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蘇頭飾被撞壞，那邊的傷口也露了出來，兩邊還真有點對稱。

　　就是害怕引起別人的注意，才把額頭上的紗布解下來的，這回可好了。

　　“白……”鴻軒的臉上露出憐香惜玉之色，剛擔心地喊出口，卻又立刻卡在了喉嚨。瞄了瞄陸長清，最後還是決定收回嘴邊的話。朋友的家事，作為兄弟們向來是不插手的，他也就別多管閑事了。

　　“白姐姐?你沒事吧?”凝默擔驚地跑過去扶住白無瑕。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人，她絕對會狠狠地臭罵一頓欺負白姐姐的人，可兩邊都是她的貴人，她真的好為難啊！

　　邵齊及時擋在了陸長清面前，低聲提醒道:“動手打女人可不是君子所為。陸兄，不要為了一個女子，損了你自己的面子。你可是陸家家主。”

　　李遙發現，只要碰到白無瑕，陸長清就會失控。而白無瑕，總是能輕而易舉地讓陸長清大失方寸。至於她本人，盡管受傷了，仍然保持一副淡然的表情，好像這失控的場面與她無半點關系，她完全置身事外，不喜、不怒。

　　只是剛才微揚的眉梢，和現在眼底的薄怒，出賣了她心底的得意和生氣。

　　有趣！

　　“哼哼！這年頭，欠債的人是爺爺，被欠債的倒成了孫子。”白無瑕抬手揉了揉受傷的地方，再看看手掌，還好，沒有流血。但估計也青了一大塊。這筆債，她遲早要討回來。“凝默，麻煩你去幫我轉告一聲程老板，如果他不能負責我的人身安全，我們之間的合作，到此為止！”

　　“白姐姐?”

　　白無瑕站直身體，不慌不亂地理了理凌亂的發絲，壞掉的流蘇發飾已不能再用，索性摘掉。她額頭上的兩個傷口暴露無遺，讓人看了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心疼。好好一張白皙的臉，徒增那麽兩個傷疤，實在是礙眼。

　　她的樣子明明很狼狽，可是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自卑和難堪。

　　在相處的日子裡，凝默發現白無瑕的腦子裡有很多新鮮的事物和想法，她有預感，只要能留住白無瑕，留芳閣一定能成為首屈一指的青樓。可是，如果她走了，不僅是留芳閣的損失，也會是她個人的損失。“我這就去。”

　　“你不必去了。”陸長清傲慢地揚起下巴，視線卻斜睨著白無瑕:“我會替你贖身，你今晚隨我回陸家吧！陸府裡，還缺個女主人呢！”

　　呃?女主人?凝默呆愣住了，這個人，就是她命定的良緣嗎?如果能解救她於勾欄院，那麽她也不用再為難了。

　　以陸長清官商的身份，納個青樓女子為妾便已經惹人爭議了，還要讓她當女主人?他瘋了嗎?這回連李遙也無法抱著看戲的心情去看待這件事了。

　　“長清，不要一時意氣！”

　　“就是陸兄。”鴻軒附和著勸道:“娶正妻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陸家那麽多的叔伯不可能同意的。”

　　“就是就是。何必跟一個小女子斤斤計較?你可是陸長清！”邵齊加重了他的名字，刻意提醒他，注意身份！注意身份！

　　凝默鼻子一酸，心裡委屈極了。若他不說這種話，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可又何必這樣給她一塊糖，再打她一巴掌呢?勾欄院裡的女子就不是人嗎?

　　“沒什麽不可以的，只要凝默讓我滿意。我身為陸家家主，誰敢忤逆我?”陸長清輕浮地抓起凝默的手，挑逗道:“默兒，你可願意隨我回陸家，今生與我相伴?”

　　“我……”初涉青樓的凝默被他溫柔地瞧著，剛才的委屈一掃而光，一陣甜蜜覆滿心頭。她嬌羞地垂下長長的睫毛，含羞地輕輕點了點頭。

　　看吧！只要他一句話，想要什麽樣的女子得不到?居然敢跟他玩欲擒故縱?白無瑕，你玩過火了！陸長清示威似地睇了白無瑕一眼。然後拉著凝默的手往外走，頭也不回，隻留下幾句話:“李遙，麻煩你讓隨從去跟程老板說一聲，明日我派人將贖金送來。”

　　幼稚！白無瑕翻翻眼，對於陸長清受過刺激後的表現頗為無語。

　　“陸兄不會是來真的吧?”邵齊不敢相信地拉著李遙問道。鴻軒也好奇地看向李遙，他也不相信陸長清會是這麽衝動的人。

　　瞥了瞥一臉雲淡風輕的白無瑕，李遙只能在心裡默歎，他這回是賠大咯！人家根本就毫不在乎。氣定神閑地坐下來倒了杯茶，李遙慢慢地開口說道:“如果他執意要讓青樓女子做當家女主，你們認為陸家的叔輩們會不鬧騰?”

　　這倒也是！就算陸長清一時衝動，也過不了那些傳統的陸氏長輩們的關。鴻軒和邵齊了然地點了點頭，一齊坐下，繼續喝茶。

　　“既然白夫人會教曲， 那一定也會唱吧?要不，給我們來一曲?”李遙用調笑的語氣對白無瑕說道。

　　“白夫人，惹惱了陸兄，對你沒好處！”邵齊有點同情地看向白無瑕。

　　她也知道，可偏偏陸長清就是要找她的麻煩！

　　“不提那掃興的事了，他的家事我們也管不了，白夫人，我們還是聽曲吧！”鴻軒建議道。

　　“如果你們不是他的酒肉朋友，就好好勸勸他，目光狹隘的人才會死抓著過去不放。白無瑕一個黃花閨女被他糟蹋了三年，連孩子也為他生了，要不是我命大，這個身體早報廢了！他有什麽損失?我還沒找他算帳呢?他有什麽資格?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想要獲得別人尊重，也得做點值得別人尊重的事情來。”

　　語畢，白無瑕轉身向門外走去。

　　出了留芳閣的門，在回家的途中，兩個蒙著面的黑衣人攔住了白無瑕的去路。

　　難道今年流行黑色?白無瑕問道:“你們又是何方……神聖啊?”雖然他們沒有像以前的殺手那樣衝上來就砍，但白無瑕還是不敢對他們說，‘你們是何方妖孽?’萬一惹怒了人家，不好！

　　他們不由分說地衝過來將白無瑕的雙手捆在身後。

　　“來人……”

　　白無瑕剛張開嘴巴想大喊，其中一個人在白無瑕的喉嚨下‘啪啪’點了幾下，白無瑕就發現自己失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