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勇士也,我身邊需要一個侍衛,關羽,你可願來?”劉宏讚道,看來自己振動的小蝴蝶的翅膀已經在開始發酵了,大名鼎鼎的武聖關二爺沒有殺人亡命,反是被盧植的屯衛軍網羅了進來。
張讓,宋典面面相覷,這皇帝剛才跟袁隗,劉表喊打喊殺的,差點沒直接誅人九族了,怎麽跟著這麽一個小士卒卻這麽客客氣氣的,端是少見,也是這紅臉漢子好運道!
這紅臉漢子,關羽,只是躬身應了聲是“是!”並沒有再多感激的話,直叫張讓宋典暗自鄙視,各在心裡罵了一聲不知禮數的野人,卻也無可奈何,而今的皇帝心思,已不再是自己所敢猜度了的。
丟下袁隗劉表許攸跪在地上不管,關羽還是守衛營門,劉宏自己走了回去,而今營盤不大,一路都有士卒在操練,劉宏回到大營匆匆沐浴更衣,召來昨夜箭射轅門的七個神箭手,徐晃,郭汜,皇甫酈,韓當,徐榮,再有兩人,也是後來董卓的大將,一個是成就關二爺威名的華雄,另一個,卻是董卓的女婿,牛輔!
劉宏親為七人授予玉帶,勉勵一番,這才回到自己帳營內,正見袁基跪在地上,劉寬上前一步,躬身下拜:“陛下,不知袁次陽何過,陛下令他跪在大營前?”
徐晃奉來飯食,劉宏這才調了兩筷子,沒好氣的道:“尚書令想知道,何不自去問他?”
劉寬一滯,袁基叩首道:“劉表素有清名,前躲在臣家中,是不合適,臣請罪,家叔年邁,望陛下開恩!”
劉宏嗤笑道:“都說在家孝父母,仕官忠君父,我還沒想著要牽連你袁基呢,你倒是念念不忘你是姓袁的?”
袁基滿面羞愧,叩首:“臣死罪!”
劉宏揮了揮手:“袁基出去,召許攸進來!”
看著袁基狼狽逃出,劉寬也不敢為袁隗說話了,太常陳耽出聲道:“陛下,駐營在外不比宮中,於國家多有不便,請陛下回宮!”
劉宏瞅了陳耽一眼,勿勿又扒了兩口飯,笑道:“我若不回宮,是不是有人就要造反了?”
陳耽吃了個冷釘子,無奈也住了嘴。劉宏不再理會他們,低著頭三下兩下,把一盤飯消滅掉,令人收拾下去,袁基領著許攸進來了。
劉宏從桌上翻出兩本紙抄書,翻開看兩眼,交與徐晃:“此兩本書,與拿去我賜與關羽!”
一乾人莫名其妙的,劉寬陳耽更不知關羽是何人,又不敢問,至於徐晃手裡拿著的哪本書,許攸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慌忙拜倒:“太仆車丞許攸,叩見陛下!”
劉宏攤開紙筆,伏案寫了幾個字,瞅了許攸一眼:“劉表,袁隗,還在外面呢?”
“回陛下,無召,劉,袁二人,不能進營,不敢離去。”許攸小心的道,搶在張讓前回答了,張讓躬身呵呵一笑:“袁太仆還跪著呢!”
袁基滿懷忐忑,不敢多語。
“尚書令,擬詔!”劉宏仿佛沒聽著張讓的回話,自顧自的向尚書令劉寬發令。
劉寬忙攤開詔紙,取筆等待。
“令,各郡,以十萬人為限,郡人數不足十萬者,郡太守、國相可舉一人,不足二十萬者,舉兩人,不足三十萬者,舉三人,依次如此,令郡太守、國相所舉諸輩每人以‘今時局’為題擬作一文,至今秋十月止進洛上書,朝廷將量材授官!”
這還只是第一步,跟原來的舉孝廉、茂才相差不大,不過接下來,劉宏還想著放出科舉這個大殺器,這一乾子世家名門不願做麽?挑三撿四,當皇帝的,還怕有官沒人做?
