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曲子，可都是來自後現代。哪一首是個人獨創，而不是好幾個音樂人才一起作的呢?切磋?好大的口氣！光通過這兩個字，白無瑕便已經明白，這個老鴇不是好糊弄的主。

　　混這一行多年，必然摸索出了一套圓滑的處事之態。不知道她算起錢來是不是也這樣?

　　白無瑕挑挑眉，東家不做做西家，她不信一個現代獨立女性到落後的古代會活不去了。

　　“大家都叫我‘莫娘’，姑娘怎麽稱呼呢?”莫娘優雅地做了個‘請坐’的姿勢，讓丫鬟給她沏一壺茶，然後便請白無瑕坐下。

　　“我叫‘白無瑕’。”白無瑕對著莫娘的正面大方落座。

　　莫娘柳眉一挑，慢聲說道:“白姑娘是正經人家的女子吧?遇到難處了?我們這種地方的女子，是不用姓氏的。你改一個吧！”

　　白無瑕兮然一笑:“我並不打算露面。”

　　“賣藝不賣身?”莫娘微微譏笑。正經人家的落難女子剛入這行都自命清高，可時間長了，誰能受得住金錢的誘惑?女人的青春，轉眼即逝。

　　“我並非有不屑之意，在我眼中，你們也是迫於生活無奈，比起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依靠父母生存的人，你們是自力更生，更值得人尊敬。”白無瑕明白莫娘譏笑什麽，所以立刻補充道:“我只是想教些你們不曾聽過的歌曲。”

　　莫娘杏眼一睇，意味頗深，“你果真是這麽想的，我們比那些人更值得尊敬?”

　　呃?即使是這一行的，也很注重自己的名聲吧！白無瑕誠懇地點點頭。

　　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笑，莫娘沉默了片刻，然後才說到主題:“那白姑娘會些什麽樂器呢?”

　　鋼琴算嗎?白無瑕苦笑了一下，道:“我教人的方式可能與別人不同，莫娘可先交給我一個過氣的歌姬，看看我能否令她起死回生、身價翻倍！”

　　呵！再不濟也就是一個過了氣的歌姬！可如果她能讓過氣的歌姬成為炙手可熱的紅人，那……莫娘將茶杯蓋上，信然同意:“說定了。”

　　然後她便讓身邊的丫鬟去叫一個名為“如惜”的女子過來。

　　“如惜色藝雙絕，她不但精通音律，還長袖善舞，書畫也負名氣，曾名動一時。可因遇人不淑，遭了牢獄之災，消沉了一年。後來這一行又有幾個美人兒冒尖，將她蓋了過去。她便勉強落在了留芳閣做個普通歌女。”

　　莫娘剛說完，便有個漂亮的美女邁著蓮步輕然走進來。

　　她到莫娘面前福了個身後，甜美的聲音淡淡問道:“不知莫娘叫如惜過來有何事吩咐?”

　　莫娘芊芊玉手指了指白無瑕，對著她說道:“從今日起，便由這位白姑娘教你曲子。三日後，我會讓你出台唱曲。”

　　什麽?如惜眼睛一亮，自己還有機會翻身麽?帶著期待，她看向了白無瑕。

　　她穿著寬松的暗白色袍子，隨意地坐在那裡，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意，大方地看著如惜。若不是剛才莫娘說她是‘姑娘’，乍一眼看，如惜並無法分出她是男是女。她的五官很普通，但是她肌白玉潤，靈動的雙眸一眨一眨的，讓人覺得她光彩四溢，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如惜打量白無瑕的同時，白無瑕也在端詳著如惜。搜腸刮肚好一陣子，她才在記憶中找到了兩個合適的成語來形容如惜的容貌:殊色秀容，花明雪豔。

　　不過，雖然說如惜是個上等美女，但在所有上等美女中，她是屬於普通的那一種。尤其是她兩眉之間揮之不去的淡淡陰鬱，想不過氣都難。想要讓她在這種更新快的行業中再次紅起來，白無瑕認為難度蠻大的。

　　“首先，即使你賣藝不賣身，也要面含微笑。為什麽呢?因為人家來這裡就是想放松的，而不是看你臉色的。如果你自命不凡，大可以裝清高的樣子，而不要一副苦瓜臉。再好的脾氣，看久了也會不耐煩的。”要想改變一個人，誇獎是必須的，但打擊她，也是必須的。白無瑕打算從最難的開始，讓如惜慢慢接受。