“你,就你了,以後替朕保管好這把劍,以後你就是朕的仗劍侍郎了!”

  “諾!”小宦官差點沒把手裡的燈籠扔了,懷抱著這把世祖之劍,撲通跪倒,“奴婢謝陛下恩典!”

  “陛下抬舉你,這可是祖宗之劍,你可給陛下看好了!”老張讓橫了那小宦官一眼,淡淡的道。

  “奴婢,奴婢一定不負陛下所托!”那小宦官緊緊的抱著世祖之劍。

  劉宏當著沒看見老張讓的變臉,掃了那小宦官一眼:“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李安!”

  “唔,李安!”劉宏點了點頭,“把劍請去朕睡覺的地方,鎮邪!”

  老張讓臉皮抽抽,可不敢說什麽,又轉了一圈,劉宏指著幾個人給自己搬書,又搬了好箱子竹簡。

  “陛下,這天色不早,明兒個,陛下見朝臣麽?”張讓小心的問道。

  “不見!”劉宏背著手,走到他這幾日睡覺的地方,就是幾張幾桌,鋪著坐席,褥子,被子,倒頭了就能睡,劉宏對睡覺的地方要求並不高,原來那個皇帝陛下不是正使性子麽,倒頭就能睡了,就是張讓也不敢來勸他。

  捧著沉重的竹簡,劉宏漫不經心的翻尋竹片上的隻言片語,這個時代當然有紙了,蔡倫都死了五六十年了,不過紙依然還是很貴,一百年後西晉時代左思一篇《三都賦》還贏了個洛陽紙貴的噓頭,傳統上也認為紙製書易壞,不如竹簡木牘結實耐用,能久藏,關鍵一點還是貴,世間皆知漢靈帝酷愛書法,寫了一手好字,不過這個“好書法”可不是什麽褒義詞,那是在暗諷皇帝陛下奢靡浪費呢。東觀典藏太多,幾十年下來皇帝都是少年登基青年喪命,換了好幾個了,也沒個人來管管將這些竹簡的書全換成紙製的書,所以劉宏還只能老老實實的捧著厚厚沉重的竹簡用功。

  看這竹簡書是很累人的,不一會,劉宏就連打哈欠,一把推倒幾桌上的竹簡,仰頭直挺挺倒臥在坐席上。

  “陛下,累了?”老張讓移步過來,扶著劉宏的頭枕在自己大腿上,輕輕的替他揉捏太陽穴。

  劉宏舒服的嗯嗯兩聲:“阿父,朕剛才看了是誰的傳紀?”

  老張讓一怔,手下便就緩了,劉宏卻似自問自答:“是皇甫規罷?替朕傳皇甫規進宮!”

  “皇甫規?”老張讓臉色微變,小心的看了看窗外風響,遲疑的道,“陛下是要召見皇甫規,皇甫威明?”

  “怎的?不行?”劉宏睜開眼睛。

  “陛下,這,大半夜了,你別嚇老奴,老奴……”

  “大半夜怎麽?”劉宏跳了起來,“朕還是皇帝呢,朕要召見他皇甫規怎麽就不行了?大半夜的就怎麽了?”

  左右一眾大小宦官呼嘩嘩全跪了,老張讓哭笑不得:“陛下,皇甫規都已經死了!”

  “死了?”

  劉宏當然知道皇甫規已經死了, 可他就是要大半夜的召見皇甫規,張讓這個人,迷信,怕鬼!

  老張讓手掐指頭:“陛下,皇甫規已經死了八年啦!”

  “死了?死了朕就不能召見他了?”劉宏愣愣的,裝得很像,“朕怎麽就想起召見皇甫規了?”劉宏從幾案撿起剛才看了那冊竹簡,左右沒有皇甫的字樣,上下還是沒有皇甫的字樣,劉宏愣愣的看著張讓,老張讓也傻傻的看著他,小心的,臉上露著微笑。

  劉宏順手把竹簡扔了,手撫額頭:“不錯,朕記得皇甫規確是死了,皇甫規家世代將門,他有個侄子皇甫嵩不錯,就讓皇甫嵩來見朕罷!”

  “皇甫嵩?皇甫義真?”老張讓小心的多問了一句,熬了這大半夜,老張讓也已經偷偷的打了好幾個哈欠了,不過強撐著。

  “嗯,好像是朕的議郎罷?一向少見!”劉宏有些迷糊的樣子,昏君嘛,就得有昏君的模樣,劉宏大手一揮,“就召皇甫嵩進宮來見朕!”

  “諾,老奴這就去宣旨!”老張讓連忙恭敬下拜,卻又抬起頭來,“陛下,今已三更天了,召皇甫嵩進宮作什麽?”

  “三更天?這麽晚了?”劉宏看了看外面天色,“召皇甫嵩進宮,朕就看看他!”

  “諾!”

  這個理由應該很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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