只不過現今國民識字率實在太低,知識壟斷太過厲害,而且一般人就算識了字,就算開賦過人,不像那些世家名門子弟那樣自小經事歷練,給他一個位子他也不一定能做得了事,比如關羽,現在給他一個中郎將,管個千八百人,包管這年輕的五虎上將之首當場捉瞎,若是袁紹,袁術,皇甫酈,則沒這些問題了,皇甫酈出身將門自小耳濡目染且不說了,袁紹袁術兄弟,就算昨天他們還不會,有的是人手把手教他們明天怎麽做!
這種事,急不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得完的,首先現在劉宏也就能敲打敲打像袁氏這樣的驕傲名門,真把他們逼急了可不行,趕著他們南走越北走胡,那麻煩可就大了。
不過這循序漸進還是必要的,先放出一個以文章取士的信號,而後在一兩年內,每年放出一個題目,讓朝野慢慢習慣接受這樣一個開科取士的方法,斷了那些世家名門市恩於野的路子,比如許攸這個人。
如果不是上進無門,他至於投入袁氏門下麽?
許攸依然跪伏在地上,小心翼翼的。
劉宏也不叫他起來:“讓你來做這一個題目,許攸,你可有腹稿?”
“臣――”
許攸一時語塞,“今時局”,當今什麽時局,許攸又不是裝在套子裡的人,他如何能不明白皇帝此中意思?只是這個題目太大,一時情急之間,許攸正不知如何說出口,又不忍放棄這個機會,劉宏笑道:“若是在南陽,許攸,以你之材,能在三百萬南陽子弟中脫穎而出,令褚貢舉你為三十子之一,作一文以呈朕不能?”
褚貢是南陽太守,南陽是東漢開國皇帝劉秀的老家,號稱帝鄉,有人口兩百五十多萬,是帝國數一數二的大郡,按十萬人舉薦一人,南陽可以有二十六個名額,留一個名額給自己?
許攸心裡快速的計算著,若是憑自己在南陽的聲名擁有一個名額自是理所當然,掰掰手指頭諾大的南陽郡有幾人敢言才智在我之上?只是,我們許家跟褚貢並無交情,南陽世家豪族數十數百,皇帝出題,公開選材,天下人人皆知,名下這義作題者只有一人,出主意的,卻可以是舉族為之!
皇帝傻麽?這不是考驗一個人,而是考驗一個家族,自己的家族……
“臣不敢確信,褚府君或許不便舉臣!”換過無數想法,許攸低頭有些喪氣的道,終究許攸是不願說,並不是自己材器不在這二三十人間!
不服呢!
許攸一時滿腹心酸。
“你且回去作一篇,做完可直接來禦營投書!”
皇帝淡淡的一句話,許攸瞠目,低下頭來:“是!”
許攸本自負才智, 只因出身寒微,不得舉茂才,不得舉孝廉,又無人賞識沒得聲名遠播,不得朝廷公車征召,這才不得不投身袁氏門下,給袁隗這樣一個既無膽識又無才智的庸人驅車揚鞭,朝廷屢次征召袁紹,袁紹拿著捏著就是不應召,許攸早已眼饞不已了,自己怎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他袁紹,不就是有個好出身麽?若是朝廷征召我許攸,若是早知道自己的名字已被皇帝看中,自己的一身才智早被皇帝知道,自己又哪還用這麽賣力的與袁隗做馬夫?咆嘯禦營,惹來君心失望?
既著心不平,先前又在君前直指袁紹屢召不起,坐地“養望”,心地不純,早將自己在袁氏的路子堵死了,而今幸得皇帝賞識,屈尊下問,許攸激動之余,哪還有不奮智延頸賣力表現,掏心掏肺把這世間不平盡皆說與君王聽的?
可是,皇帝他不問了,許攸張大的嘴巴,極是失望的,皇帝沒有興趣跟自己深談幾句麽?哪怕,哪怕皇帝陛下您多說一句話?
皇帝,劉宏,壓根就沒在意許攸這貨怎麽個失望法,這貨能用就用,不能用,尋個理由弄死他,省得他再整個什麽廢立圖謀?這個念頭剛一冒起又複按下,劉宏暗自搖了搖頭,怎麽說自己總還沒狠到視人命如螻蟻的地步,像許攸這種不安分,又不能為己用的,弄個勞改營管起來?或許這個主意不錯。
“發什麽呆?”看著畏畏縮縮的許攸還伏在地上,劉宏不禁皺眉,“回去,順便喚劉表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